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楚終於消停了。

他看著手腕上的小龍崽,薄唇緊抿,神情嚴肅,“誰是蕾拉?”

應龍幼崽:“……”

呀,我鯊了你!

這隻金翅大鵬他不講道理!QAQ

“知道了知道了。”看小家夥好像快哭了,荊楚趕緊拍拍小龍崽的頭。

不過還是忍不住好奇,“真是你啊?應龍不是隻負責降雨嗎?而且……”

而且你還這麽小一條。

“哼哼。”小龍崽挺了挺不怎麽結實的小胸脯,“我是跟我爸爸學噠,我爸爸可厲害啦,城北區的雲雨雷電都歸他負責哦!”

荊楚再次發出了疑惑的聲音,“那雷公電母呢?失業下崗了?”

看來天庭公務員也不景氣啊,你就說辛辛苦苦修仙有啥用,連個鐵飯碗都沒有。

“他們幾百年前就轉崗啦!”小龍崽發出了鄙夷的聲音,“你可關心關心政治新聞叭!”

荊楚笑了,他確實不了解這方麵。主要是他家有曆史遺留問題(食龍嘛),擱以前那就是紅果果的反派角色。《山海新政》剛推廣普及那會兒,要不是如來護著,他們一族可能都要被清除,最好也是清減分支。

不像敖葉他們家,作風正派,口碑又好,還是世襲的公務員。

天,這麽一想,他們簡直是兩個極端啊,就跟人類曆史上的那個啥跟啥來著,之前蔚枝還給他講過來著……

啊,對了,萬惡的地主老財和根正苗紅的思想鬥士!

“你挺厲害的,以後接你爸的班吧。”

荊楚揉揉小家夥的腦袋,上麵的小龍角手感有點Q彈,沒忍住又摸了一下。

“我哥哥比我厲害一百倍哦!”

小龍崽被揉得搖頭晃腦,把自己的家底兒和龍生規劃一股腦兒全交代了。

“弟弟也超厲害噠,雖然才一年級,但是阿要已經可以引來三重烏雲了哦!而且我才不想當公務員呢,我要考警校,做懲惡揚善的好警察!”

荊楚嗯嗯點頭,可是警察也是公務員啊寶貝。

“這理想,夠硬。”

小龍崽一揚腦袋,“那當然啦,因為我是‘硬龍’嘛!”

荊楚用力點頭。

這威猛的小奶音,這強悍的小原形,硬到極致了啊。

“不知道他們那邊怎麽樣了啊……”

翻過土堆,山頂近在眼前。荊楚回頭望向重新被霧氣籠罩的來路,心裏是不斷升騰的不安。

希望隻有他這麽點背,選到了一條差點送命的路。

“別出事啊,兄弟們。”

-

“一會兒我數一二三,數到二的時候你就跑,我來拖住他們,聽到沒有?”

看著身邊被嚇得瑟瑟發抖還強裝鎮定囑咐自己的饕餮崽,展放抿著唇,沒有作聲。

“哈哈哈哈,大哥,你聽見沒,那小崽子還挺仗義呢,哈哈哈——”

妖群中間,被簇擁的男人低笑一聲。

“饕餮?”

“誰家的?”

陶桃吞了吞口水,她認識這個男人。

眼角的刀疤,奇異的瞳色,缺了一半但依然碩大到驚妖的暗紅羊角。

他是陶震。

山海市的全市通緝犯。

論輩分,陶桃還要叫他一聲叔叔。當然,是那種除了同族其他的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關係。

既然是通緝犯,陶震自然不會是什麽絕世大好妖。殺人放火走私勒索,不說無惡不作,抓住了起碼也是死刑起步。

但這不是陶桃懼怕他的全部原因。

凶獸之中有一條不成文的準則。強大的妖可以所隨意壓製或引導其他凶獸的元神。

霸道且不講道理,這就是凶獸。

就像之前戚廉險些引起陶桃暴走一樣。也就是說,隻要陶震想,他隨時可以一個響指捏碎陶桃的元神。

如果這樣倒還好。

更糟糕的是,引導她進入狂暴狀態。

陷入狂暴狀態的凶獸幾乎完全喪失理智,他們會攻擊自己的親人朋友,並且隻聽引導者的差遣,淪為一個徹底的殺人工具。

陶桃死也不想變成這樣。

“往我身後站。”

展放知道她在怕什麽。

男生把小小的饕餮崽護在身後,上次戚廉是通過觸碰陶桃的角激發她的凶性,隻要不讓陶震……

男人勾起嘴角,異色的眸子中紅光閃現。

下一秒,饕餮崽瞬間跪倒在地。

陶震當然知道這兩個小崽子在想什麽。

還沒長大的小妖怪,根本不懂強大的真正含義。

“狗桃!”

展放抱住饕餮崽,看著她在自己懷裏化回人形。

“疼,疼……”

陶桃蜷縮著身體,精致的小臉因痛苦而緊皺著,頭頂的羊角血色湧動,灼熱滾燙。

“我靠,居然是個女的!”

