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一顆顆落下, 有幾滴落在男人垂在身側的手上。
戚寒川手指不自然地收緊,在窄小的空間內盡力抬起手,有些生疏地替虞瓊枝擦去滾落下的淚水。
“我們……認識?”他謹慎地問道:“我三個月前出了車禍, 可能忘記了一些事情。”
車禍兩個字吸引了虞瓊枝的心神, 即使聽821說過, 還是心髒一緊。
愛人突然在眼前消失的恐慌, 加上好不容易找到卻發現愛人失去記憶不愛他了,一時積壓的情緒爆發。宣泄過後,虞瓊枝很快控製好情緒, 睜著紅紅的眼望著戚寒川, 緊張地問:“現在身體還好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或者留下什麽後遺症?”
戚寒川搖頭, 注視著虞瓊枝微紅的眼,指尖輕拂。
“沒事就好。”虞瓊枝鬆了口氣,自言自語地低喃道:“還是要買一瓶治愈藥劑, 821……”
“821?”戚寒川眼中帶著疑惑, 他不是第一次聽見虞瓊枝說這串數字, 每一次聽見都有一股熟悉感。
自身的異常加上眼前青年的違和,足以讓他確定, 自己是真的忘了什麽。
戚寒川唇線抿得平直, 眼中閃過深思,他看了一眼已經不見人影的巷子外, 說道:“我帶你去我的辦公室。”
“好。”能單獨和戚寒川相處, 虞瓊枝求之不得, 當即眼睛一亮, 主動拉著戚寒川的手走出巷子。
明明不需要牽著, 男人意外地沒有掙開, 虞瓊枝唇角微勾, 得寸進尺地改成十指相扣。
戚寒川動了動眉頭,本想製止,低垂的眼瞄見青年似是心滿意足的笑,力道不知不覺鬆開,默許了他的動作。
抵達公司時上班時間剛過,忙碌的眾人各司其職,直到看見並肩進來的兩人,其中一位還是他們從來沒遲到過的大BOSS,一個個瞪大了眼。
戚寒川麵色平靜地帶著虞瓊枝上樓,去辦公室。
辦公室布置簡潔,成堆的文件夾在桌上疊成一摞摞,書架上同樣擺滿了各種英文大部頭和資料,吸引人注目。
虞瓊枝一眼看見,不由得看了眼戚寒川,心想這架勢,他愛人不愧是事業型。
“坐。”戚寒川親自給他倒了杯茶。
虞瓊枝眨了眨眼,在沙發坐下,說:“你先去忙,等忙完再說。”
戚寒川沒有強求,坐去辦公桌後,低頭工作。
虞瓊枝支著頭,欣賞著男人認真的側臉,恍惚間好像回到了曾經。
“821,係統商城沒有可以讓戚寒川恢複記憶的東西嗎?”他在心底悄悄問。
821沮喪地回答道:“數據庫裏沒有關於任務完成後的執行者的記錄,應該是大世界的規則意識消除了宿主的記憶,管理者大人,您的能力和規則同源,也許可以幫宿主恢複。”
“但我們是偷溜出來的。”虞瓊枝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一旦動用能量,大世界查到我,我就必須回去。”
戚寒川消失後,差點瘋魔的他覺醒了前幾世所有記憶,821及時出現,才讓他冷靜下來。
他是出生便失蹤的管理者,不屬於叛逃,隻要不用力量,大世界查不到他的蹤跡,可以任意在各個世界中穿梭,隻是每到一個新的世界便會融入其中,失去記憶。
這次他以任務者的身份綁定了821來這個世界,就是為了讓821幫他儲存記憶。
既然能在外,他才不要回那個沒有戚寒川的大世界,也不想和821說的那位管理者一般,放棄所有能力,隻和愛人過一生一世。
四輩子都不夠,一生一世怎麽夠?
如果可以,他想永生永世和戚寒川在一起。
幸好還有一條劍走偏鋒的路,那就是戚寒川再度綁定821,許願成為管理者,去完成任務積蓄能量,直到願望實現,他與他一同回大世界。
當然,前提是戚寒川恢複了記憶,並且願意陪他走這條路。
虞瓊枝望向伏案工作的男人,目光專注,目不轉睛。
虞瓊枝灼熱的視線戚寒川自然感受得清清楚楚,稍一抬頭便能看見滿眼都是他的青年。
本想問是不是很無聊的戚寒川停住,問道:“你的助理來了嗎?”
