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眠鬆:“……”

段眠鬆:“?”

是他咖啡喝多幻聽了,還是他弟漫畫看多暈頭了?

如果他沒記錯,這是幾十年來,段驚棠第一次主動關心家裏的生意。

商場上一向殺伐果斷的段總足足沉默了十多秒,才試探著回應道:“嗯……還可以?城東那塊地談下來了,正在選承包商,不出意外就是修元建築了。”

段驚棠一臉深沉地點點頭,雖然聽不太懂,但是談下來了應該就是好事。

見弟弟沒有表現出不耐煩,段總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笑容。

“對了,今天中午和修元的修總吃飯,還提起你了。他的兩個兒子和你好像是同班,說你平時對他們特別關照,還借他們刷飯卡?”

段驚棠:“……”

腦海裏浮現兩條小巴蛇快樂奔跑的樣子。

“就借了幾次,二食堂的飯比較難買。”

段眠鬆點點頭,忽然自豪,“還好我第一學期就給你弄了VIP卡,修總說他發動秘書和助理一起搶都沒搶到,哈哈!”

段驚棠:“……”

雖然但是,你們兩個總裁在酒桌上討論孩子的飯卡問題可還行?

“那地的問題就算解決了?是要蓋樓麽?”

難得弟弟對公司的事感興趣,段眠鬆耐心道:“規劃是建一個中檔小區,旁邊附帶廣場和商店街,內部消息說城東要建學校,發展起來隻是早晚的事。”

“修元建築在業內口碑不錯,這次合作如果順利,以後可以考慮發展成長期合作夥伴。”

段驚棠若有所思,“這算商業機密嗎?”

段眠鬆怔了一下,隨即笑道:“那倒不算,你可以和修家那對兄弟說一聲,我這邊不方便私下聯係修總,也好讓他心裏有個底。”

段驚棠點點頭,“好。”

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乘勝追擊,段眠鬆順勢道:“明天放假吧?要不要跟哥去公司看看?”

段驚棠:“哥我困了我睡了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段眠鬆:“……”

這小狐狸崽子。

看著段驚棠逃跑似的背影,段眠鬆輕歎一聲,嘴角微微上揚。

慢慢來吧。

如果段驚棠有興趣,他就一點一點把公司的事教給他,如果他誌不在此,也沒關係。

他的弟弟,隻要活得開心自在,就夠了。

-

段驚棠洗完澡,才想起來還沒在蔚枝那打卡。

一張穿著睡衣濕著頭發的自拍發過去,人類崽迅速就回複過來。

【國家一級擼毛茸茸選手:狐狐出浴圖!】

段驚棠:“……”

這小sp。

雖然是宅狐,但段驚棠沒有熬大夜的習慣。

看了會兒新買的畫冊,喝杯桑葚水,等頭發完全幹了,段驚棠戴上耳機,打開助眠音頻,安詳地躺進被窩裏。

養生狐狐,你值得擁有。

然後淩晨一點半,段驚棠被自己的手機震醒。

【我頭上有犄角:十個小時了】

【我頭上有犄角:我要追他】

段驚棠在黑暗裏眯著眼睛,打下一串靈魂問號。

【D:?????】

【我頭上有犄角:截止到三十秒前,我和傅千歲已經認識十個小時了】

【我頭上有犄角:我要追求他】

段驚棠看了眼時間,淩晨一點三十三分。

“賀離,你好像有點兒那個什麽大病。”

一句沙啞語音發過去,段驚棠扔了手機倒頭繼續睡。

五分鍾後。

在黑暗裏睜著眼睛越夜越精神的段驚棠:“……”

他早晚殺了那隻猙,絕對!

