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璃涼涼道:“但願岑大人真無此意,不若,蕭某可擔不起這罪名。

另外,我身上有什麽,用不著外人與公主說道,公主自會親自發現。”

他最後一句話咬的極重。

岑墨之臉色發白,自己怎麽就成了“外人”?“親自發現”是什麽意思?

“你……”

“蕭璟宸,你吃槍藥了?”滕月跑到蕭璃身邊,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閉嘴。

而後對著岑墨之道:“表哥,我的意思是,我明天跟你同去祭台,但我就不上去了。

明日民眾甚多,我需要在下麵盯著,穩定秩序。”

岑墨之的臉色才好轉了一些,恢複了溫潤清冷。他深深的看了蕭璃一眼,遂離開了。

蕭璃盯著他的背影,劍眉微皺,也撇開滕月,獨自進屋了。

滕月看這兩人莫名嗆起來,又紛紛離開。她站在原地,自覺沒趣,幹脆回屋睡覺了。

明日要開壇祈雨,這裏暴民眾多,官員又生了歪心思,保不齊會出什麽狀況。

是夜,林喻帶著小雪狼進門。

他一開始還生怕雪狼亂跑,栓了個繩子。

後來發現,小家夥非常不適。也是,它再年幼,也是一頭狼王。怎麽能忍受栓著繩子呢?

而且這家夥一心掛念著殿下,怎麽會跑遠?

除了吃飯一定要殿下喂,其餘的,比他想象中好帶多了,這幾天,他可謂輕鬆無比。

“殿下,李璞玉傳信過來了!”他拿出在路上收到的信件。

蕭璃接過,將信封啟開。

看了半晌,他閉了閉目緩緩道:“他被他舅舅接走了。”

“這麽快?”林喻算了算,離李璞玉裝病也就一個月的時間,南陵可真是速度。

也足以見,南陵有多重視李璞玉。

不過他搞不懂,為什麽這樣一個皇子,都被如此重視,剛“病重”就急急忙忙的接走了。

蕭璃將信件遞到燭火旁,看著它一點點焚燒殆盡。

淺紫色的眸子裏映出灼灼火光,啞聲道:“他雖蠢,但也算是好命。”

這種事,是他,連想都不敢想的。

說罷,他將小雪狼抱起,走向床邊。

眸子恢複了平靜,道:“他還說,讓我們小心些,大皇子那邊好像有動作。”

林喻眉心一跳:“不會是……明日……”

蕭璃目光微凝,輕撫著小雪狼的動作越來越緩。

……

翌日。

一行人帶好了東西,前往祭台。

一到那裏,他們便詫異萬分。

祭台下的百姓圍堵的水泄不通。

在這人口剩餘不多的西南,大概附近未感染百姓都來了!

滕月暗暗慶幸,幸好她們提前戴了厚厚的麵紗作為防護。

“朝廷狗官們來了!”有人在人群中跳起,指著他們大喊。

“狗官,滾出西南!”

“坑害百姓,民不聊生,朝廷帶頭欺壓百姓!”

此起彼伏的叫罵聲淹沒了他們,雖然早有準備,還是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滕月幾乎說不完一句話,就被罵聲淹沒了。

她隻得衝著身後護衛喊道:“掩護我們,走上祭台!”

侍衛拚著命撥開喧鬧的人群,衝出一條道路,讓兩人堪堪走到祭台上。

他們還沒站穩,身邊就飛來一塊石子。滕月拉著岑墨之躲閃著,極其艱難。

緊接著,一大片石子紛至遝來,其中夾雜著汙泥。侍衛想去擋,抵不過暴民眾多,也被砸了個狼狽。

一時間,場麵混亂至極。

滕月心感蹊蹺,今日民眾的反應,比昨日她要進村子看病還要激烈。

而且她隱隱覺得,底下有幾人仿佛在慫恿,不斷地帶頭怒罵著。

越來越不堪入耳。

“狗官們,沒本事還上去!充什麽能,最後還不是禍害百姓!”

“是不是以為舉辦一場虛假的儀式,就覺得了不起了,能繼續找由頭向朝廷要款,吞贓無數!”

那些人的話雖然難聽,卻句句戳在百姓的心上。他們無不憤怒,難以控製。

岑墨之麵紗落了下來,臉頰被砸中,落了長長的一道血印子。

他咬牙看著祭台上巨大的鍾,迎麵走了上去。

他操起巨大的鍾擺,向前撞去。

“珖——”“珖——”“珖——”

三聲撞鍾聲響,眾人停滯了一瞬,短暫的安靜了下來,向上看去。

隻見一個白衣蹁躚的道長,手持拂塵,站在最高處。

“諸位百姓,我乃北辰國師,此次為陛下欽點,來西南祈晴禱雨。我並非無良官員,此次前來,一心為民,大家請相信我一次。”

眾人聲音小了些,議論紛紛。忽然有一人大叫:“什麽狗屁國師,大家別信他!從京都來的官員,不都是一個德行!”

“將他趕下去,他定有別的陰謀!”

“官官相護,國師又怎麽樣?!”

質疑聲此起彼伏,這裏的百姓經曆太多。就算是國師,也沒法讓他們信服。

滕月蹙了蹙眉,三步並作兩步上了祭台,站在岑墨之身邊:“諸位,你們若擔心狗官官官相護,欺上瞞下。實在是大可以放心。”

“我乃當今聖上三公主,沒有官員利益牽扯,隻為了父皇的囑托,來調查真相,還西南一個太平。”

眾人聽到“三公主”幾個字微怔,他們憤慨的眸子對視一眼,均有些顫抖。

皇帝怎麽把自己的女兒都送來這西南蠻荒之地了?

難不成,是要認真解決了?

台下不知哪裏的暴民忽然躍起:“她是朝中名聲極差的三公主,皇帝都說她頑劣,大家別信她!皇帝送來蒙蔽我們呢!”

滕月沒惱,她知道其中有人在故意引起輿論,且以前那個三公主,確實如此。

她耐心喊道:“諸位,我的名聲是差!

但國師大人,他舟車勞頓半個月,是自行請旨到西南重新祈雨的。你們該給他一次機會,也該給自己一次機會。”

底下的人不買賬,繼續叫喊著,還說出了原主不少暴虐的蠢事。

一片罵聲中,遠處,有一人緩緩走來。

他麵上什麽也沒戴,一張極其俊美的麵孔出塵,吸引了所有人抬眸去看。

蕭璃氣質清貴,披著玄色大氅一步步登上祭台。

他掃著台下的人,紫瞳清淺:“當今聖上的三公主,不是你們說的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