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啊,那人醫術不錯,還經常免費為人診治。”

“但是照我看,他這樣遲早會惹上麻煩的。”

“誒?你說說?”

“他這樣下去,把別的郎中的生意都搶走了,那別人能就這樣放過他嗎?”

“是啊是啊,你倒別說,我前幾天給我娘買藥的時候就聽見了西邊那個劉郎中那邊有人罵罵咧咧了。”

“正常,原本就數他家名聲最好,現在呢?”

“自求多福吧……”

……

沈瑜一聲不吭地靜靜聽完幾個人的談話,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身後的方向。

她好像有點,放不下那個聾子了。

沈瑜伸出手掌,看了看自己昨天不小心戳到的地方,現在留下了一個小小的紅點點,碰到的時候會有一瞬間的刺痛。

沈瑜無奈地歎了口氣,還是回去看看吧。

好巧不巧,沈瑜回去的時候,剛好碰到一幫人在砸鋪子。

不知道裏麵是什麽情況,但是外麵看起來很不妙啊。

沈瑜不喜歡引人矚目,為了防止圍觀群眾越來越多,隻能簡單粗暴一點。

沈瑜從後麵爬上了屋頂,扯過旁邊晾著的白布,用飄搖著白旗的竹竿夾在中間,對著下麵鬧事的人就砸了下去。

殺豬般的慘叫聲此起彼伏,沈瑜看也不看下麵的情況就從窗戶進了屋子裏麵。

“喂,你沒事吧?”

明明是個聾子,此刻卻縮在角落裏,雙手緊緊地捂住耳朵,渾身都是冷汗。

沈瑜突然有一瞬間懷疑這個少年是不是裝聾賣傻,但是很快這個疑慮就被打消,沈瑜看著少年這個樣子,也沒辦法繼續在店鋪裏待下去了。

岑梓佑的額頭緊緊貼著膝蓋,好好一個人縮成了一個球。

沈瑜輕輕拍了拍少年的後腦勺,一隻手抓著少年的胳膊,少年抬起的額頭上冷汗涔涔,麵色慘白,牙齒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沈瑜拖著少岑梓佑從後門離開,拿了件寬大的衣服蓋在少年身上。

那是沈瑜第一次帶人回自己家。

沈瑜讓岑梓佑平躺在自己**,端了盆冷水取了布敷在少年額頭上。

他需要冷靜。

少年麵對著牆壁側臥,一隻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服。

這是受了多大的打擊啊……

沈瑜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對著**正瑟瑟發抖的少年搖了搖頭,順手磕了一顆棗子。

沈瑜現在基本是以男裝示人,反正她長得不男不女,是男是女都可以。

過了好久,岑梓佑才冷靜下來,喘著氣平複心緒,視線開始聚焦,眼前的畫麵漸漸清晰,忽然有些疑惑他這是在哪裏。

起身,沾了體溫的棉布從額頭上掉下來,岑梓佑趕緊接住棉布,忽然看到一個少年模樣的人坐在椅子上靠著桌子睡著了。

少年的發帶已經鬆了,湊近看分明是個女子。

岑梓佑想要將沈瑜抱到**,在這裏睡久了醒來的時候肯定腰酸背痛。

指尖剛剛觸碰到沈瑜的肩膀,長期訓練出來的警覺性促使沈瑜馬上驚醒,看到岑梓佑的一刹那又忽然放鬆。

然後……

她非常不幸地……

把一顆棗子的殼卡在喉嚨裏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沈瑜感受著背上的力道,猛的把棗子殼吐出來,感覺自己倒黴到家了。

這可不是……

在家裏她都這麽倒黴……

很不好意思地喝了口水,沈瑜才重新正視剛剛麵不改色幫她把棗子殼吐出來的少年。

似乎她與他一都在互相欠著對方人情,然後又一直在還著這個無形的人情。

“我……也不是有意的……咳咳……你在你的店鋪裏,抖成那個樣子,不把你回家我也沒辦法了。”

沈瑜一隻手握成拳頭,放在嘴唇前麵,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這件事怎麽說也是她吃虧吧,不過不知道那些人被她教訓了一下以後會怎麽樣,找不到人還會不會繼續砸。

那幫無賴肯定不會這麽容易放過岑梓佑吧。

岑梓佑微微紅了紅臉,他還是第一次被人看到自己恐慌的樣子。

“沒事……不怪你……”

長久的平靜……

沈瑜最終還是忍不住先開口,半垂著眼眸坐在桌子上,長發披散著,可惜翹著二郎腿。

“你之前……怕成那個樣子,是不是因為……你……不是生來就聾?”

岑梓佑很快很快地抬眸看了沈瑜一眼,見她沒有別的表情,微微放鬆下來。

“我的確是生來就聾的,不過以前隻是聽不真切……還能聽見一點……”

“那後來……”

“現在,已經完全聽不見了……”岑梓佑看著沈瑜的唇形,淒涼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