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芊韻與蘇子衿相談甚歡,但礙於蘇子衿晚上還要接客不能久留,隻能不舍告別。
楚芷笙在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蘇子衿,“不知蘇姐姐可否教芷兒跳舞。”
蘇子衿淡淡望了楚芷笙一眼,果然是同類呢,“自然可以,隻不過下次來找我的時候記著可別戴著麵具了。”
楚芷笙一言不發轉身追上楚沐笙的步伐,腕間不經意露出的純銀雙跳脫在最後一刻映入蘇子衿的眼簾。
“何以致契闊,繞腕雙跳脫……”她果然沒有看錯呢。
蘇子衿回到梳妝台前,打開被藏到最角落的漆木盒子,輕輕拿起裏麵的一根銀色梅花釵,很明顯這是雙股釵,盒子裏卻隻有一股。
何以慰別離,耳後玳瑁釵。
蘇子衿猛的將盒子蓋上,重新放回角落裏。
算算時間她也差不多該去樓下決定今晚接哪位客人了。
譚芊韻正好借此機會陪同楚沐笙逛逛集市。
“師妹,說來過幾日便是涇陽城的花燈會了,不知師妹是否有興致來觀看遊玩?以前我們在師門之時都沒有這樣機會呢。”譚芊韻淺笑嫣然。
花燈會?
她仔細算算時間,元宵節快到了吧。
隨口應下,她倒是挺想看看古人的元宵節會怎麽慶祝。
涇陽城既然以集市聞名於世,那麽花燈會的人流量肯定很大,說不定這還是一個離開的好契機。
墨府。
“妹妹,你覺得我們一同離開這裏怎麽樣?”楚沐笙試探性地問。
楚芷笙眼中閃過一道亮光,“姐姐去哪芷兒就去哪。”
楚沐笙揚起溫柔的微笑,眼前楚芷笙的臉忽地和她在現代的閨蜜的臉重合。
一模一樣的話語“沐沐去哪我就去哪。”
楚沐笙想起她曾答應過,不管她要去哪都會帶著她一起。
隻是可惜,沒辦法履行承諾了。
墨子淵少見地讓侍從過來通知楚沐笙陪他一起用膳。
楚沐笙很不情願地跟著侍從走到墨子淵的臥房前。
四周都是竹子。
挺拔的枝幹泛著濃綠,細長的葉片沐浴著陽光,當一陣風吹過的時候,竹海上湧著暗潮,一浪推著一浪,一直湧到牆邊,窸窸窣窣的聲音在整個院子裏回**,茂密葉片重重交疊在一起,使得地上的影子也纏繞在一起,複雜至極。
遠遠望去很難知道那一片墨綠色和翠青色的竹海有多深,隻是你看竹浪的起伏和它的氣勢,就明白它是非常深沉的。
她突然想到蘇東坡。
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
楚沐笙莫名覺得平靜了下來,周圍呼呼的風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圓台上,黑白棋局還未開始。
她也略懂圍棋,上前於棋盤中心放了一顆瑩潤白棋。
“啪嗒”一顆黑棋緊隨其後。
她驀地抬頭,墨子淵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修長手指還握著一顆黑棋。
楚沐笙挑眉坐下,看來,一場博弈要開始了。
圍棋有十訣:一.不得貪勝。 二.入界宜緩。 三.攻彼顧我。 四.棄子爭先。 五.舍小就大。六.逢危須棄。 七.慎勿輕速。 八.動須相應。 九.彼強自保。 十.勢孤取和。
象棋要殺死對方才能贏,圍棋最厲害的一點就是:得活下去才會贏,而且還得設法讓對方也活下去,生死隻是布局好壞與否的結果,最重要的是要好好布局。
楚沐笙細細觀察棋盤,腦中飛速運轉,斟酌著整體的布局。
“啪嗒……啪嗒”院中一片靜謐,隻有光滑棋盤上不斷發出的棋子聲。
墨子淵的攻勢逐漸開始猛烈,楚沐笙卻依舊不緊不慢,以柔克剛才是她的專長。
竹影婆娑,院中的時間好像靜止了一般。
“啪嗒”楚沐笙收回手,笑眯眯地望著墨子淵,不經意間,她已經贏了整盤棋局。
墨子淵心裏從開局就沒有平靜過,這場棋局他根本沒有用心對弈,在他的記憶裏,楚沐笙根本不會下棋。
她到底還有多少秘密瞞著他,表麵佯裝淡定,“沐兒這棋藝可真是高超,不知可否講解一番?”
“退一步,天地寬。這就像下圍棋,有塊棋臭了,若尚未禍及全盤,與其困獸猶鬥,愈下愈重,弄得不可收拾,不如暫擱一邊,另辟戰場,說不準弈到最後,那被圍的臭棋變成伏兵,反敗為勝呢。”楚沐笙盯著棋盤若有所思。
墨子淵不可思議地望著楚沐笙,眼底洶湧的波濤澎湃,下一刹那又恢複平靜。
她的布局是她贏這盤棋的關鍵。
隻是似乎從那晚死裏逃生開始,她身上的秘密就越來越神秘。
他突然想起易蕭宸不經意間的一句話“你有沒有想過,她可能不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