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羅生界天出發,到濁妖山,這一段距離並不短,在二人沒有刻意趕路的前提下,那不是十天半個月所能趕到的,何況,每到一地,都還會休息個一倆天。
當然,嶽離孤也不著急,濁妖山的曆練或許很重要,沒有江伊如今的布局來的重要。
“離孤,晚上我們在這裏住一夜吧!”
夜色已至,二人所處之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前麵湖水畔,有幾間竹屋,倒是成了今晚唯一可以去的地方,除非二人想露宿野外。
“就怕打擾了人家!”
數間竹屋,圍成了一個小小的院子,沒有竹林,這院子也不如何精致,相反,很是簡單,更是感覺不到有任何熟悉感,然而,看著這個小院子,嶽離孤腦海中,有過去的記憶,很自然的浮現出來。
九州大地,雲州城外,知秋小築!
或許,是因為在河畔,又或者是,有著相同的意境…
“想什麽呢?”
發現自己的話,許久都沒有回應,江伊這才看到嶽離孤的發呆,不,那不是發呆,那是思念!
隻是一人,來到紫霄天,進了羅生界天。
盡管在穹廬之中,可以感受到溫暖,終究,他的根在蒼茫天,他所有的親人、朋友,以及最深愛之人都在蒼茫天。
嶽離孤思緒歸來,搖了搖頭,道:“不早了,我們這樣去,怕是打擾人家了。”
江伊道:“燈還亮著,應該還沒有休息,我們去問問也是無妨,而且,我這麽漂亮,主人家應該不會拒絕的。”
嶽離孤頓時笑了,這樣的自誇,為了平複自己的心緒,也是難為江伊了。
“行,我們過去問問。”
走到了院子前,就看到院子中的一處房間們正好打開,從裏麵走出一位老人。
“老人家,您好!”
江伊隔著柵欄,說道:“我姐弟倆個趕路錯過了住宿,想在您這裏借宿一晚,不知,是否方便?”
老人眼神不怎麽好,耳朵大概也不怎麽靈光,過了好一會,好像才看到了院子外的倆人,又問了一遍後,這才知道了倆人的來意。
“嗬嗬,小老兒這裏地方簡陋,就怕委屈了你們。”
院子們打開,老人迎著倆人進了院子,隨即笑嗬嗬的說道。
老人很慈祥,或許是因為少有人上門,看到嶽離孤二人,那份熱情,也是顯而易見。
江伊微笑道:“老人家太客氣了,能夠讓我們借宿一晚,免去了我們露宿荒野,怎會覺得委屈?隻是打擾您了。”
“不打擾的!”
老人笑道:“小老兒在這裏獨居多年,難得遇到人,來,你們坐著休息一下,餓了吧,小老兒給你們弄些吃的去。”
“不麻煩老人家了!”
嶽離孤道:“我們不餓,您就別忙了。”
“好,好,你們先坐,小老兒給你們收拾下房間,很快就好。”
說著,他便是向著一處房間走去,邊走,還一邊自言自語著。
“很久沒有人經過這裏了,也不知道,下一次有人經過又會是什麽時候了。”
嶽離孤和江伊可不是老年人,縱然他們年紀大了,也會耳聰目明。
他們這一路過來,並未走大路,如今所在,確實算得上偏僻,縱有人經過,大概也不會停留,老人獨居在此,倒也確實孤獨。
嶽離孤看了眼江伊,後者美眸輕眨,問道:“想說什麽?”
嶽離孤笑了笑,道:“老人家應該很悶,晚上,你陪他好好聊聊,我去睡覺了。”
江伊輕笑,道:“好啊,隻是稍微注意些,別打擾老人家後半夜的休息。”
嶽離孤輕輕點頭,不久後,老人收拾好了一間房,嶽離孤道了聲謝,隨即直接進房,開始了修煉。
江伊在院子中,等到老人將另外一間房也收拾了,看著老人興致還不錯,就陪著老人,隨便的聊了起來。
或許是老人獨居太久,少有人與他說話,而江伊也有過二十年的沉睡歲月,醒來的時間也沒有多久,這一老一少,倒是聊的挺開心。
不知不覺,便是到了後半夜。
“老人家,時候不早了,您趕緊去休息吧!”
