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天之驕子,如此隕落,將自身永遠埋葬在了虛空中,不給他自身任何的後路!
一步錯,步步錯,然而,劍十三錯了嗎?
嶽離孤森厲喝道:“劍冥宗所有的人,一個不留,都殺了!”
他要用這些人,給劍十三送行,給這個,沒有成為朋友的朋友送行,劍十三這一生的悲哀,要用整個劍冥宗來陪葬,如此,才能解了他和蘇西極內心深處的恨!
可這個恨,僅僅隻是對劍冥宗嗎?
如果他們在過去的這些年中,能稍微的試著去理解一下劍十三,或許,事情就不會有這樣的結局,劍十三的人生,未免到了最後關頭,才有那一份坦然和欣慰。
他們也恨他們自己,辜負了劍十三如此的用心!
洛知秋來到嶽離孤身旁,將劍冥遞過,道:“這是他唯一的遺物,你收好它。”
看著劍冥,嶽離孤道:“既然他贈與了你,這就是你的,好好修煉劍神經,算是以此,來告慰他的在天之靈。”
說完,他下了高空,來到蘇西極和清萱麵前,三人相視,各自眼中,皆有一抹悲怒,他們,都太自以為是了啊!
“以後每年,我們都會在今天去拜祭他!”
蘇西極旋即遙看向梵淨天三方,抱拳,道:“三位掌教,蘇西極在此,想求你三位一件事情。”
周武蒙道:“莫要求了,你的意思我們明白,這劍山,歸你西陵山莊所擁有。”
沒有人,不被劍十三所感動,那份用心,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自認無法做的到。
劍冥宗令下,劍十三身不由己,他就隻能,將自己變成一個世人眼中最可恨之人,希望這樣的變化,能夠換來嶽離孤三人對他的殺心。
他不想殺嶽離孤,那就讓嶽離孤殺了他。
他變成了這樣可恨之人,如此死在嶽離孤手上,嶽離孤也不會為此而內疚,人生,若有這樣的朋友,該是何等的幸運?
蘇西極求周武蒙三人,而不是嶽離孤求,因為他知道,嶽離孤來求,古牧三人必然不會拒絕,可或許他們三人心中就會有芥蒂,這畢竟是劍山,劍冥宗傳承之地。
由蘇西極來求,這就不會讓嶽離孤和三大勢力之間,產生任何的隔閡。
這樣的朋友,多好!
這份朋友間的情誼,即便是周武蒙,都願意去成全。
劍山歸了西陵山莊,如此,以後的每一天,他們都等於是在陪著劍十三,哪怕陰陽相隔,有這樣一份陪伴,劍十三若在天有靈,想必也能欣慰。
“多謝三位掌教!”
蘇西極喝道:“西陵山莊之人聽令,立即打掃劍山,不得讓任何髒東西,打擾到了我兄弟的陰靈。”
生前劍十三沒有得到的,在死後得到了,這或許能讓他欣慰,然而,這卻是他們三人這一生的悲哀和遺憾。
嶽離孤深吸了口氣,道:“西極,以後,就要你多多照顧了。”
這是什麽意思,蘇西極非常清楚。
嶽離孤再道:“此番,多謝三位掌教,多謝諸位的幫忙,我有些累了,接下來的事情,由我離山大長老和諸位商議,我先告辭!”
“知秋,我們回去吧!”
倆人離開了劍冥宗,遠去後,回首看去,劍山依舊那般巍峨,而在那劍山之中,有了嶽離孤這一生,都無法遺忘掉的一個人,以及,那一段情!
洛知秋輕聲道:“離孤,你不要這樣,劍十三必然不想看到你這樣的狀態。”
嶽離孤苦笑一聲,道:“我常常說他人如何的自以為是,原來,我自己也是這樣的人。”
洛知秋道:“你不是這樣的人,隻是劍十三太身不由己,而隱藏的太深了。”
“離孤,其實到最後,劍十三還是得到了他想要的這一切,他走的沒有遺憾,你便不要如此的自責了,否則,劍十三在天之靈,他會怪他自己,在臨死之前,將這些實情都說了出來。”
“你總不能,讓他的在天之靈不安,對嗎?”
嶽離孤輕輕握住了洛知秋的手,道:“今生,我已經永遠失去了一個好朋友,知秋,答應我,我們之間,一定不能有遺憾,好嗎?”
“答應你,一定不會有。”
洛知秋反手,緊握住了嶽離孤的手,這不是承諾,這是她對自己的堅定。
劍冥宗從此,徹底消失在了蒼茫天中,永遠成為了過去,對嶽離孤而言,一樁事情,也就到此落幕,他該繼續做別的事情了。
東華山上,某一刻,樸若海輕聲一笑,道:“劍冥宗已經被滅,東華老兒,你在蒼茫天的布局,全都失敗了。”
東華山人淡漠道:“老夫沒死,一切事情就都還不算結束。”
樸若海神色微微一沉,道:“東華,你不要逼老夫,不然,同歸於盡,就一點意思也沒有了。”
東華山人看著他,漠然道:“為了如此一個小子,你要這樣做,值得?”
樸若海道:“值得與否,得要看自己怎麽想。”
“東華,你若不是不執著那一物,你在蒼茫天,有著至高無上的身份和地位,受世人敬仰,你有八個最好的弟子,會孝敬你終生,這是何等愜意的生活?”
“而今,你什麽都沒有了,八位弟子,皆視你為毒,你又是否值得?”
東華山人冷喝道:“老夫為了追求無上武道之境,難道,這一切都錯了不成?”
樸若海道:“你有此追求,沒有人說你錯了,可是,你不該如此的心狠手辣,更不該這麽卑鄙無恥。”
東華山人喝道:“你懂什麽,武道之路,便就是大世之爭,老夫不爭,自有他人來爭,為何老夫不能爭?”
樸若海輕歎,道:“東華,你已經走火入魔了,你看看你自己,現在孤家寡人一個,在未來,整個蒼玄大陸上的人,都不會再敬仰於你,這又何必?”
東華山人清冷道:“老夫從來都不在意這些,老夫要的是,武道的無上之境,隻要能夠達成目的,任何手段都可以用。”
“孤家寡人,不受敬仰,難道老夫會在意這些?”
“隻要老夫成就了無上之境,九天之大,仍由老夫去得,會有太多人,視老夫為神,區區蒼茫天和八位弟子,老夫根本就不會在意。”
樸若海道:“你若不在意,現在就不會這麽失態,而以你的身份,連失敗都不承認,東華,你的心,已經不在安寧,即使讓你得到了那一物,你都不可能借此,踏上武道的無上之境。”
東華山人喝道:“老夫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樸若海,希望你能夠守護住離山,守護著那小子,而等老夫出手的時候,你也一定會後悔的。”
“冥頑不靈!”
樸若海冷然道:“既如此,老夫就在離山等著你,倒要看看,你東華山人,還有怎樣的手段。”
“告辭!”
樸若海隨即消失在了東華山,看著他消失的那個地方,東華山人眼中,一抹冷厲到了極點的寒意悄然浮現。
在那寒意的背後,充斥著的,則是一道,他人所看不到的笑意。
“樸若海,你守護不住嶽離孤的,而老夫…老夫很快就會出手了,到時候你就會知道,老夫的手段是什麽,你千萬,不要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