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周身,火焰繚繞,那已經是將道魂炎給釋放了出來,冰寒無比的霸道低溫,在靈魂左右,化成無數重的守護,抵禦著魂力的鎮壓。

這些守護,不可謂不強,那一道道魂炎在燃燒的時候,已然是極為徹底,嶽離孤自己知道,這是自身靈魂,從未有過如此強度的釋放,換言之,這是最強的呈現。

可即便如此的強,麵對席卷而來的魂力鎮壓時,如同殘雪和驕陽相遇,道魂炎不說不堪一擊,無數重的守護,不斷的潰散而去。

不消多時,可怕的魂力,重重的落在了靈魂上。

那一刻,嶽離孤差點心神失守,好像心神都已有著崩潰的跡象。

靈魂,乃人身重中之重,當靈魂到了這種程度,即使肉身崩潰消亡,靈魂依舊能夠逃的出去,並且可以重頭再來,可見靈魂的重要性。

但同時,靈魂也極為脆弱,輕輕的撞擊,都會給人帶來極大的不適,如此猛烈的鎮壓,嶽離孤還並沒有崩潰掉,也隻是因為他的靈魂有足夠的強橫,換成其他任何一人,隻怕現在,已經生不如死。

現在還沒事,自身的靈魂,卻也沒辦法堅持多久,這些魂力的鎮壓,可不僅僅隻是這樣的一次而已,它是綿綿不絕,自身靈魂,又如何,能夠如此的承受下來?

“轟,轟!”

好似轟鳴聲從靈魂所在傳出,接連倆次的撞擊,嶽離孤最直觀的把握到,自身靈魂,已然有了即將崩潰的跡象。

再來一次的話,那或許,真要崩潰了,那個時候的他,沒有了靈魂,人就會變成白癡,如同曾經在雲州的那倆年,搞不好,從此就成了一個活死人。

“現在,該怎麽做?”

好在多年的曆練,嶽離孤有足夠堅韌的心性,此刻心境還沒有慌張,感受著靈魂的狀態,他牙關緊緊一咬,意念傳至靈魂中。

“嘩!”

有魂力從靈魂中席卷而出,雖然已很虛弱,卻是在最短時間中,如同化成了一幅戰甲,籠罩在靈魂之外,這是魂甲,靈魂的神通之一。

隻是,入微境下階的靈魂,化出來的魂甲,等於可有可無,因此之前並未動用,可現在,管它可有可無,多多少少,能夠抵擋一二。

“小家夥!”

虛幻身影就盤踞在眉宇處,感知的同樣清楚,他說道:“不能繼續下去了,離開吧!”

嶽離孤沉沉道:“現在想離開,也不大可能了,而且,我還願意一試!”

他的靈魂,的確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再來一擊,或許後果不堪設想,然而,嶽離孤仍舊還有底氣。

當年外出,進了蒼茫洞天,得到了卻邪,離開蒼茫洞天的時候,遭受到了致命的殺害,那時候,他的靈魂,被卻邪給吸收走,從而讓人誤以為他已經被殺了。

之後的時間中,他的靈魂,一直在卻邪之中。

至今,嶽離孤並不知道,自己的靈魂,在卻邪中究竟經曆過什麽,但他知道一點,自己在卻邪中的靈魂,卻不是平和的生活在卻邪中。

也就是說,身在卻邪中的靈魂,那必然,也是承受了無數的鎮壓,從而,在自己前後堅持了倆年多的時間之後,靈魂承受住了那樣的鎮壓,從此歸來!

當年,那樣的鎮壓,他都堅持住了,沒理由現在,會因此而崩潰掉。

就在這原地,嶽離孤盤膝坐下,卻邪在手中出現。

“當年,因為你,我才得以死裏逃生,那些年中,經曆了無數,我的靈魂,都依舊未曾被你鎮壓下去,那麽今天,我也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堅持的住。”

“你說對吧?”

聲音低低的響起,隨後,嶽離孤閉上眼睛,左手上,有木頭出現,他再一次的,讓自己,沉浸在了雕刻之中。

也許沒有人理解,他這樣做的原因是什麽。

唯有他自己知道,在他雕刻的時候,他的心,才是絕對的平靜,那種平靜下,外界任何風暴,都無法侵擾到他,嶽離孤可以全身心的,不去理會一切,專心致誌的雕刻著木雕。

曾經那倆年的時間,他就是這樣過來的!

