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時的校醫室很安靜,隻有正在整理藥櫃的老師,和一隻拉肚子拉到虛脫正在掛水的小妖怪。

蔚枝坐在休息區旁邊的椅子上,和陶桃發微信。

【厭食美少女:你倆掉體育館裏了?】

【厭食美少女:臥槽老馮來了,問你和段哥幹啥去了!!】

【厭食美少女:展放說你倆一起蹲坑呢,被老馮一頓製裁】

【厭食美少女:班長去找你們了】

【厭食美少女:淦,你不會真和段哥私奔了吧??】

【厭食美少女:誘拐未成年九尾狐十年起判……你倆記得跑遠點兒】

看著滿屏的消息,蔚枝歎了口氣。

【國家一級擼毛茸茸選手:沒有,在校醫室呢,馬上回去】

收起手機,蔚枝站起身,看了看那邊的情況,好像已經快結束了。

“老師,他的傷嚴重嗎?”

“還好,隻是皮外傷。”校醫老師是一隻蠻蠻鳥,性格很溫柔,說話也細聲細氣的,“但是有兩處傷口比較深,止血有些困難。家裏有靈原茶吧?回去記得泡一杯喝,這樣恢複得快。”

段驚棠坐在辦公桌前,看著快要被裹成粽子的左手,“好的,謝謝老師。”

蔚枝:“……”

現在倒挺乖。

天知道他剛才被這狐狸抱在懷裏,抬手一摸一片黏膩鮮紅的時候,他有多害怕。

“好啦~”校醫老師拍了拍段驚棠的手腕。

段驚棠看著手背上綁成蝴蝶結的紗布,“……”

“對了,你的**期快來了吧?”

段驚棠的動作僵了一下,緩緩點頭。

“那這幾天可能會有點難熬哦。”

校醫老師推了推眼鏡,“難受的話不要硬撐著,吃一些舒緩的藥物,注意補充靈力,實在熬不住就聯係一下臨時伴侶——家裏已經給你找好對象了吧?”

段驚棠整隻狐都不太好了,一邊說著“好的老師謝謝老師”,一邊抓住旁邊已經呆掉的人類崽飛速逃出了校醫室。

走廊上很安靜,窗戶敞開著,熱熱的風卷著熱熱的陽光,拍打在段驚棠熱熱的臉上。

蔚枝原地又呆了一會兒。

“什麽**期……什麽舒緩藥……什麽伴侶??”

段驚棠:“……”

算了,該來的總要來。

反正今天這麵子已經掉得差不多了,破罐子破摔吧。

“就是——”

雖然時代在發展科技在進步,很多妖怪已經能夠依靠自己或科學手段來抑製某些不良習性,但也有部分習性,是克服不了也改變不了的。

比如犬科的搖尾巴和愛撒嬌,比如貓科的舔毛和踩奶,再比如……

極少數妖怪仍然避免不了的,**期。

很不幸,九尾狐就是這極少數的其中之一。

段驚棠簡單給蔚枝普及了一下妖怪**知識,講完的時候,純情狐狐的耳朵都紅透了。

明明是很正常的事,段驚棠從前也沒覺得有什麽可羞恥的。可讓蔚枝知道這件事,卻讓他有一種莫名的緊張感。

九尾狐真是**i**的妖屬啊,他一定會這麽想吧。

“九尾狐真是神奇的妖屬啊!”人類崽發出了感歎的聲音。

段驚棠:“?”

“我知道了,就是生理需要嘛!”蔚枝嘿嘿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就像吃飯睡覺一樣,而且人類到了年紀,也會想要和喜歡的人做色色的事情,我懂的!”

段驚棠想說我這個可不是一般的色啊我色起來我自己都怕啊。

但看著蔚枝單純的笑臉,又默默憋了回去。

就……他不討厭,就好。

“那這個**期,是會一直存在嗎?”蔚枝好奇地歪歪腦袋。

“理論上是這樣。”

段驚棠撥弄了一下手背上的蝴蝶結,“**期是即將步入成年的標誌,一般兩到三個月出現一次,春夏為高發期。一旦開始,除非身體出現特殊狀況,否則是不會終止的。”

“不過……等成年之後有了伴侶就好了。”

鬼使神差的,段驚棠又加了一句。

至於是怎麽個“好”法,懂得都懂。

“伴侶……”

蔚枝小聲念了一遍,忽然想起剛才校醫老師說的話。

“那臨時伴侶,就是……”

段驚棠悄悄捏了捏手指,“對,就是幫助沒有伴侶的妖怪度過**期的。一般是在本族裏挑選年紀合適的同族,彼此覺得可以的話,就……算是互相幫助吧。”

說是臨時伴侶,其實就跟相親差不多。

在為孩子挑選臨時伴侶時,父母們都會綜合考量對方的家世妖品相貌等。畢竟是如此親密的關係,很多小妖怪們相處著相處著,彼此有了感情,就自然而然地從臨時伴侶,變成了相伴終生的伴侶。

段驚棠的大哥和大嫂就是這樣。

“哦哦……”

不知何時,人類崽已經垂下了腦袋,視線一直盯著自己的鞋尖,就好像上麵有毛茸茸一樣。

“這樣啊……也對,是、是沒辦法的事呢……”

蔚枝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明明剛才還信誓旦旦說這是生理需求沒關係的。

可隻要一想到段驚棠會和其他漂亮的小狐狸做那種事,他心裏就,就好難受呀。

“你放心!我不會找臨時伴侶的!”

段驚棠一著急,聲音都不自覺高了幾度。

“咳,我是說,我能自己挺過去,之前幾次我都熬過來了,沒什麽難的……我自製力很強,相信我。”

蔚枝愣了一下,看著少年眼中的認真與緊張,忽地輕笑出聲。

“嗯!相信你,我桌桌最厲害啦!”

四目相對,一時空氣寂靜,隻餘窗外蟬鳴。

蔚枝的臉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人類崽慌忙移開目光,扯著校服領口呼扇了幾下。

“這裏好熱呀,我,我們快回去吧!”

段驚棠摸了摸耳朵,看著人類崽慌張的背影,想了想,低聲道:“蔚枝。”

蔚枝,這個名字真好聽啊。段驚棠不合時宜地想。

“嗯?”人類崽回過頭,臉蛋紅紅。

“今天的事,我不會告訴其他妖。”

隔著一個窗戶的光影和距離,段驚棠的聲音那麽輕。

“這是我們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