虞瓊枝笑意盈盈地說:“他剛跟我說突然有事來不了,我等戚總下班吧。”
戚寒川眉峰微動,看他一眼,嗯了一聲,出門和秘書處說了幾句話,隨後重新回來工作。
虞瓊枝繼續捧著臉看他,期間還偷偷拿出手機,假裝自拍,把正在專注工作的愛人拍下來,存進手機。
他剛拍完幾張照片,大門被人推動,秘書端著小蛋糕進來,放到他麵前:“虞先生。”
虞瓊枝莞爾,說了聲謝謝,笑眯眯地看向不經意看過來的男人,作口型說:我很喜歡。
戚寒川微頓後收回視線。
這些工作看起來雖然多,戚寒川習慣了,解決起來相當快速。
他第一次提前下班。
“我送虞先生回去吧。”坐上車後,戚寒川說道。
虞瓊枝麵不改色:“我家昨天水管炸了,不適合住人,如果戚總不介意,可以讓我去你家嗎?”
“關於你的疑惑,我們可以……”虞瓊枝微微一笑,一字一頓地強調道:“秉燭夜談。”
最後這四個字說出了莫名的意味,戚寒川八風不動,淡淡道:“水管今天還沒修好?”
虞瓊枝正經道:“修好了,但是家裏進了水,沒法睡。”
哪有那麽巧合的事?還指定要去他家。戚寒川瞥虞瓊枝一眼,輕易看穿了他的謊言,眉梢輕揚,似笑非笑道:“我家興許虞先生住不慣,我送虞先生去酒店。”
虞瓊枝抓著安全帶側頭看他,歪了歪頭,說:“你笑了。”
他笑了有什麽稀奇的?戚寒川沉默地看著他。
虞瓊枝湊近戚寒川,鳳眸瀲灩著光彩,眼中滿是彎彎的笑意,朝他眨了眨眼,軟聲說:“這還是我出現在你麵前,你第一次對我笑,以後也要多笑笑好不好?我喜歡看你笑。”
戚寒川抵住越湊越近的青年,眼簾微垂,不置可否,隻出聲道:“太近了。”
虞瓊枝見好就收,坐回位置,不說話,就望著戚寒川笑。
他望過來的視線每一次都與別人不同,是讓人無法忽視的灼熱。
戚寒川移開目光,目不斜視地發動轎車。
“我不習慣住酒店,戚總要是把我送回酒店,我會睡不著的。”青年悅耳的嗓音在車內響起,帶著一絲狡黠,“如果戚總願意和我加個聯係方式,晚上掛著電話陪我睡覺,那我也許就能睡著了。”
戚寒川哪看不出青年的小九九,心底歎了口氣,說道:“虞先生不介意,可以暫時睡我家的客房。”
“當然不介意!”虞瓊枝一口答應,聽著821在腦袋裏歡呼,笑容真摯了幾分。
戚寒川的家和上一世作為學長的家截然不同,黑白灰的色調,稀少的家具,無不透露著這個家的清冷單調。
虞瓊枝打量了許久,心口隱隱有些疼。
這是戚寒川的世界,聯係穿過來之後收集的那些資料,足以能想到在車禍被綁定之前,愛人過的生活。
無休止的忙碌加班,一潭死水的生活。都賺了那麽多錢了,他就不知道去休息!去度假嗎?這樣得多累?
虞瓊枝看向戚寒川的眼神複雜難言,四目相對,戚寒川疑惑地回視。
虞瓊枝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說道:“戚總,我聽說你創業以來幾乎沒有休息過,現在你公司都那麽大了,是不是可以去度個假放鬆放鬆?”
“嗯,會考慮。”戚寒川隨口應下,帶著虞瓊枝去客房,找出一次性洗漱用品給他。
“謝謝戚總。”虞瓊枝看了眼時間,說道:“作為報答,我給戚總做晚飯吃吧。”
“你?”戚寒川看著容色姣好的青年,總覺得他不像會做飯的人。
虞瓊枝摸了下臉,澄清道:“我雖然不如戚總做飯好吃,但也能吃,保證不會讓戚總家的廚房燒著。”
最後那句保證實在讓戚寒川有些不放心,虞瓊枝做飯時,他幹脆也進了廚房,看著人,順帶幫幫忙,卻發現他與青年有驚人的默契,不用說話,光是對視一眼,就知道對方想做什麽,完全不需要交流。
這種難言的默契和眼前的場景都有一種模糊的熟悉感,好像他們相熟幾輩子,有過很多很多次相同的記憶。
某一瞬間,戚寒川眼前晃過了一張陌生的清雋臉龐,隻是那人坐在輪椅上,自以為他沒看見,悄悄拿著手機偷拍他,見他看過去就立刻藏在身後,擺出一張嚴肅正經的神色,試圖掩蓋偷拍的事實。
戚寒川微微失神。
最後的成品居然還不錯。
虞瓊枝推著他在飯桌前坐下,開玩笑似得地說道:“是不是很驚喜?在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能貌美如花也能賺錢養家,戚總不考慮考慮?”