-

周一早晨。

段驚棠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飄進班級,整隻妖看起來距離飛升好像就差一步。

蔚枝難得還沒來。段驚棠往額頭上拍了片提神醒腦的冰涼貼,開始收拾他倆的東西準備換座位。

今天輪到巴蛇兄弟拖走廊,路過第一排時,修繁一看段驚棠那倆黑眼圈兒,頓時就樂了。

“哈哈哈段哥!嚇我一跳我以為咱班來熊貓妖了呢哈哈哈哈——”

段驚棠:“……”

修簡比較厚道,起碼沒笑出聲,少年一手握著拖把,一手指指自己的眼睛,“沒休息好?”

段驚棠緩慢點頭,“幫朋友弄了點東西……啊,對了。”

段驚棠把之前大哥和他說的事告訴了修家兄弟。

修繁先是一愣,和弟弟對視一眼,然後重重鬆了口氣。

“我天,總算是……段哥你都不知道,這兩天我爸在家精神老緊繃了,我昨天大半夜餓了下樓找吃的,看見他那麽大一條蛇窩在沙發上,一邊看苦情劇一邊喝紅酒——我都不知道他啥時候練成的尾巴尖卷酒杯這絕活兒。”

修爸的公司規模不算大,這麽多年誠信經營好不容易攢下些口碑。這次參加DJ集團的招標,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

但妖不就是這樣嘛,一邊安慰自己成不成功無所謂,一邊又忍不住期待的小心情。

而且在家的時候修爸交代過他倆,不許在段驚棠麵前提起這事兒,還說成年妖的事跟他們小孩兒無關。

小妖怪之間快快樂樂交朋友,就該是純粹的,不摻雜任何世故的。

這個道理,修繁和修簡當然也懂。

他們也從沒想過那些,所以當段驚棠主動提起時,這心裏還挺感動的。

“謝謝段哥。”修簡總是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難得露出點燦爛的神態。

“謝謝段哥!”修繁撲過去就要來一個愛的抱抱。

段驚棠單手製止了他,“我就是傳個話,還是叔叔的公司有實力。”

現在這個時代,投機取巧或許能取得一時成就,但終究經不住風吹雨打。誠信經營或許難了些,慢了些,但每一步都是腳踏實地,不愁沒有出頭之日。

一直到快上早讀,蔚枝才背著書包匆匆趕來。

“對不起同桌,我、我起晚了!”

蔚枝趕到的時候,座位已經換完了,段驚棠一妖搬兩張桌子綽綽有餘,還順便幫蔚枝把桌麵收拾好了。

狐狐賢惠.jpg。

蔚枝臉蛋紅彤彤的,段驚棠摸摸他額頭,“發燒了?”

蔚枝有點不好意思,“沒有,就是沒起來……”

昨天帶蔚萊去兒童樂園玩了一下午,晚上回家又刷了兩套模擬卷,睡覺之前才想起來新一期的《漫觀山海》有幾篇漫畫還沒追,經過一番思想掙紮,蔚枝最後還是朝書架伸出了罪惡的小手……

“不過,桌桌。”蔚枝湊近看了看段驚棠的俊臉,“你昨晚是沒睡好嗎?”

段驚棠:“……嗯,熬了會兒夜。”

怎麽辦,總不能說“我幫著我兄弟研究怎麽追你發小熬了兩個大夜製定了八套作戰方案”吧。

“吱,恰蛋糕!”

陶桃把兩塊冰皮蛋糕拍在段驚棠和蔚枝桌上,然後身子一偏,做了一個瞄準的動作。

“呦呦,接著~”

“啊!”路呦呦正發呆呢,動作慢了一拍,小手慌忙往前一撲——

居然接到惹!

看著掌心的酸奶口味冰皮蛋糕,小夫諸甜甜一笑。

“謝謝桃桃~”

盛秋艾路過一班時,正好看到這一幕。

什麽啊,原來對著別的妖,也能笑得這麽可愛啊。

校草心裏別扭了,不舒服了,想拔角角了。

盛秋艾動作比腦子快,等他反應過來,身體已經站在一班門口了。

“路呦呦,出來一下。”

全班的目光瞬間集中到小夫諸身上。

“誒?”路呦呦捧著蛋糕,小鹿呆呆.jpg。

“哦——”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在一片善意的起哄聲中,路呦呦紅著臉跑出去。

“怎、怎麽啦?”

