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羅生界天,再度變得熱鬧起來。
距離九界大會,隻有半個月了,眾多弟子,以及天境強者,都是相繼自修煉中退了出來,好生休息著,準備參加九界大會。
在這樣的休息中,尤其是弟子之間,相約著,趁著還有一些時間,彼此切磋印證,做著最後的準備。
嶽離孤放鬆了心情,和三位師兄閑聊了許久後,便去了長老院。
周炎也要參加九界大會,他去看看,周炎準備的怎麽樣。
見到了左天戈,帶著他,來到那處山穀,周炎依舊還在山穀中的玄黃之力籠罩之下修煉。
能感受的到,周炎已經嚐試在破境,一旦破境,就是人境,這也是嶽離孤給周炎參加九界大會的條件。
九界大會,地境之上,人境實在太弱,周炎要是連人境都無法達到,那也沒必要去見識了。
“最後三天左右,周炎便可破境,九界大會中,就要你多多照顧了。”
左天戈收回目光,說道。
嶽離孤道:“他是我兄弟,這是弟子應該做的。”
左天戈微微點頭,道:“九界大會之中,在最後時刻,即便是同一界天中的弟子,也會是對手,而幻滅界天和截天道場之人,對你而言,或許就不僅僅隻是對手這麽簡單。”
嶽離孤明白,二十多年前之事發生,盡管那件事情,和幻滅界天以及截天道場的年輕一代並無任何關係,可能想像的到,孟古與任相生必然有吩咐,會交代那些弟子,告訴他們,如何對付羅生界天之人。
他們即便是無辜,一旦他們出手,嶽離孤自不會手下留情。
“關於幻滅界天和截天道場的那些出色之輩,許霜心中都有數,你們可以交流一下。”
左天戈看向嶽離孤,話鋒一轉,道:“小家夥,你的心裏,是否在怪罪老夫?”
這個問題,終究是要麵對的,嶽離孤心中想過許多,自然不會有遲疑:“說實話,弟子心中確實想不通。”
左天戈笑了笑,道:“是想不通,而不是怪罪,小家夥,你還是給老夫留了些麵子。”
笑聲落下,左天戈腦海中,回憶起過往之事,說道:“當年,老夫和江易世,隨同道尊大人外出辦事,想必你也應該猜測的到,去辦的是什麽事情。”
如此陣容出去,自是對付荒族。
“沒想到,界主大人身亡隕落,更沒想到的是,落無盡等人,居然以為是老夫做的,從而將柳不屈推上界主之位,來對抗老夫。”
左天戈道:“你能想像的到,老夫在當時,心中是何等的感受嗎?”
嶽離孤默然,這既要傷心老友之死,還要麵對眾多人的誤解,不,那已經不是誤解,這樣的情況下,嶽離孤實在想像不到,左天戈心中的感受。
左天戈道:“老夫當時一怒之下,即便有江易世,還有雁征南在,都打算鬧一個天翻地覆,可想到與老界主的同門之情,以及多年並肩作戰的戰友之情,老夫隱忍了下來。”
“當然,那件事情,和你所遇到的這件事情是不同的,畢竟,老夫在羅生界天之中,而當下這事,是在羅生界天之外。”
“可是離孤,荒族之下,我們隻有一個選擇!”
嶽離孤道:“老江經曆過什麽,您都看在眼中,也最清楚,這個仇,這個公道,可以放手嗎?”
左天戈道:“老夫知道說這些,會令你心中更加不快,但老夫依然這樣說了,那是因為,老夫去過戰場,知道那裏有多殘酷,知道麵對荒族之時,是何等的艱難。”
“偌大的九天世界中,道之無上境界終究是少之又少,天境大圓滿,才是真正的主力,老夫當然不會可憐孟古和任相生,為何不能,讓他們的餘生,全都奉獻給九天世界?”
“大長老,這,便是所謂的贖罪,對嗎?”
嶽離孤道:“當天弟子和雁師伯說過一事,他們進戰場,他們會立下大功勞,那是不是,就能減免了這個罪孽,重新回到紫霄天,拿回他們應有的身份?”
“如果有朝一日,這倆人得到了逆天機緣,成就了道之無上境界,曾經所犯的罪,就可以一筆勾銷了?”
“離孤?”
“大長老,您告訴弟子,這些,是不是會有可能發生的?”
左天戈沉默了下來,荒族是九天世界的大敵,與荒族一戰中,若是戰功足夠,那確實可以,用此來抵消一些事情。
一旦孟古和任相生踏進了道之無上境界,整個九天世界中,那即便是諸天之主,都無法對他們議罪,前塵往事,如何再提?
嶽離孤冷冷道:“什麽贖罪,什麽戰功,說到底,不過是以實力來論而已,若他們隻是尋常天境,何須這麽的麻煩?”
左天戈無奈苦笑,道:“然而荒族威脅下,這都是不可避免的。”
嶽離孤道:“那麽,周炎家族那麽多人,江伊母親,就都白死了?江伊為此,昏迷了二十年之久,老江為此痛苦了這麽多年,這些,都不用算了?”
“贖罪?”
嶽離孤無聲一笑,道:“大長老,有什麽人可以保證,孟古和任相生,在戰場上,不會投靠荒族,以此,來換取他們未來的人生?”
左天戈麵色一變,道:“生為九天世界的人,死為九天世界的鬼,他們敢!”
嶽離孤道:“當年犯下那般罪孽,為的是什麽,大長老心中比弟子更加清楚,那般卑劣之人,我不認為,他們不會做出這等之事來。”
左天戈深吸口氣,道:“如若他們會上戰場,道尊大人自有禁製落下,他們絕不敢生那般大膽之心。”
嶽離孤道:“正是因為道尊大人的禁製,他們或許,才會生起那個心思。”
一旦沒有了自由,連生死都不能自身掌控,那麽,可能就會做一些極端之事,何況孟古和任相生,本就是卑鄙之人,相信他們的人品,他們還有人品嗎?
左天戈再一次默然了下來,許久後,苦笑,道:“離孤,你這話,還真是讓人無從反駁。”
嶽離孤道:“弟子所說,都是可能的事實。”
左天戈道:“所以,才讓老夫動容…也罷,如若道尊大人,就孟古二人的懲處,要征求我們這些人意見的話,離孤,老夫不會讓你失望就是。”
嶽離孤心中一喜,忙道:“多謝大長老。”
其實他自己也明白,就算沒有今天的對話,左天戈都不可能讓自己失望,撇開所謂的大局,左天戈本就容不下,這些卑鄙無恥之輩。
左天戈無奈笑道:“老夫要是不給你這個態度,怕是以後,你會記恨上了老夫。”
這,當然是玩笑話。
左天戈旋即肅然道:“但是離孤,老夫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很多事情,未必能如你的願。”
這,才是他今天,和嶽離孤說了這麽多話背後的真正意思。
孟古和任相生的下場,不在於他們,在於紫霄道尊的決定,以及,其他天境大圓滿強者的態度。
嶽離孤道:“弟子明白,弟子心中有數。”
若不是三位師兄的提醒,嶽離孤可能會進入一個死胡同中。
現在自是不會!
他人怎麽想,怎麽決定,都不重要,自己的決定才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