而今,即使他靈魂崩潰了,隻要保持著這份心境,嶽離孤就相信自己,一定能他人所不能之事。

虛幻身影也不在做聲,沉默了下來。

當天嶽離孤見到蒼茫天印之前,所經曆的第一關,虛幻身影就看到過他的這種狀態,雖不清楚,嶽離孤為何有如此的信心,但當下,這也的確是唯一,能夠讓他支撐過去的方法。

他不在去理會一切,無論身體所承受的破壞,還是靈魂所遭受的鎮壓,一切,都好像和他自己無關,那是一種,好像真正的超然之外。

於是,無論身體和靈魂,受到了怎樣的重擊,他心如故,就這樣靜靜的等候著。

盡管在這樣的過程中,無邊之痛時刻伴隨著,也未曾讓他情緒有任何變化,對他而言,再怎麽可怕的痛,都比不上當年被人暗害之痛。

更加比不上,如今父母受到的折磨,讓他自己來的那個痛!

既然這些痛,根本就不足以影響到他,那也自然,嶽離孤就能夠,完完全全的保持住,此時此刻的超然之外。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無邊的痛,逐漸有所減弱,然後,慢慢繼續減弱著,某一刻,再無任何疼痛可言。

嶽離孤適時的,從那種狀態中退出。

他依舊在這湖底中,周身左右,那可怕的雙重鎮壓,已是不複存在。

“小家夥,佩服啊!”

虛幻身影的聲音傳來,那是由衷的佩服,他是真的不知道,為何嶽離孤可以做的這麽好,若換成是他,隻怕最開始沒多久,就已經身死道消了。

嶽離孤笑了笑,不見有任何得意,相反,神色微冷:“當有些事情經曆過之後,就會發現,其實,隻要能夠平靜的麵對死亡,那麽,死亡就不怎麽可怕。”

“死神如人,也懂得欺善怕惡,你不怕它,它就會怕你。”

虛幻身影頓時一怔,話,聽起來很有道理,隻是他也十分清楚,一個人,想要做到真正的無畏,那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及之事,沒有人,可以做到真正無畏於天地之中。

但似乎,嶽離孤做到了!

然則,這並非是嶽離孤做到了,而是,他心中有著太可怕的執念,那一份執念,方才成就了他的現在。

生死,誰不怕?

今天這一番承受,他當然做的已經足夠之好,也唯有嶽離孤自己心中清楚,所謂做的夠好,是因為曾經遭遇的事情夠多。

這讓他現在,麵對任何事情,都有一份底氣在。

曾經死裏逃生過,靈魂被卻邪鎮壓倆年多時間之久,這樣的鎮壓,他都堅持了過來,此番魂力鎮壓,盡管可怕,難道,還能比卻邪這等,已然超然物外的神物更加可怕?

說到底,所謂雙重鎮壓,隻是對一個人的考驗,而這些考驗,無非倆個字,堅持!

嶽離孤有著最好的堅持方式,那麽,能夠通過這個考驗,自也不稀奇!

這,也是他現在,並無得意,反而神色清冷的原因。

過往的種種,確實給了他更好的現在,以及更好的未來,然而一個人若是有選擇,又有誰願意,去選擇那樣的過往?

嶽離孤深吸了口氣,心神入體,去感受著自身和靈魂的狀況!

倆者狀況極其之好!

肉身被徹底洗禮過一遍,雖然對於肉身的修為,半點理解都沒有,都依舊覺察到,比起之前,強橫了許多,這是外在的表現。

煉體,本就是外在的表現。

他的靈魂,同樣強橫了許多,不可同日而喻,唯一可惜的就是,經受過那樣的鎮壓,靈魂修為並未因此而有大幅度的提升。

不過沒關係,這一次的機緣還沒有結束,接下來,還有更好的。

嶽離孤張開眼睛,身子一動,疾速下降。

這一次,也該讓他見識一下,這湖底之下,究竟存在著什麽東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