因為快到早自習時間,走廊裏已經沒什麽妖了,而且老師隨時都可能過來。

盛秋艾注意到路呦呦臉頰的紅暈,心情忽然好了一點,但語氣依然惡劣。

“找你,不行啊。”

路呦呦似乎已經習慣校草大人表裏不一的這一麵了,傻傻一笑。

“翅膀的傷還痛嗎?”

盛秋艾摸摸脖子,移開目光,“那點小傷,早就好了。”

忽然,一顆小腦袋湊了過來。

嗅嗅,嗅嗅。

“嗯,沒有味道,看來最近沒有那個哦~”

說到“那個”的時候,小夫諸還做了一個抽煙的動作。

但由於姿態不甚嫻熟,看起來仿佛在當眾飛吻。

盛秋艾:“……”

這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難道這就是用最純真的表情做最**的事?

盛秋艾默默深呼吸。

早晨的走廊上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少年身上的那絲氣息若有似無。

“對了,上次你給我的糖,還有麽?”

之前路呦呦送他的戒煙糖,盛秋艾隻來得及吃了一顆,那鐵盒就在和蜚的打鬥中不知所蹤。

“啊,那個還有的,我回去就……”

正說著,路呦呦的小耳朵忽然一動。

噠、噠、噠。

是英語老師的高跟鞋聲!

“我回去就做,明天帶來給你!快回去吧盛秋艾白白!”

說完,小夫諸看都不看校草一眼轉頭鑽回班裏。

盛秋艾:“……”

拔你角角啊!

“盛秋艾,你在這幹嘛呢?”

“拔……”

一轉頭,正好對上英語老師銳利的眼鏡片兒。

“把走廊的衛生檢查一下,然後回班督促同學們上早讀。”

盛秋艾微微一笑,發出了好學生的聲音。

英語老師的目光頓時慈祥起來,“好,檢查完就快回去吧,快上課了。”

“好的老師,老師再見。”

盛秋艾轉過身,路過一班中間的小窗戶時,往裏一瞥。

果不其然,正好對上小夫諸試探的小眼神。

盛秋艾抬起手,裝作整理頭發,做了一個拔角角的動作。

小夫諸:“!”

瞬間捂緊自己的角角!QAQ

周一總是讓妖困倦,且過得格外緩慢。

所幸老師們比較理解這些妖崽崽,周一的課後作業一般都不多,兩節自習課基本都能寫完。

陶桃咬著筆杆,蹙眉冷對物理卷,看看題目,又看看答案,再看看題目。

靠,對著答案,她居然都編不出一個步驟!

“草,你看看這道題……”

陶桃胳膊肘懟了懟旁邊妖,沒動靜。

饕餮崽一回頭,就看見展放的眉毛皺得比她還緊。

“草,咋的了?便秘了?”

要擱平時,展放肯定扔下筆和她大戰八百回合,但是今天,草草隻是換了個手托腮,根本沒搭理她。

“哪道題?”

展放拿過卷子,筆尖在題幹裏勾出重點條件。

“這個對你來說確實有點難了,你看,先套這個公式,然後……”

“你等會兒。”

陶桃打斷他,小手在他額頭上摸了一把。

不熱,冰涼的,全是冷汗。

對於展放這種植物來說,體溫過低,往往比高燒更危險。

“你不對勁。”

饕餮崽開始緊張,一把抽走展放手裏的筆,“別寫了,去醫務室吧,我和你一起去,走——”

展放沒動彈。

少年隻是坐在那裏,保持著僵硬的坐姿,頭都沒抬。

良久。

饕餮崽眼看就要急了,就在這時,少年忽然出聲。

“陶桃。”

展放的手有些抖,他偏過頭,好像每做一個動作都十分艱難。

“陶桃,快走。”

“讓大家,快走。”

“我好像……要開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