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鐵鋒神色大寒,扶著韓淵的遺體,冷厲之極:“殘殺同門,你該當何罪?”

他不認識江伊,事實上,很多人都不認識江伊,這二十年來,進入羅生界天的人,就沒有一個認識江伊的。

可依然,穆鐵鋒怕了,否則,韓淵怎會被殺,而五長老拓拔行半句話都沒有?

隻是身為好友,又因他之故,穆鐵鋒不得不出聲,想要為韓淵討回一個公道而已。

“殘殺同門?”

江伊輕笑,道:“方才那位師弟的話,你聽到沒有?他懷中的姑娘,現在怎樣的重傷,難道你也沒有看到?”

“我要是在殘殺同門,那麽,韓淵所做的又是什麽?”

“韓淵確實有錯…”

“有錯,便是該死,何況,這還是針對離孤的一個局!”

江伊清冷道:“別說韓淵本就該死,他即便不該死,如此針對離孤,那也隻能去死。”

好霸道,穹廬之人,就是如此的霸道嗎?

穆鐵鋒憤然大笑,可這笑聲剛剛響起,猛然間收回了口中,這是因為,他聽到了一句話,看到了一件事情。

這句話是,江伊對向拓拔行,淡淡的道了一聲:“拓拔行,還不滾下來?”

然後,拓拔行就真的落在了廣場上。

堂堂羅生界天五大長老之一,最有身份的人之一,竟然,如此的不敢無視江伊的話嗎?

“你來說說,該怎麽處置你?”

江伊看著拓拔行,漫不經心的說道,看似的溫和,卻是令人神色不由的為之一變再變。

拓拔行深吸了口氣,道:“老夫並沒有做錯什麽,姑娘,你可不要借題發揮。”

要是這個時候了,穆鐵鋒還不清楚江伊在羅生界天中的地位,他也真的瞎了眼睛。

江伊道:“對離孤出手,這就是你的死罪,不管你的原因是什麽,這個理由,你覺得,夠,還是不夠?”

“你?”

拓拔行沉聲道:“姑娘,你莫要得寸進尺!”

江伊輕聲一笑,道:“二十年之後的今天,我整整沉睡了二十年…”

眾生嘩然,整整沉睡了二十年,這個女子,難道是二十年前的人物?

可是,雙十年華的她,無論從什麽地方看,都看不出,她的年紀,很本身的相符。

“…現在想要親自拿你,自然是做不到,拓拔行,你大可以回去,不過,當我親自上長老院拿你的時候,我可以保證,你會比現在就死的下場,更加慘烈百倍。”

江伊微笑道:“拓拔行,你信,還是不信?”

拓拔行冷冷道:“羅生界天,自有界規在,還容不得你如此來肆意妄為,既然你說,要到長老院來拿老夫,好,老夫等著你。”

說完,他掉頭離開。

任誰都能看的出來,他的離開,多少已經有些狼狽了,否則,堂堂五大長老之一,何止於此?

江伊笑了笑,視線從拓拔行的背影上收回,轉而看向了嶽離孤,柔聲道:“我現在可以做到的不多,隻能是這樣了,這口氣,我以後一定為你出了,別怪我哦!”

現在的她,哪裏有方才,無聲無息之間,就擊殺韓淵時的那份冷厲?

嶽離孤笑著搖了搖頭,道:“那一掌之賜,以後我自己還回去,不勞煩姑娘了。”

江伊走近他,說道:“你用的著,和我這麽客氣嗎?”

“我將江伊,叫我名字吧!”

“江伊!”

江伊笑了,一笑傾城!

可旋即,那笑容,又化成了一片淩厲:“這一次,隨同韓淵一道去執行任務者,全都滾出來!”

沒有人願意站出來,可是,也由不得願意不願意了。

看著那些個,臉色極為蒼白的人,江伊漠然道:“也許你們是無辜的,也許你們隻是攝於韓淵之威,而不敢說,不敢做!”

“然而,身為羅生界天之人,守護同門,這本就是你們的職責,這份職責,不應受任何人的影響,你們連這個都做不到,不配為羅生界天的人。”

“如何處理這些人,就交給你們了。”

這個你們,指的是武殿中的那些大人物,這些人,還不值得江伊親自出手。

“至於你!”

江伊的視線,落在穆鐵鋒身上,驚的後者,抱起韓淵遺體,接連後退著,看過了江伊的威風,連拓拔行都隻能無奈的離開,他能怎樣?

“我什麽錯都沒有,你想做什麽?”

江伊道:“不要欺負我什麽都不知道,祁雲州府的人,就不該,生存在羅生界天中,你,當然也不例外。”

一言,又如法隨,話音落下的瞬間,穆鐵鋒慘叫不已,盡管沒有死,卻也能看的出,他這一身修為,被江伊給徹底的廢了,再無重來的可能。

嶽離孤現在完全相信,他和江伊說過的所有話,她都聽到了,不然,她不可能知道祁雲州府和自己的恩怨。

“我知道,祁雲州府在羅生界天中,還有幾個,把他們都找出來,廢了修為,送回祁雲州府,讓薛陽生安分一些,別再讓我親自出手了。”

一語落罷,江伊又看向了衛瑤,片刻後,道:“這位姑娘不會有事,你大可放心。”

“是,是,多謝師姐!”牧一鳴忙道。

江伊微笑道:“要謝,就謝離孤,我可什麽都沒做。”

她做了太多,這一場大戲,由嶽離孤開始,卻是由江伊來結束,她主動出手,為的是什麽,嶽離孤最清楚。

在羅生界天,她超然之上,無論她做了什麽,那些個高高在上之人,包括羅生界主在內,都隻能看著,可如果有些事情是嶽離孤做了,情形就會大不相同了。

“離孤,我們回去吧?”

“好!”

和牧一鳴交代了幾句後,嶽離孤便和倆位師兄,以及江伊,向穹廬而去。

武殿深處,秦鈞收回目光,輕輕的歎了聲,他看向天空,那裏同樣有其他目光在關注著,那些目光的主人,全都和他一樣,此時此刻,頗多感慨。

這個感慨是,他們也沒有想到,二十年後的今天,江伊竟然醒了。

這是好大的一個意外,他們想都沒有想過,即使曾經,他們為了江伊也做過些事情,可都不認為,江伊還能醒來。

今天,江伊醒了,二十年後的江伊,這顯然,比之以往,已多了無數的冷漠和無情,她再也不是曾經那個,嬌俏可人的丫頭了,她已然可以做到,視他人性命為無物。

這個變化,太過突兀,可轉而一想,這也隻是他們覺得太過突兀而已。

經曆了母親身亡,自身沉睡二十年之久,無論是誰遭遇過這樣的事情,都會變得如此冷漠和無情!

“不好了,不好了!”

四人正回穹廬,遠處,千雲瀾飛快而來:“倆位師兄、小師弟,小…師姐,不好了!”

“怎麽了?”

盡管心知肚明,演戲也要演完整一些,不然就穿幫了。

千雲瀾深吸口氣,道:“老師昏迷了,似乎是,大限將至的征兆。”

“怎麽可能?”

江伊失聲,這一失聲,讓嶽離孤等人心中,安定了許多,因為在內心深處,江伊或許還在怨怪江易世,可依舊,還有這樣一份親情在,她做不到,漠視江易世出事。

“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快回去看看吧!”

一行五人,頓時以最快的速度,向著穹廬而去,又一場大戲,即將開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