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給你的自信,在跟我對陣的時候居然隻用一把劍?”墨子淵幽暗的眼眸越發深邃。

長袖一揮,純昀劍與含光劍狠狠撞在一起,清脆的聲響讓譚芊韻忍不住回頭。

楚沐笙屏息凝神,靜靜感受空氣裏的氣流方向。

手腕一縮,將含光劍從底下抽走,看著墨子淵的衣擺方向,楚沐笙向上躍起,直接翻過墨子淵的頭頂,一隻腳踩在磚瓦上從背後刺去。

墨子淵側身揮動純昀劍,劍身在月光的照耀下散發出薄薄的光澤,反而把含光劍本來並不明顯的劍身顯露無疑。

楚沐笙這才發現墨子淵那句話的意思。

此地不宜久留。

楚沐笙握緊了劍柄,揮手砍下去,墨子淵不得不用兩隻手來接劍。

“如果連我這關都過不了,你去北國也不過是送死。”

墨子淵附在楚沐笙耳邊低語,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隻有楚沐笙一個人能聽到。

楚沐笙抽出劍身,一個後空翻落地。

墨子淵沒給她喘息的機會,純昀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她飛來,楚沐笙彎腰閃躲,耳邊的幾縷發絲被砍斷。

一定要用承影劍嗎……

楚沐笙的拇指按在劍柄上的“影”字上,半垂著眼眸。

劍身上不斷傳來的戾氣少見的並沒有控製她的情緒,而是化作心底瘋長的力量。

劍柄上的藤蔓紋飾輕輕抵著她的手腕,微涼的觸感帶著輕浮的夜風。

楚沐笙覺得自己接下來的揮劍,完全是憑借自己的感覺,內心的判斷。

就好像把自己化為了冰冷的劍身,不論對麵站著的是誰,至始至終的目的就隻有一個。

絕對……不能輸。

楚沐笙後退一步,足尖輕旋,純昀劍的劍鋒從左上方刺來。

含光劍輕巧地接住了這一擊,隨即旋轉著抽出,冰冷的氣息擦過墨子淵的臉頰。

月色輕柔地垂下,一朵烏雲悄悄遮住了一小半的月亮,含光劍劍身瞬間隱於黑暗。

無形之中,隻有輕微到不能再輕微的空氣流動,從各個方位向墨子淵襲來。

純昀劍在身側劃過無數優美的弧度,卻始終找不到含光劍的劍身。

楚沐笙反手將含光劍旋轉一周,極為狠戾地向墨子淵刺去。

劍尖碰劍身,純昀劍不可控製地輕搖,楚沐笙看準時機抽手,又從上方進攻。

猛烈的波動出乎墨子淵的預料,勉勉強強擋過一劍以後,劍身就割下了他飄揚的衣帶。

“沐”字玉佩閃過他的眼前,熟悉的鏤花紋樣夾雜著淡淡的清香。

墨子淵用純昀劍控製著含光劍,一甩就把楚沐笙甩到了半空中。

楚沐笙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她要的,就是這麽一甩。

鋒利無比的劍身斬斷了上方的空氣層,氣流自中心區域散開,一時間擾亂了墨子淵的判斷。

怎麽可能,完全感知不到含光劍的劍氣。

“刺啦。”

腰間的布料被割開,劍鞘隨之落地。

含光劍輕而易舉的向上一收,冰冷的劍刃抵住了墨子淵的脖子。

“你輸了。”

楚沐笙純黑的眸子映出了墨子淵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神色,眉頭輕皺。

“都往後退,刀劍可沒有眼睛……”

“師姐,你和易蕭宸快把城門拉開。”楚沐笙一隻手拉著墨子淵的衣領一隻手緊握著劍柄,不斷向城門口靠近。

一個士兵偷偷摸摸地繞到譚芊韻身後,手心裏露出的匕首寒光一閃。

接著,士兵就倒在了幹將劍下。

譚芊韻踩著屍體推開城門,示意易蕭宸先走。

楚沐笙果斷放開墨子淵,拉著譚芊韻閃身出了城門。

“事不宜遲,快走……”

話還沒說完,城牆上數千支箭就射了下來,仿佛密密麻麻的銀色雨點。

三人齊齊拿劍抵擋,城門口的不斷湧出的士兵又讓他們不得不分神。

楚沐笙接上承影劍,最大限度地發揮了承影斬必殺的優勢,幾下子下來門前一大排士兵就倒下了。

“快走……”

趁著牆上士兵換箭的時候,易蕭宸和楚沐笙拉著譚芊韻疾跑離開。

楚沐笙不經意地回頭望了一眼,萬千士兵之中,那件湛藍色的長袍輕揚,衣擺沾了塵土,腰間的帶子被她斬斷了一截,墨色的長發被不斷湧出來的士兵帶出的氣流吹起,那雙幽深的眸子裏溢滿了惆悵之色,手中的純昀劍無力地垂下,劍尖鬆鬆垮垮地斜倚在地麵。

心口沒來由地一痛,楚沐笙咬牙強迫自己不要看不要想。

“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追上來……”

譚芊韻好不容易緩了口氣,撐著一棵樹停下腳步。

易蕭宸看了看身後,夜色濃重,微微泛起的迷霧模糊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