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廳中,突然之間,變得極其的熱鬧了起來。
這麽多人,為嶽離孤接風,就算嶽離孤不喝酒,場麵氣氛也都很熱鬧,可是現在的熱鬧,和那個氣氛的熱鬧完全不同,否則,又怎會用突然來形容。
一句一聲,一人一句,不斷的有聲音回響起來,聽著,像是在勸嶽離孤息怒,然則,如果可以的話,你也能認為,這是在逼迫著嶽離孤。
法不責眾?並不是!
這是現在的嶽離孤,在眾人心中的威懾,已經沒有了以往那麽大,所以,才有的你一言、我一語!
當然,是這些人,並不願意見到柯榮出事!
為什麽柯榮會有這樣一番話,嶽離孤不知道,但肯定有人知道,知道的人,自然不願意讓柯榮出事。
嶽離孤笑了,笑的很平靜,並沒有因為被這樣的逼迫,而有任何的怒意。
這一聲笑,並不響亮,然則,落在眾人眼中的時候,包括柯四海在內,全都臉色變了,大變了臉色,他們現在,顯然也明白了,嶽離孤方才要那樣做的真正用意是什麽。
“離孤…”
嶽離孤擺了擺手,道:“不少的人,都極其清楚的,表達了他們心中的意思,而在這些人說話的同時,柯叔叔不發一言,那麽現在,柯叔叔也繼續沉默好了。”
柯四海臉色越來越沉,他現在終於相信,嶽離孤已經,不在是曾經的那個嶽離孤了。
嶽離孤再道:“多年不來藍山莊,本公子竟不知道,藍山莊之中,人心變得竟是如此的快,所謂物是人非,也都不過如此,你們很好!”
“也罷!”
嶽離孤道:“你們如此眾誌成城,本公子便也成全你們的這份所謂真心,以後,好自為之吧!”
說著,走出了大廳,並未對這些人如何,似乎,真的是因為眾誌成城,他不好做什麽。
大廳外麵,柯雪一直在等著。
“嶽哥哥,這都隻是誤會,你千萬…”
“我誤會什麽了?”
嶽離孤笑著說道:“在離山的時候,不管那些人心中是如何的不服,都沒有當著我的麵子,讓我交出離山少主之位,在藍山莊,竟然這麽些人,都有這個想法。雪兒,我說自己一點都不介意,你會不會相信?”
柯雪忙道:“嶽哥哥,他們口不擇言,這是他們的錯,你可以生氣,但你不好生我的氣。”
嶽離孤道:“雪兒,我去修煉了,你也早些去休息吧!”
“嶽哥哥?”
“走了!”
嶽離孤隨即遠去,或許是夜風的關係,這樣吹著吹著,到了所住的院子時,他的心,突然無比的放鬆,任何的鬱悶都沒有了。
這當然不是吹了風的緣故,這是因為,他的心,不必要在裝著對於過去那麽多的不舍。
也許,柯榮等人的態度,並不代表整個藍山莊的態度,但,這是一個信號,一個明確之極的信號。
嶽離孤當然也相信,如果藍山莊有異心,不會做的這麽明顯,所以,這僅僅隻是剛開始而已,畢竟,說的都是實話,任何的妄言都沒有。
無論他現在依舊有多出色,修煉速度有多快,有一個事實不容忽視,那就是,他落後蘇西極等人太多。
別說蘇西極等最出色之輩,次一等的華進等人,都領先他太多。
柯榮沒說多,離山眾弟子,如果不是有李青衣,他如何能夠服眾?
什麽時候,連真話都不能說了?
說一番真話,盡管也是冒犯,也是得罪,但,情有可原!
他們要表達的,是這個意思。
但現在的嶽離孤,內心已經敏感之感,真話也好,還是虛情假意,一絲一毫,都會讓人無限遐想,何況,嶽離孤本就心中有懷疑。
而今,藍山莊還沒有擺到明麵、案板上,至少已經可以讓嶽離孤,能割舍掉過往的那些情義,所以,他的心,放鬆了許多。
他人既然已經無情,他又何必還要留戀這份根本就不需要值得去珍惜的情義?
“嶽公子為何,還不離開藍山莊?”
來的是薛鶴,以他的實力,自然知道了大廳宴會上,所發生的一幕。
嶽離孤微笑道:“一切才剛剛開始而已,並且,連大幕都還沒有揭開,現在就走了,多沒意思。”
薛鶴聲音微微一沉,道:“如果按你心中所想的,嶽公子,你會很危險。”
話的意思很清楚,薛鶴看明白了許多事情。
所以說,人,都不可以太過自以為是,這世間中,聰明的人太多。
嶽離孤道:“這不有薛老你在嗎?何況,我也另有準備,薛老盡管放心,如果真有大戲,這場戲,就會很有意思,如果沒有,我若就這樣離開了,顯得也太狼狽了些。”
“我這個人,以往從來隨遇而安,隨緣而行,如今重新來過,自不可能再和以往那樣了。”
薛鶴道:“既然嶽公子有如此信心,老朽也不多說,隻是多問一句,需不需要老朽通知公子,相應的做些什麽事情?”
嶽離孤微微沉默一會,說道:“不用了,蘇西極那家夥聰明的很,他既然知道了藍山莊的真實實力和隱藏,應該早就有了行動,需要我們來擔心什麽。”
“不過,薛老還是告訴那家夥一聲,西陵山莊,不要過多參與進來,免得離山若無法應付,西陵山莊多年心血,隻怕會毀於一旦。”
此刻,即使薛鶴神色都為之一變:“以離山的實力,都無法應付?”
他雖為天境強者,卻也非常清楚,就算是他,到了離山,恐怕都不能說,可以肆意妄為。
嶽離孤道:“未謀勝,先謀敗,小心無大錯,告訴蘇西極,別覺著這是壯大西陵山莊的絕好機會,不然,無法脫身的時候,他哭都沒有眼淚了。”
薛鶴道:“老朽一定把話帶回去,嶽公子,我先走了。”
在他離開後,房間中安靜了許多。
嶽離孤獨自負手而立,慢慢踱步在房間中,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麽,或許連他自己,都不大清楚,他現在真正考慮的是什麽。
思緒有些混亂,但正因為這樣的混亂,那才不容易,被他人給辨明出來,連自己都不清楚,他人又如何能夠清楚?
夜色下,另外一個房間中,柯四海和柯雪父女相對而立,似乎,因為今晚所發生的事情,父女二人心思很沉重。
許久後,柯四海道:“雪兒,你已經長大了,也該嫁人了。”
柯雪神色輕輕一動,道:“爹,您讓女兒嫁給誰,現在,誰敢娶女兒?”
柯四海聞言,不由一歎,道:“雪兒,對不起,都是為父害了你。”
柯雪搖了搖頭,道:“每一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選擇自己想嫁的人,爹沒錯,我也沒錯,錯的,也許隻是我們無能為力而已。”
柯四海笑了笑,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女兒,非常的懂事,也非常的成熟,隻是他人以為,她性子單純。
“爹?”
柯雪又問:“要和嶽哥哥解釋清楚一下嗎?”
柯四海默然了一會後,道:“他現在,性子和以往大不相同了,現在去解釋,他也未必能聽的進去,讓他平靜一下,過些時日再說。”
過些時日?柯雪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