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笙可憐兮兮地縮在書堆旁,後背靠著石柱,手上翻動書頁的動作一刻未停。
她現在確實在看書,看各種各樣有利於她對這個國家的了解以及用到的辦法的書。
容兒見楚沐笙被關著幾天也不鬧騰,每時每刻都捧著書,忽然對於她的來曆有了一絲懷疑。
之前他也曾經派人調查過她,但是由於她是被攝政王帶回來的,什麽都查不到,幾乎是一張白紙。
那麽你的過去……有誰呢?
南國墨府。
“子淵,我聽說,許家的那位很是仰慕你啊。”肖弘自上過早朝以後就一直跟在墨子淵身邊,他現在對墨子淵的話深信不疑
通俗一點說,現在朝廷上的局勢他一點也不了解。
墨子淵瞥了他一眼。
“再不安靜我就考慮考慮讓人把你的嘴封一天。”
“別別別。”肖弘一下子跳開,活潑的還宛若當初的少年。
然而墨子淵知道,這一切都不存在了。
早就不存在了。
桌子上的筆墨紙硯還是按照易蕭宸的習慣擺放。
什麽時候自己居然這麽依賴著他了嗎?
易蕭宸剛被送進墨府的時候,幾乎算得上是個意外。
那時候容府的長子帶回了一個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少年頭發散落,白皙的臉色泛著一點青色,五官精致的不像男子。
現在病懨懨的樣子更加符合了易蕭宸妖冶的長相,看起來比女子還要讓人憐惜。
墨子淵看到易蕭宸的時候,易蕭宸正在發高燒。
那時候易蕭宸自己都說不清自己從何而來,幾天沒吃飯了……
容長卿自知家門規矩,不能帶著這一個人回去了,正好前幾日經過教書的地方的時候聽說墨子淵身邊少個陪讀的人,本來可能會選中肖弘的,不過肖家出了事,現在一時半會兒太平不下來。
容長卿看著易蕭宸渾身沒勁,一個勁地發抖,身體縮成了小小一團,有些不忍把他拋下。
墨子淵本來隻想拒絕,他的侍讀理應是像肖弘那般,最起碼表麵很正經,這個來曆不明的少年……
正想離去的時候,易蕭宸忽然間好像感覺到了什麽,伸手抓住了墨子淵的衣袖。
墨子淵還是以往的青色衣衫,長袖被抓著,整個衣服由於過於寬大都有些移位。
易蕭宸嗓子嘶啞,隻能斷斷續續地發出不完整的音節。
他到底說了什麽墨子淵當時也沒聽清,隻是覺得這個人的皮囊真的是為了害人而誕生的。
發絲沾了水,緊緊地貼著脖頸處的皮膚,勾勒出完美的弧度,白皙鎖骨突出,劃出一道勾人的曲線。
易蕭宸此刻身上衣衫不整,那雙桃花眼灼灼,那抹玄色是墨子淵既楚沐笙之後看到的第二雙在平平淡淡之中勾人魂魄的眼眸,看一眼就忘不掉,都是一樣地帶著不可抗拒的魅力。
“留下吧。”
隻是三個字,宣判了易蕭宸此後幾年的宿命。
“恭喜你啊,被未來的攝政王選上了。”容長卿嘴角劃開流暢的弧度,少年明朗的俊顏在眼前放大,易蕭宸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自他從北國逃出來以後,他隻記得不斷往前,不斷往前,不斷往前。
不能停下一步。
好像停下了一步,就會被身後伸來的手抓回去。
然後,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就此灰飛煙滅。
易蕭宸初來墨府的時候,像個未涉世的孩子,經常被噩夢嚇醒,然後下意識地尋墨子淵的身影。
墨子淵一度拿他沒辦法,曾經有一段時間隻能特許他睡在自己寢室裏。
“你就那麽怕噩夢?”墨子淵看著躺在裏側的少年,長發披散下來,經過一番梳洗以後,少年的容貌美得嚇人。
這般容顏,多少女子求也求不來,偏偏生在了一個男子身上。
少年已經入睡,到了晚上易蕭宸總是睡得很快,好像他多睜一會眼睛就會被雷劈一樣。
墨子淵歎了口氣,拿出自己的被子蓋上。
幸好少年睡覺的時候幾乎沒有動靜,就連呼吸聲都被壓製的特別輕。
這樣的模樣,一點都不像大戶人家出來的孩子,但是一身細皮嫩肉的,皮膚這麽白皙,又不像幹過苦活的窮人家。
墨子淵想起少年身上的無數劃傷,大部分都是少年在趕路的時候留下的,少年也從來不曾記得去管管,有些地方都發炎了。
難道是邊境過來的?
那麽遠的距離,少年一個人僅僅靠兩條腿,做得到嗎?
易蕭宸全身上下都是謎團,墨子淵也不急著馬上得知全部的底細,慢慢探究才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