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過去,那就是說,二十多年前的那件事情並沒有發生過,如此,江易世和江伊,就不會有那麽多的痛苦。

今天他們所做的一切,固然連證據都有了,可是,已有的痛苦,又怎可能因此而消逝掉?

永遠都不可能,痛苦會在他們的記憶之中,因為失去的人,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嶽離孤默然了一下後,問道:“江伊她,還好嗎?”

柳相道:“小師妹好的很,九界大會的時候,你們就能見到了,來之前,也是托我,讓我好好看看你,順便讓我告訴你,無論做什麽,都不要太拚命。”

嶽離孤苦笑了聲,她倒是很了解自己,可惜的是,能了解別人,卻對於自身,往往都過於忽視了,簡單點來講,能醫者,不能自醫。

這一聲苦笑,柳相看明白了,他拍了下嶽離孤肩膀,道:“你們啊,小師妹在擔心你,你又在擔心小師妹,其實,都不要擔心,一切都會過去。”

嶽離孤道:“請大先生回去轉告江伊,一切都好,無須掛念,我在九界大會時等她。”

柳相應了下來,道:“雁老,我們趕著回去,就不久留了,這就告辭。”

“好,諸位慢走!”

目送著柳相等人離開,雁征南道:“一件事情,終於是有了一個結果,這總算是個好消息。”

嶽離孤冷冷道:“事情雖是有了結果,然則,已走了的人,永遠都回不來了,這個永遠的痛,又豈是這麽容易能夠忘卻的?”

永遠都不可能忘卻的掉!

感受著嶽離孤凜冽的殺機,雁征南默然了一下後,道:“小家夥,有一件事情,老夫不得不提前告知於你。”

嶽離孤道:“師伯請講!”

雁征南道:“如果老夫沒有猜錯,這件事情最終,會是到九界大會之後,才會有一個徹底的解決,孟古和任相生等人自然是逃不掉,不過,他們可能也不會死。”

嶽離孤眉頭一皺,問道:“師伯,您這是什麽意思?”

做了那樣的事情,證據確鑿,沒有任何狡辯的可能,他們怎麽就能不死?

雁征南道:“他們畢竟是天境大圓滿強者,尤其任相生,實力更是驚人,所以,極有可能,會讓他們上戰場。”

“戰場?”

“不錯,就是戰場!”

雁征南道:“你真以為,荒族與我九天世界之間,是如此的安靜平和?不,雙方之間,有一方戰場在,那裏是最前線,在荒族未曾全麵入侵我九天世界之前,那裏,是最可怕的戰場。”

“他們會被送到戰場上,與荒族血戰,就連寧琛東三人,或許都不會死。”

嶽離孤道:“這,就是師伯沒有廢掉三人實力的一個原因?”

雁征南並不否認,道:“你們生活在九天世界的內部,並不知曉這份寧靜來的有多不容易…”

嶽離孤漠然道:“也就是說,給他們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雁征南道:“不是將功折罪,而是贖罪。”

“沒這個必要!”

嶽離孤冷冷道:“殺人者償命,血債血償,贖罪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他們,萬劫不複。”

雁征南道:“小家夥,你冷靜些。”

嶽離孤道:“師伯,我很冷靜,當然,也許在您心中,認為我不顧全大局,不應該把私人之怨,放在九天世界的安危上,是,他們如果去戰場,可以殺很多荒族之人,為我九天世界減輕一些壓力,但,不需要!”

“殺了人,犯了錯,去戰場就可以贖罪,那是不是,他們立下的功勞足夠之大,未來,就可以減免了這個罪孽,重新回到紫霄天,拿回他們應有的身份?”

“那是不是,當他們有朝一日,踏進了道之無上境界後,更可以繼續高高在上,俯瞰眾生了?”

雁征南沒有說話,這份沉默,似乎也代表著嶽離孤所說的這些,極有可能成真。

見此,嶽離孤森然道:“想的倒是挺美,這個機會,我不會給他們,哪怕道尊大人發話,他們也隻有死路一條,想要活下去,想要翻身,下輩子,這輩子,絕無可能!”

雁征南終究還是不了解嶽離孤,故而沒有想到,嶽離孤的態度,是如此的激烈。

默然了一下後,雁征南道:“無論如何,你都要做好一個心理準備。”

嶽離孤道:“師伯,先前有些失態,您別記怪,但這個,是我最真實,最明確的態度,也請您和大長老,界主師兄等人有一個心理準備。”

說完,他率先一步,向著羅生界天暴掠而去。

雁征南不覺苦笑了聲,讓他們做好一個心理準備,那顯然是,九界大會之後,嶽離孤要看到的,是該死之人,一個都不能留在這個世界上。

這要是當真,其餘幾位界主的意思是,讓孟古和任相生進戰場,而紫霄道尊也同意了,以嶽離孤如此激烈而決絕的態度,他會不會?

雁征南搖了搖頭,這事有些棘手了。

回到了羅生界天,雁征南便立即找到了羅生界主。

“雁老,您回來了,這一路上?”

“很順利,而且,釣到了大魚,幻滅界天的寧琛東,以及截天道場的方始等三人,全都讓柳相先生,帶去紫霄天聖地了。”

羅生界主頓時一笑,道:“這是大好事,雁老,您怎麽還憂心忡忡的?”

雁征南將他先前和嶽離孤的那一番對話,詳細的說了一遍。

聽完這些,羅生界主眉頭一皺,道:“嶽師弟重情,向來也是恩怨分明,他絕對不會同意,讓孟古和任相生進戰場贖罪的。”

雁征南道:“所以,老夫就立即來見你了,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勸一勸那個小家夥?”

羅生界主不覺也是一聲苦笑,道:“雁老,您應該記得,進羅生界天後不久,嶽師弟在武殿之前所做的那件事情吧?”

“他很看重朋友,當天之事,他都不會罷休,這件事情,他更加不會罷休,勸,這是勸不動了,您也別操心這個,嶽師弟說的不錯,我們也得有一個心理準備。”

雁征南有些無奈,道:“一旦其餘幾位界主有這個意思,而道尊大人也同意了,無可更改之時,隻怕無法安撫下那個小家夥。”

羅生界主道:“倘若真是這樣,我們也隻能盡力而為,或者,讓江老和江伊師妹…”

雁征南擺了擺手,道:“喪妻之痛,喪母之痛,我們如何開得了這個口?”

“界主,你去見一見左天戈,也許他的話,小家夥能夠聽的進去。”

羅生界主聞言,緩緩的點了點頭。

多年來,因為被誤會,左天戈為了羅生界天的局麵忍辱負重,這份忍讓,這份大局觀,嶽離孤向來是佩服的,那麽,左天戈去說,嶽離孤或許真能聽的進去。

羅生界主也明白這話中的另外一個深意,這麽多年過去了,有些事情,也應該要給一個交代了,不能因為左天戈懂得忍讓,有這樣一份大局觀在,羅生界主他們就理所當然的這樣過著。

更不能因為自己的臉麵,始終拖著這件事情。

以前是不知道,可以率性而為,爭鋒到底,可現在知道了,如果還沒有什麽舉動,那就是他們的大不是,這樣的話,會讓許多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