他展開一個極其誠懇的表情。
滕月擺擺手,心不在焉的望了望遠處:“我不餓,不用了。”
“長寧公主,前幾日舅舅來看我,帶了不少食材。這是新鮮的南陵獻州的燕窩,口味極好。”李璞玉自信道。
“獻州?”滕月眉心微動,古獻州是她在二十一世紀的家鄉,那裏的燕窩最為出名。
她原本對燕窩也不是十分喜愛,可來到這破地方之後,天寒地凍,運輸不便。獻州又隸屬於南陵地界,她好久沒見到過家鄉的燕窩了,還真有點想念。
李璞玉見她神情微動,幾乎掩飾不住心中得意,遞近了些。“是啊,公主。舅舅遠道而來,路上加了好些冰塊,才新鮮的送到這京城。”
滕月直接跳下了車,觀察著這千年以前無汙染的食材。
燕窩冰晶雪亮,無一絲雜質,在琉璃盅中更顯透亮。其實,若是這燕窩品質上佳,給蕭璃補身子也不錯。
她好奇的看著那燕窩,自覺這東西,與千年後的就是不一樣。
不知不覺,兩人湊得越來越近。
“公主,這是璞玉特意贈予您滋補身體的,您就收下吧。”李璞玉趁熱打鐵道。
忽然,遠遠地一股冷氣逼近。
“啪——”一聲,一支冷箭從遠處襲來,直直的將那燕窩射翻在地。
李璞玉心疼的幾乎大叫。
滕月轉頭去看,隻見蕭璃隨手將玉弓插在身後,手提了兩個木箱子,向這邊走來。
一步、一步,他披著藍色大氅,踏月而來。俊美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冷峻至極,仿佛方才的事不是他做的一樣。
三公主在此,李璞玉強壓下口中的髒話,質問道:“蕭璃,你我無冤無仇,為何要打碎了我的燕窩?”
蕭璃眸光淡淡的,徑直從他身旁經過,隻留下兩個字:“有毒。”
他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滕月聽見。
滕月訝異不已,又想起蕭璃敏銳地六識,她看李璞玉的目光瞬間帶了防備。
“你下毒了?!”
“公主,這小子與我有仇,他汙蔑我!”李璞玉不知三公主怎麽就信了,急急辯解著:“我身份在這裏,就是再傻,也不會給你下毒!您別聽他一派胡言!”
蕭璃輕笑一聲:“你方才還說與我無冤無仇,如今又有仇,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璞玉噎了一下。“蕭璃,你平時裝聾作啞,不想關鍵時候陷害人有一套。如今又想汙蔑完了人就跑!”他髒話幾乎要出口,生生忍住:“你這……真是小人!”
他向滕月身邊靠去:“三公主,你信我,我是被冤枉的!”
蕭璃上馬車的腳步一滯,淡紫色的瞳孔中帶著森寒,狀似無意道:“你方才站的那塊地方,不知道擦幹淨了沒有?”
“什麽?”李璞玉愣了愣,看向地板,突然想起了什麽。
“滾,別讓我提醒你。”蕭璃言簡意賅。
李璞玉臉瞬間變得通紅,咬牙看著蕭璃,快速離開了。
那事他自覺是被嚇得正常反應,但要是在三公主麵前被提及,他也就別混了!
馬車駛出了永巷。
路上,蕭璃一直看向窗外,冷峭的眉眼沒什麽情緒。
忽然,他轉頭看向滕月,“燕窩很好看?”
“啊?很好看啊。”滕月下意識道,反應過來,她匆匆擺手:“不好看,知道有毒之後就不好看了。”
蕭璃沒說話,複看向窗外。
“蕭璃,那個人,你們……是不是有過節啊?”滕月看著他,小心問道。
其實她方才想了想,那燕窩有毒的概率不大。事關兩國邦交,李璞玉沒有動機,也沒有理由害她。
即使有,也不會這麽直接的法子害她。
反而蕭璃和那南陵質子有仇的可能性更大,他們之間的氣氛真的不太友好。
“沒過節,那燕窩真的有毒。”蕭璃淡淡道。
“……哦。”
車裏的氣氛十分尷尬,直到一聲哀樂打破了寂靜。
估計是哪家辦喪事了,滕月本沒有在意。
直到蕭璃看窗外的眸子忽然一凜,隨後有些猶疑的發顫。
滕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隻見遠遠地,走來一隊抬著棺木的送葬隊伍。隨著他們走近,哀樂聲四起,民眾紛紛自發讓出一條道。
這些白衣人神情悲切,尤其是領頭的男人,年歲大概二十有五,幾乎哀痛欲絕,被人攙扶著前行。
他們頭上戴的白色緞子,一看便是上等錦緞。這群人,不是普通人家。
“你認識他們?”滕月問道。
“不認識。”隨著隊伍走近,蕭璃的目光直直鎖定在劍眉越蹙越緊。
下一秒,他語出驚人:“這棺木中,有動靜。”
滕月詫異萬分:“你怎麽知道?”
“聽到的。”
滕月沒緩過神來,蕭璃耳力真是厲害,這哀樂聲、哭喊聲漫天,他竟然能聽到棺木中的情況。
她猜測著:“莫非棺木中進了什麽蟲子,鼠類?”
蕭璃極緩的搖搖頭:“不像。”
這話讓滕月心中一顫,她意識到事情不對,遂轉頭仔細看著那棺木。
她盯著那棺木想在確認一下,畢竟貿然出手,若情況不如他判斷那樣,他們可就是不尊重逝者,不被人追殺才怪。
盯著盯著,她忽的眼眸睜大,立刻抬手道:“停車!”
她看到,棺木邊緣滲出的血液,顏色不對!
裏麵的人,確實是活的!
她和蕭璃對視了一眼,滕月沒再猶豫,她立刻跳下馬車,剛想衝到那群人麵前。
蕭璃出手攔住了她:“萬一是那群人不是家眷,而是凶手怎麽辦?”
“那我也不能不救人啊!”滕月急急道:“我得讓他們開棺,那人雖然還沒死,但就快斷氣了!”
作為醫者,她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蕭璃快速思索著:
“你盡量說服他們開棺。為了保險,我現在去報官。官府一來,他們不開也得開。”
他補充道:“那些不是普通人家,你警惕些。”
“我知道。”滕月點點頭。
馬車很快去了官府,滕月定了定神,衝到長長的隊伍前。
“棺內人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