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啊……怎麽會……”沈瑜兩隻手抱著自己的腦袋,長發微亂。

那個穿著米色衣袍的少年,那個性情溫和而且總是帶著微笑的少年,那個極度耐心如同春風般普度眾生的少年,那個那麽容易害羞的少年。

為什麽不見了……

“沐兒,你還沒告訴我,你這傷到底怎麽來的?”譚芊韻歎了口氣,這兩人每次一出事都帶著大傷小傷。

楚沐笙抿著嘴唇,半天也沒說話。

“是不是小殿下?或者是皇後娘娘?”

沈瑜看著楚沐笙的左腿,忽然抓住對方的胳膊。

“與你們無關,不必擔心我。”楚沐笙輕柔地拉下沈瑜的手,示意她安心。

皇宮內。

“雲舒,我解了你的軟禁,你可感恩?”皇後今天難得化了濃妝,帶著鳳冠,讓人幾乎無法直視這個女子的外表,因為太多驚豔,太過高雅,微濃的妝在她身上沒有半點庸脂俗粉的感覺,反而更加顯現了她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身份。

“謝皇後娘娘大恩大德。”楚沐笙身後站著一排護衛,讓大堂裏的氣氛頓時嚴肅異常。

“為了你,我那個從來不向我示弱的妹妹今天也特別來拜訪我,你說我該不該先好好誇誇你?”

“雲舒不敢,雲舒越了界,還請皇後娘娘責罰。”

“你還知道你越了界啊。”皇後一身紅衣,冷峻的氣息油然而生,語氣卻又那麽隨和,仿佛在說家常話。

“我的容兒這麽喜歡你,你又這麽有本事,我現在是真的不能讓你離開這裏半步了。”

身後的侍衛忽然上前,拿起手裏的棍子,狠狠朝著楚沐笙的左腿打下去。

楚沐笙瞬間就出了冷汗,瞳孔驟縮,左腿開始止不住地發顫。

盡管如此,她還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楚沐笙知道容兒就在後麵的暗處看著,她現在絕對不能示弱,絕對不能……

又是一記悶棍,楚沐笙感覺自己的左腿已經疼到沒有知覺。

“雲舒,反正你會醫術,醫治自己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你可有怨言?”

這是在逼著自己開口求饒嗎?

楚沐笙死死咬著嘴唇。

“雲舒不敢。”

“很好,繼續打吧。”

一下一下悶棍落在楚沐笙的左腿上,楚沐笙的指甲死死摳著衣服,愣是強行忍耐。

“夠了,到此為止,徹底打斷了也不好醫治。”

少年穿著華服從皇後娘娘身後走出來,垂眸看著強撐的楚沐笙。

楚沐笙不得不慶幸現在這個身體經過師門的嚴苛訓練,不是大小姐出身,否則她真的不可能受得了。

“雲舒,你第一天到我這的時候我就對你說過,你務必要記得你的身份,你的職責,你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楚沐笙感覺自己的手臂在微微發顫,整個人現在肯定狼狽不堪。

“雲舒知錯。”

“下去吧。”

皇後娘娘這種人物,動動手指就可以讓她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但是現在特意空出時間來管教她,說明自己已經重要到不可替代,所以皇後娘娘隻需要她的忠誠。

忠誠?

楚沐笙冷笑。

想太多了。

被人扶回熟悉的書房的時候,楚沐笙襯著少年還沒來掀開褲腿看了看傷勢。

原本白皙纖長的小腿上現在布滿青青紫紫的痕跡,已經腫起來了。

楚沐笙忍著不適把褲腿放下去,少年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進來了。

“疼嗎?”

楚沐笙動了動嘴唇,剛想說不疼。

“疼也是應該的。”

……

楚沐笙拿起自己沒看完的書卷,心裏隻覺得應了現代的一句話:對不起,打擾了。

從此以後她雖然不會再被軟禁,但是小腿上的傷足夠她養一陣子,想要鬧騰是不可能的了。

或許對於古人來說,疼痛,是最好的管教。

“沐笙,如果我做了皇帝,你會支持我嗎?”少年滿懷期待地看著楚沐笙,希望她說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就算做了皇帝,也依舊想把你留在身邊。

“殿下遲早會有這樣一天,雲舒先行祝賀。”

不會有這麽一天的,我們一直是敵人。

雖然如是想著,但楚沐笙看向少年的眼眸裏確是極其溫暖的色調,仿佛冬日暖陽。

少年當初便是陷在這雙眼睛裏,因為看到了這樣的眼睛,所以無論如何,也想要不再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