“小丫頭長得不錯啊。”

“帶勁帶勁!”

陶桃的人形讓妖怪們陷入一陣躁動,活像一群久未開葷的狼見了肉,醜陋的嘴臉讓展放心頭一陣火起。

這個世界上能讓他覺得生氣的事太少了,真的太少了。

“大哥,這丫頭可以啊。”

一隻尖嘴猴腮的妖怪湊到陶震旁邊,眼珠咕嚕一轉。

“大哥,這麽多年了,您身邊也一直沒有個伴兒。這丫頭模樣好,又和您是同族,看樣還是個純血統……這以後生的孩子肯定也會不差的,絕對能繼承大哥您的血脈!”

陶震眯起眼睛,異色的瞳孔中看不出情緒。

“……我去你大爺的!”

陶桃喘著粗氣,拚盡力氣大喊,“做你x的春秋大夢吧!我就是給這棵草生十個孩子也不會給你生的!”

展放看著那根指著自己的手指頭,忽然有一種把它撅折的衝動。

陶震笑了。

挺有意思。

兩個小家夥而已,本來隨手捏死就可以,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

“把那小饕餮綁了,另一個剁了。”

“是!”

眼看著那些妖怪就要圍過來,陶桃急了,拚命把身邊的妖往外推,“你快走啊!快走!死草,展放!!你快滾啊——”

展放笑了,“幹嘛啊,整得跟藍色生死戀似的。”

陶桃眼淚都出來了,不確定是急的還是被這草氣的。

展放用袖子給饕餮崽擦了擦淚珠,“狗桃,你把嘴張開。”

陶桃淚眼叭嚓,“啊?”

展放眼疾手快,“嗖”一下就把東西塞進了陶桃嘴裏。

饕餮崽:“!”

“別吐,含著。”展放捏了下陶桃的下巴,“記住,一定含好了。”

陶桃:“……”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她一定要吐槽一句這是什麽黃暴對話。

直到舌尖傳來一陣麻酥酥的感覺,還伴著熟悉的清新氣息,陶桃才反應過來,展放剛才塞進她嘴裏的是什麽。

沒來由的,饕餮崽有點臉紅。

可惜,展放沒看到。

“在我動手之前,我先提醒你們一下。”

男生活動著手腕,冷酷的神情酷似他的父親(非親生的那個)。

“不想下場太慘,可以自己把自己打暈,給你們三秒時間。”

妖怪們哈哈大笑,沒有妖把這棵柔弱植物的話放在心上。

更沒有妖察覺,一股奇異的香氣,正在悄悄蔓延。

“三,二,一。”

話音落地時,距離最近的妖怪,斧頭已經舉到了展放的頭頂。

然後,又輕輕放了下來。

“嗯?我怎麽這麽暈呢……”

“好熱啊,好熱。”

“奇怪,我之前咋沒發現,你長得這麽俊呢……”

“啊!你別扯我衣服啊!”

“我x,誰扒老子褲子!”

“啊啊啊我忍不住了——”

“大哥!其實我暗戀你很久了!”

……

從一個跨國流竄的犯罪團夥淪為滿屏馬賽克的群x現場,這到底是妖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

答,這是來自草草的love。

想要擁有係統自帶的天然馬賽克嗎?你隻需要一朵小瑤花。

陶桃已經懵逼了。

看著周圍一群瞬間喪失戰鬥力的妖怪,饕餮崽的嗓音都顫抖了,“這,這算什麽啊……”

展放吹了下劉海兒,瀟灑又邪魅。

“草哥的,魔法攻擊。”

陶桃直呼牛逼。

“走吧。”

展放彎腰抱起陶桃,掂量了兩下,又默默放下了。

陶桃:“……”美女懶得理你。

“那他們這就……**了?”從馬賽克中間大搖大擺穿行而過,陶桃露出一個地鐵老頭看手機的表情,她還是有點不敢置信。

“對唄。”展放抬手捂住饕餮崽的眼睛,“別看,辣得慌。”

“那你這就……開花了?”

“對唄。”展放牽著女生的小手,領著她繞過那些馬賽克,“香不?”

陶桃哼了一聲,唇角彎彎,“那我可不知道,我含著你的精華呢。”

展放:“……”

女人,你這是在玩火。

不過確實是他的精華,那可是他最嫩的一片葉子了。

這算是一個隻有瑤草家族內部知道的小偏方。

瑤草開花時,花香會催眠周圍的一切生物,使其x欲高昂,產生幻覺。但如果含一片瑤草的葉子在嘴裏,就可以不受任何影響,甚至在那些**的馬賽克眼裏,你也是隱形的。

“你這花開得還真是時候啊。”

陶桃像個小瞎子似的任由他牽著,讓咋走咋走,一點都不怕。

展放“嗯”了一聲。

幽靜林間,男生的聲音低得如同歎息。

“因為……是為你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