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從後台出來,路呦呦就驚呆了。
他來的時候舞池還沒開放,而現在,寬闊的場地裏擠滿了妖,一直排到酒吧門口,真·妖山妖海。
而這些,都是來看盛秋艾演出的。
前排有幾個女生手裏舉著橫幅,臉上還畫著black bird海報上同款的黑翅膀。
“這就是迷妹嗎……”
怪不得盛秋艾讓他乖乖待在吧台旁邊,就這陣仗,路呦呦就算擠進去了估計也要變成現壓小鹿餅。
“有很多妖喜歡他哦。”
調酒師名叫馬修,是隻混血螣蛇,一雙橄欖綠的眼睛格外勾人。
馬修將一杯飲料推到路呦呦麵前,單手托著腮,“你是秋的戀人嗎?真可愛,像他會喜歡的類型~”
路呦呦被果汁嗆了一下,一邊咳嗽一邊狂擺小手,“不……咳咳……不是的!我們隻是同學而已!”
還是隔壁班的同學!
馬修挑了挑眉,濃黑纖長的眼線透出萬種風情。
“哦?剛才我問秋的時候,他可沒有否認哦。”
路呦呦怔了一下。
“嘛,算了~”馬修轉了下手裏的酒瓶,忽然湊近,“那要不要考慮考慮我?我可是很會疼妖的哦。”
路呦呦差點一口橙汁噴他臉上。
“哈哈哈哈,別怕別怕,我逗你玩兒呢!”
馬修捂著嘴咯咯笑起來,這小家夥太可愛了,真是讓妖忍不住想逗他。
“我要是對你下手,秋還不生吞了我呀。而且我和他的喜好可不同,我喜歡的是那種風格的~”
路呦呦順著馬修纖長的手指看過去,隻見對麵卡座裏,一個西裝革履的壯碩男人也正好望向他們這邊。
“怎麽樣,很誘妖吧?”
馬修舔了舔唇角,媚眼如絲,秋波暗送。
男人連忙垂眸喝酒,臉頰微紅。
路呦呦來回看了看,認真點頭,“你們很相配呢!”
男人應該是商業人士,成熟英俊,舉手投足十分穩重,馬修又這麽美豔妖嬈……
路呦呦正這麽想著,就聽身邊妖幽幽道:“身材這麽棒,幹起來一定很爽。”
小夫諸:“?”
“啊,忘了說,我是上麵的哦。”
馬修眨了眨眼,將鬢邊發絲別到耳後,柔情一笑,“畢竟是蛇類妖屬,這種天賜的好資源,要是不充分利用,不是可惜了嘛~”
蛇類……
小夫諸想到了什麽,臉蛋突然爆紅。
馬修挑挑眉,看來小家夥也不是什麽都不懂嘛。
“不過你放心呀,我和秋一起上過廁所,雖然他隻有一個,但是尺寸很可觀哦~”
小夫諸:“!!”
路呦呦已經在試圖吃杯子裏的冰塊降溫了。
這這這,這是他不付錢就能聽的嗎!QAQ
“再來一杯嘛?”
小夫諸使勁兒點頭。
“加冰?”
“麻、麻煩多加億點!”
不過還好,很快,酒吧暗下來的燈光就遮住了路呦呦發紅發燙的耳尖。
“要開始咯。”
馬修的話音剛落,舞池裏就響起一片尖叫聲。
舞台突然陷入黑暗,燈光再度亮起時,四個身影出現在台上。
站在中間的男生拿著吉他,身前是一個簡單的黑色麥克風,和他臉上的麵具顏色相同。
比起暴露,神秘總是有著別樣的吸引力。
沒有妖見過black bird主唱的真容。
有妖說他奇醜無比,怕女粉跑光所以才遮著臉,有妖說他帥到炸裂,隻是想憑實力做音樂所以戴上麵具。
除此之外的說法層出不窮,什麽少年毀容什麽中年畸形,起碼能寫本二十萬字的小說。
但black bird官方從來沒有回應過,事實上,他們總是沉默的。
樂隊麽,用音樂說話就好了啊。
粉絲也習慣了他們的寡言,開場的尖叫過後,就默契地保持安靜,等待他們鍾愛的音樂響起。
但是今天,一向二話不說直接開唱的蒙麵主唱,竟然主動拿起了話筒。
萬眾屏息以待裏,他說——
“第一首歌,送給我的小鹿。”
謝謝你降生在這個世界,謝謝你成為光本身。
照亮我,燃燒我。
“Whe
you were here before
你出現在我眼前的那一刻
Could
't look you i
the eye
我不敢直視你的雙眸
You're just like a
a
gel
你就如那聖潔的天使
Your ski
makes me cry
你的美令我動容”
聚光燈下,男生閉著眼睛,手中的麥克風仿佛一把權杖,而他正輕輕吟唱著那催動人心的咒語。
“You float like a feather
你如那輕盈羽毛般
I
a beautiful world
飄浮在這個美麗世界
I wish I was special
多希望我也足夠特別
You're so f**ki
' special
隻因你是那般與眾不同
But I'm a creep
而我是那般不堪
I'm a weirdo
那般格格不入”
低沉略帶沙啞的嗓音仿佛從天邊傳來,帶著雷電的沉,和雨雪的冷。
從耳膜落入心底,然後,炸起一片絢爛火花。
路呦呦緩慢地眨動了一下眼睫,直到馬修貼心遞來紙巾,他才發現自己哭了。
無知無覺,淚流滿麵。
……可惡啊,盛秋艾果然是個大騙子!
