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三人,走在這林蔭小道上,一直向前走著,不知道要去往什麽地方。
“小姐…”
“他叫嶽離孤,是他將我救回來的。”
江伊或許知道袁銳博想問什麽,或許不知道,就這麽的介紹了一下:“他也是穹廬的人,穹廬第五個弟子。”
穹廬共有六人,嶽離孤最小!
聽著這個介紹,嶽離孤撇了撇嘴,好像有些不滿意的樣子,事實上也是,這介紹的,太過漫不經心了一些。
江伊自不會在意他的不高興,而袁銳博就不得不在意了,忙道:“多謝公子,見過公子!”
這一聲見過,其實是多餘的,也是順帶的,在袁銳博心裏,大概隻有感謝。
這讓嶽離孤明白,袁銳博,未必和穹廬有什麽極深的關係,他和江伊的關係,或許來自紫霄天,又或者,江伊本身。
江伊道:“老袁是自己人,曾經受過父親的教導,他曾經,是母親的護衛統領。”
原來,也不是因為紫霄天,是因為江伊的母親。
聽到這些,嶽離孤不由看了江伊一眼,這是什麽意思,後者非常清楚。
大玄州城中,有袁銳博這樣一號人,到來後,卻沒有去大玄州府,這顯然是江伊故意的,而這個故意,就是打算,弄出一些事情來,然後讓整個羅生界,乃至這紫霄天,都知道她江伊醒了。
“我確實是故意的。”
江伊毫不否認,說道:“當年,母親和我離開羅生界天外出,第一站是大玄州城,這一次,便也要以大玄州城開始。”
說完,她看著嶽離孤,道:“經過這樣一件事情,離孤,我已經不在是從前的我了,對不起!”
讓嶽離孤陪她一同出來,未必是有利用他的意思,可在大玄州城發生的事情,其實是隱瞞了許多。
一聲道歉,理所應當,畢竟雙方並非尋常關係,而這聲道歉,落在袁銳博耳中,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自家小姐,何等有這樣過?
嶽離孤笑著搖了搖頭,道:“你也知道我的過去,我也和以前完全不同了,我能明白你的感受,不用說什麽抱歉。”
“離孤,謝謝你!”
江伊沉默半響,隨即又道:“這一路前行,直至濁妖山,或許會有許多事情發生,或許也沒有,離孤,無論發生了什麽,你都不要意外,好嗎?”
嶽離孤道:“你一定要,和我這麽見外嗎?”
江伊美眸中,頓時有笑意浮現出來,她就知道,嶽離孤不會怪她的,而她更加知道,有些話,她必須要說明白,不能仗著嶽離孤對她的包容,就肆無忌憚。
袁銳博聽出了些意思,問道:“小姐,我們可以做些什麽?”
嶽離孤心中一動,是我們,而不是我!
江伊道:“發動起所有的人,暗中關注一切,但凡有任何懷疑之人,立即傳訊給我。”
袁銳博問道:“小姐,何謂有懷疑之人?”
江伊道:“簡單的很,知道我還活著,未曾死去的人,倘若表現的有異常者,便是有懷疑,這些人,一個都不能遺漏掉。”
二十年前,江伊和現在一樣,雙十年華。
那是的她,已經被紫霄天之主收為關門弟子,因而名動紫霄天。
但即便是這樣,她畢竟年紀還小,還是小輩,盡管知道她的人非常多,重視她的人會非常多,卻也隻似乎把她當成未來的至強者,在那個時候的她,還是一個小輩。
這個小輩,當年遭遇重創,盡管傳出來的消息說,她因為傷勢太重而沉睡了,可是,在無數人心中,她已經死了,二十年都沒有消息,必然是死了。
這樣的一個她,現在醒了過來,活了過來,倘若有人為此,而大驚失色,又或者,表現出特別的異常來,那麽,這樣的人,必然心中有鬼。
當年一點線索都沒有,出手的那些人,全都被江易世所擊殺,即使拘泥的靈魂,最終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仍舊沒有線索,這就表明,如若真有設計,一環扣著一環,環環相扣,個中的水,非常的深,無法窺探而進。
那麽,用這樣的一個方式去試探,無疑是最好的。
可問題有一個,別說整個紫霄天,羅生界都這麽的大,即使江伊可以動用的力量不會少,又怎能夠,監控的那麽完美?