老人似乎這才回過神來,忙道:“人老了,覺也少,平日裏,除卻睡覺,好像也沒別的事情可以做,難得你這小丫頭陪小老兒說了這麽多,倒是耽誤你休息了,你快去睡覺吧,明天你們還要趕路的吧?”
江伊笑著點了點頭,道:“那,我就進房休息去了。”
老人道:“好,你去吧,小老兒再坐會。”
江伊也不在多說,起身,走進了房間中。
房門關上,熄滅了燭火,這小小的院子,便隻剩下老人獨自一人,坐在院子中看著夜空。
他身前的燈火一閃一閃,從遠處看去,倒是顯得有幾分莫名的清冷。
天亮後,嶽離孤二人一前一後,從各自的房間中走出。
“起來了,小老兒這裏沒什麽好吃的,就隨便給你們做了點,可不要嫌棄。”
年紀大了,確實覺也少了,老人睡的晚,起的早,還給他們做了一份早餐,叫二人有些過意不去。
“老人家,麻煩您了。”
“不麻煩的,你們快趁熱吃!”
二人也不客氣,雖說他們現在,對於食物的需求已經很小,這終究是老人的一片心意。
吃完早飯,江伊幫忙收拾了一下,隨後就準備告辭離開。
“小夥子,小丫頭…”
送他們離開了院子,眼看著二人就要離開,老人張了張嘴,卻是欲言又止,顯得很為難。
嶽離孤道:“老人家,您想說什麽盡管說,若有什麽忙可以幫的,我們一定不會推辭。”
老人顫抖著手,在懷中摸索了許久後,一封已經泛黃的信被掏了出來。
“想請倆位,幫小老兒送封信,不知…”
嶽離孤道:“老人家,您就這麽相信我們?”
已經泛黃的信,年歲很久了,越是久,就代表著這封信的珍貴,倘若並不重要,又何必一定要送出去?
隻是,讓倆個陌生的人幫忙送信,似乎有些兒戲。
老人道:“昨晚和小丫頭聊了很久,小老兒相信小丫頭,也就相信你們。”
嶽離孤看向了江伊,後者柔聲道:“老人家,您這封信,打算要送到什麽地方?”
老人道:“鬼山,萬鬼山莊!”
嶽離孤眼神微微一緊,鬼山是什麽地方,他自是不知,就更加不清楚萬鬼山莊了,隻是,這個名字聽起來,就有些陰森。
江伊神色同樣有變化,過了一會,說道:“沒想到,老人家竟然和萬鬼山莊有聯係,實在意外。”
老人苦笑了聲,道:“希望你們幫幫忙,小老兒感激不盡。”
江伊接過那份信,問道:“送給誰,老人家又如何稱呼?”
老人道:“萬鬼山莊聶夫人,小老兒,文泰!”
江伊聞言,神色更有所變,她將信收好,道:“這便算是,多謝老人家昨晚的借宿,以及今早的早飯,老人家多保重吧!”
老人神情,頓見苦澀…
江伊道:“老人家別多想,我們來此,算是無意,想必以後,應該也不會有什麽機會再到此處,故而我會這樣說。”
老人其實明白,他說道:“在此間,已有百年之久,前前後後,也遇到過一些人,然而,以後可能見的人會越來越少,因此每一道緣分,小老兒都很珍惜,都想把握住,可從來都沒有把握住。”
“這也算是…”
“人老了,話也多了,倆個小家夥,你們趕路吧,多加保重!”
江伊道:“這份信,不會那麽快送到,老人家請有個心理準備。”
老人道:“無妨,你們什麽時候有空,就什麽時候送過去,送到就好,小老兒並不強求。”
“行,那就告辭了,離孤,我們走吧!”
二人旋即離開,這一次,沒有過多的遲疑,而老人也再未喚住他們,一直目送著他們的身影在眼中消失後,老人這才緩緩的轉過身子,回到了院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