小夫諸一邊擤鼻涕一邊在心裏呐喊。
水平一般?
如果這叫水平一般的話,那個當紅的狐族小鮮肉唱的都是粑粑了!
小夫諸幽怨地咬著手指,“怎麽會有這麽完美的妖呢,這不科學……”
馬修笑了,細白指尖輕點小夫諸的臉頰,“你啊,你知道剛才那首歌叫什麽名字嗎?”
路呦呦搖搖頭。
“《creep》。”
creep,卑鄙者。
怪胎。
路呦呦看向台上的男生,淺色的眸中波光閃爍。
那是盛秋艾送給他的,一首自我剖白。
路呦呦天性單純,但並不愚鈍。
對盛秋艾數年如一日的傾慕讓他習慣性地把自己放在低處,仿佛隻有仰望,才是他應該、也是唯一能做的事。
自卑會蒙蔽雙眼,愛戀會喪失理智。
可在這一刻,路呦呦好像懂了。
清醒從天而降,雷霆般劈開那片一葉障目的迷霧,透過縫隙,路呦呦窺見了一顆熾熱跳動的心。
那是盛秋艾的心,**坦誠,卻無法宣之於口的,捧到他麵前的心。
眼眶再次濕潤,路呦呦用力揉了下眼睛,後悔到想拔自己的角角。
為什麽才發現呢?
為什麽,沒有早一點伸出手,去抱一抱他呢。
妖屬百科上說得沒錯。
夫諸,古之災獸,生性柔弱膽小,所過之處現大水,不祥。
所以路呦呦從小謹小慎微,除了之前不小心讓灑水車爆過一次之外,沒給其他妖添過一點麻煩。
他的確不祥,可不祥的小災獸,也是有妖權的。
不祥的小災獸,也、也是可以談戀愛的!
沒有什麽比一隻鼓起勇氣的小夫諸還要勇敢,如果有,那一定是一隻鼓起勇氣並且打算破釜沉舟的小夫諸!
路呦呦打定主意,一拍桌麵,“小馬哥,麻煩給我來一杯烈酒!”
馬修:“……”人家姓奧斯汀謝謝。
三杯果酒下肚,小夫諸把杯子一扣,打了個小嗝兒。
“再來一杯!這次不要……嗝……不要果酒啦,要伏特加!”
馬修有點驚訝,他調的這果酒度數也挺高,小家夥居然一點沒醉,虧他老攻之前還千叮嚀萬囑咐不讓給喝酒呢。
不過伏特加可不行,馬修心裏還是有數的,於是又給路呦呦調了杯小姑娘們都愛的百利甜。
“小可愛,你先喝著,我出去一趟,馬上回來~”
說著,馬修端起一杯剛調好的長島冰茶,扭著小腰出了吧台。
路呦呦看了眼西裝男人的卡座,露出一個了然的小表情,“去叭小馬哥!加油!”
今晚,他們都是追逐愛情的妖!
演出已經結束,盛秋艾應該快過來了。路呦呦喝了一口百利甜,默默在心裏排練一會兒要說的話。
這時,隻聽“哢噠”一聲響,路呦呦麵前多了一杯帶著水汽的酒。
“自己來的?”
男人生著一雙笑眼,穿一身熨帖的休閑西裝,一邊和路呦呦攀談,一邊隨手拉開旁邊的椅子。
小夫諸記著盛秋艾的囑咐,拘謹地往旁邊挪了挪,還沒忘替馬修拉生意,“調酒師馬上就回來了,你不急的話可以再等等。”
男人笑了笑,斯文又儒雅,“沒關係,反正我也是一妖來的。你是夫諸嗎?”
路呦呦點點頭,心想這妖眼神可能不大好,他頭上這麽大……這麽小一對角角,難道他看不見嗎?
男人眼中閃過一抹奇怪的笑意,將剛才放在路呦呦麵前的酒又往前推了推,“不知有沒有榮幸請你喝一杯?”
路呦呦一臉真誠:“我不喝酒的。”
男人看著麵前的四個空酒杯,“……”
男人不甘心地又找了幾個話題,小夫諸沒怎麽理他,隻是不停地朝後台張望。
“話說你是高中生吧,成年了嗎?”
路呦呦一直看著另一個方向,沒注意到男人的手已經悄悄攀上了他的椅背。
眼看著那隻手就要碰上小夫諸的肩膀,忽然,男人脖頸一涼。
相比於那些抓手腕質問你怎麽耍流氓的橋段,盛秋艾更傾向於直接拎著後脖頸子把這東西扔出去。
男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啥,隻覺得脖子一陣劇痛,整隻妖直接摔在了地上。
“盛……秋秋!”
路呦呦從椅子上跳起來,一頭撲進盛秋艾懷裏。
盛秋艾一下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