江伊迎著嶽離孤的視線,說道:“外公的家族,曾經也是紫霄天中的大家族,傳到外公這裏時,隻有母親一個後代,這一切的資源和人脈,就落在了母親手上,也就是在我手上。”
“母親嫁給了父親,進了羅生界天,外公外婆過世後,家族之力,在父親和母親的安排下,化整為零,散於在紫霄天中。”
“原本的用意是,他們為了這個家族,付出了太多,既然母親無心掌管,就讓他們散了,好好的養老,也讓他們為他們自己,打拚出一份基業,沒必要繼續為這個家族做什麽。”
袁銳博道:“這是夫人和小姐的慈悲,我等都感恩在心。”
這是不是慈悲,嶽離孤不知道,但這至少是一個魄力,偌大的家族,說將它散了就散了,江伊母親,非常人也!
江伊道:“當年是無心之舉,現在倒是派上了用場。”
“家族的人,散落在紫霄天的各處,因為過去了多年,很多人都忘記了他們曾經的來曆,而今,個個都有了一份不小的基業,用來暗中監控一下,可能做的沒那麽好,卻也能夠做到許多。”
袁銳博道:“請小姐放心,我等絕不會讓小姐失望。”
江伊道:“盡力就好,這件事情雖然重要,但你們的安危更加重要,若是母親知道,我將你們帶進了險境中,她一定會怪我的。”
袁銳博沉默著,而沉默,就代表著堅定。
雖然江伊說的還不夠徹底,然則意思是什麽,他心中已是完全清楚了。
事實上,在二十年的時間中,他們這些人,對於當年之事,就從來沒有釋懷過。
隻是因為江易世隱居穹廬不出,沒有人主持之人,故而一直都在克製著,而即便是克製,這些年來,他們也已經在暗中有所查訪。
江伊笑了笑,道:“離孤,以後,還會遇到很多自己人,你可不要意外。”
這是在輕鬆的說話,然而這份輕鬆之中,所蘊涵著的冷意,嶽離孤完全可以感受的到。
默然了一下,嶽離孤道:“老江對此,必然會有一定的安排,你不要將所有的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其實到了現在,隻要你好好的,這比什麽都重要。”
“我明白的!”
江伊道:“可是現在,這件事情,我必須要自己來做,否則,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嶽離孤沒什麽好說的了,話都到了這個份上,多說其他,就沒這個必要了。
好在如今,戰傀已經恢複,而且比它以往未曾受重創之前更強,也許不足以完好守護著江伊,想來,也能有不少應付了。
也相信,無論隻紫霄天之主,還是江易世,暗中都會有安排,這事情,也不用太過擔心。
三人一路前行,一邊說著,大部分都是江伊和袁銳博。
不知不覺,已經很遠了。
“老袁,就到這裏了,你先回去吧!”
袁銳博拱手,道:“小姐,多加保重,以後有時間的時候,一定要到我那裏去坐坐。”
江伊微笑道:“放心,我會的,去吧!”
“是!”
袁銳博又看向嶽離孤,重重的抱拳,道:“公子,多謝你對小姐的救命之恩,更多謝你對小姐的照顧,我等感激不盡,往後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一聲,絕不推辭。”
相處時間雖少,亦是看出來了,江伊對嶽離孤,又或是嶽離孤對江伊,都是不同尋常。
更為重要的是,袁銳博看的出來,隻要有嶽離孤在,江伊就無比的安心,這一份安心,太過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