戚總拒絕這種考慮,等吃完飯,開門見山地問道:“你之前說的那些話……什麽意思?”
虞瓊枝沒有隱瞞,以第三者講故事的形式給戚寒川講了一遍他們相愛的幾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
聽完後,戚寒川扶著額頭,久久沒說話。
“821說還想綁定那位宿主。”虞瓊枝望著他,輕聲問道:“你覺得那位宿主願意嗎?”
“這不符合我的認知。”戚寒川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你說的全是真話,那位宿主是我,在沒有記憶的情況下,我也無法做出回答。”
虞瓊枝有些失望,低低地應了一聲。
戚寒川唇瓣微動,手機在此時忽然響起,並且接連響了幾聲。
戚寒川站起身接電話,接完後神色沉了沉,對虞瓊枝說道:“狗仔拍到你和我吃飯、來我家的照片,上了頭條,我讓公關部門壓下去了,時間很短,應該不會對你造成影響。”
“哦。”虞瓊枝點頭,看著男人微微眯起的眼,立刻緊張地說道:“你答應了給我睡客房,可不能趕我走。”
雖然吧,他是故意沒戴好口罩,821提醒了他有狗仔拍照,他也忽視了,但這可不是他設計的,所以不能剝奪他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
虞瓊枝緊盯著戚寒川,防止他反悔,一邊在意識海中叫出821,冷靜指揮讓它去當水軍,冒充cp粉把頭條頂上去,一定要頂得親魚cp人盡皆知。
821收到,摩拳擦掌振奮地去了。
“不會。”戚寒川無言地看了眼他,說:“早點休息。”
青年說了那麽久,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多,該睡覺了。他也正好去整理下思緒。
虞瓊枝已經習慣自家愛人的養生作息,應了一聲,去廚房倒了杯水,悄悄把從治愈藥劑放進去,再出來端給戚寒川,笑著說道:“戚總聽了這麽久,口渴了吧?喝杯水潤潤。”
難道不應該是說的人喝嗎?戚寒川再度瞄了眼虞瓊枝,接下水杯沒喝。
“戚總是不相信我嗎?”虞瓊枝想了想,拿起水杯展示地喝了一口,再端給男人,軟聲說道:“戚總放心喝,我裏麵沒放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戚寒川沒接,他就一直端著水杯,眼巴巴地看著。
戚寒川輕輕歎了口氣,避開虞瓊枝喝過的那一邊,將水喝完。
“戚總去休息吧。”虞瓊枝放鬆下來,彎著唇說道:“今天辛苦了。”
“嗯。”戚寒川起身,頓了頓,說道:“你也是。”
他洗漱完先回了房,整理紛亂的思緒。
虞瓊枝說得那些話太匪夷所思,可信度很低,理智告訴戚寒川那些也許是胡編亂造的故事,可心底深處,卻隨著青年的講述掀起滔天巨浪,告訴他說得是真話。
戚寒川半闔著眼,指腹按揉著太陽穴,放鬆心神,試圖回憶。
和在廚房一般,眼前出現許多一閃而逝的畫麵,隻是都十分模糊。
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戚寒川指尖微頓,沒有出聲,悄然躺下閉上眼。
輕微的開門聲響過後,青年鬼鬼祟祟摸黑進來,輕手輕腳走到床邊,凝視了一會**閉著眼的男人,輕喃道:“你什麽時候才會記起我?”末了,又沉沉地歎了口氣。
虞瓊枝彎腰,正要掀開被子上床,啪嗒一聲,燈光大亮。
他掀被子的手凝滯在半空,看向把他捉了個正著的男人。
戚寒川慢吞吞半坐起身,漆黑的眼幽幽望著虞瓊枝。
完了,生米煮成熟飯的計劃泡湯了,虞瓊枝腦子劃過一個念頭,他不會被趕出去吧?
虞瓊枝咬了下唇,趁著戚寒川說話之前,忽然按住男人,堵住了他的唇。
戚寒川呼吸一滯,瞳孔微縮。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