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漸地有些微涼,容兒身子本就弱,稍微吹點涼風就染了風寒。

楚沐笙隻能趕緊熬些薑湯,護著他的身子。

楚沐笙一直覺得容兒這樣的身體很奇怪。

雖然說天生虛弱的人是有的,跟孩子還在子宮裏的時候的發育有關,大部分無法逆轉。

但是容兒怎麽也十歲出頭了,這種時候身子還是這麽弱。

太不尋常了。

換做生長在平凡人家,絕對沒有福氣喝到好藥,身子一直不好也可以說得過去,隻是容兒生在物質方麵什麽都不缺的皇宮……

“拜見皇上。”楚沐笙帶著忻跪在朝堂之上。

旁邊的幾個一大把胡子的太醫給忻把了把脈,又做了一係列檢查,匯報給皇上的結果還不錯。

“既然如此,朕說話算話,饒你一命,另外,朕聽朕的皇後說,朕的容兒很喜歡你留著照顧他,這般功勞,你可以開口要個賞賜。”

楚沐笙跪在地上沉思了片刻,視線不曾移動半分,忻的右手放在右膝蓋上用力地攥緊衣衫,想到下朝之後他就要被扔回郭府就有些不甘。

之前他也考慮過裝瘋賣傻,但是今日幾個侍衛按住他點了他的穴位以後忻就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那麽多太醫站在旁邊,他怎麽也不可能這麽冒險。

“回皇上,雲舒隻希望雲舒這麽多天下的功夫沒有白忙一場。”

“哦?繼續說。”皇上微微直起身,他就知道這個女子不一般。

“忻的右腿已經完完全全廢了,即使我救了他一條命,也不過是還給他一幅半殘的身體,這幅樣子怕是無人會收留他,皇上把他送出宮以後他很難存活下去,雖然知道這隻是皇上的一個試驗,但是雲舒還是希望經過雲舒的手的病人能好好地活下去,所以雲舒懇求皇上不要讓雲舒這幾日的心血白費,懇求皇上將忻的未來交由我決定。”

楚沐笙說的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其實這種時候,皇帝不管賜下什麽賞賜,都沒有什麽用處,她隻希望易蕭宸和譚芊韻別再遭受折磨,但是自己如果提出這個要求,肯定會引起眾多人的不滿,眾怒難平,嚴重一點她依舊喪命於此。

所以她想要的,隻有避開那兩個人,避開朝堂上直接涉及的利益和政權。

那麽她隻想要一個人,還是一個殘廢的人,這樣似乎對誰都沒有什麽太大的影響。

說不定,這還給皇上解決了一件煩心事。

皇帝少見地笑出了聲。

之前皇後便跟他說過這個女子冰雪聰明,既知道如何保全自己,也知道如何保全別人。

當時他是不信的。

不過這麽一來,就更加不能讓這個人成為易蕭宸的後盾了。

忻現在跪在地上,渾身上下能動的隻有幾根手指,但是他還是努力的轉移視線,想要看一眼楚沐笙。

“那雲舒姑娘真打算把我治好以後扔給皇上?”

“你隻是我的任務。”

“雲舒姑娘醫術這麽高明,肯定不會見死不救……”

“你若是不配合,我可以讓你早點死。”

那些話,忻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抱著萬般灰心喪氣的念頭跪在大堂之上,其實做好了死去的準備。

但是隻是因為她的一句,雲舒隻希望雲舒這麽多天下的功夫沒有白忙一場,把所有可能推翻。

楚雲舒,你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楚沐笙退下以後揉了揉發酸的膝蓋,忻的穴位被解開了以後就低著頭跟在她身後,她往前走一步,忻往前走一步,她停下來,忻停下來,兩人之間永遠隻隔著一步之遙。

“你武功盡廢,今後還打算從頭開始嗎?”

楚沐笙找了個方便說話的地方,在身後跟隨的兩個侍衛不注意的時候拉著忻躲進後院的拐角。

忻搖了搖頭。

“做個普通人也好,不用吃那麽多苦頭。”

楚沐笙諷刺地笑了笑。

“你想做個普通人,我馬上就可以跟侍衛說,讓你出宮。做個普通人對你來說就是死路一條。”

忻抬眸看著楚沐笙平靜地如同一汪深水的眼眸,哀哀地笑。

“既然現在我整個人都是雲舒姑娘的,雲舒姑娘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

“別把話說的像我要殺了你一般,不過我給你的未來僅僅隻是能活而已,我救下你,就是為了利用你。”

楚沐笙說的雲淡風輕,語氣就像在說昨天的天氣不錯,可惜今天的天氣就沒那麽好了。

忻的右腿有些站不住,這才想起楚沐笙之前是顧及到他走得慢刻意放慢腳步。

於是靠著牆壁支撐了一會,等著楚沐笙繼續說。

“我要讓你去照顧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