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衿被一盆冷水潑醒。

“啪”大大的賣身契三個字擺在她的麵前。

蘇子衿覺得絕望到不行。

她不想簽這種不公平的協議。

老鴇看著她的態度還是如此強硬,命人拿板子打她的手,打到她肯寫為止。

“啪啪啪”,板子打的一下比一下重,蘇子衿白皙的手臂上很快青了一大塊。

她忍著疼,嘴唇被貝齒咬到出血也還是不肯服軟,老鴇徹底生氣了,上去就扯著她往桌子上磕。

“啪嗒”梅花釵掉落在地上。

老鴇撿起梅花釵,看了看發現還不錯,想要拿走。

沒想到蘇子衿連忙扯著她的衣袖,話語裏有些遊離的虛弱:“還給我……隻要你把這個還給我……我就簽。”

老鴇瞬間猜到這個梅花釵意義非凡,眯了眯眼。

“行,趕緊簽,簽完了我就還給你,不過你要保證以後都要乖乖聽我的話,要不然,我讓你好看。”

老鴇得寸進尺。

蘇子衿卻一點辦法也沒有,東西在別人手上,她除了服軟退縮還是服軟退縮。

右手顫顫巍巍地簽好字,原本很秀氣的蘇子衿這三個字硬是被她寫的歪歪扭扭,勉強可以辨識。

一旁的男子硬是扯著她的拇指按下鮮紅的指紋畫押。

從此以後,她就是青樓女子,以後就算出了青樓,也免不了被人指指點點這段過去,隻要進了青樓,她就再也沒有什麽名聲可言。

老鴇滿意地點點頭,把梅花釵丟給她。

蘇子衿的眼淚一滴滴打濕了梅花釵。

因為她現在的年齡小了點,老鴇準備過幾年再讓她正式接客。

在此之前,她必須在春風閣當丫鬟,伺候其他妓女。

蘇子衿覺得嘲諷,她在顧家忍氣吞聲了這麽久,如今到這也不過是換個地方繼續忍氣吞聲。

有些妓女的脾氣很不好,蘇子衿經常受到她們都欺壓,心情不好的時候,蘇子衿就淪為了她們泄氣的工具。

她經常渾身都是傷,淤青不斷。

她們會故意把她推到桌角,會踩著她擦地板的手,會扯亂她的頭發讓她被老鴇罵一頓。

春風閣的妓女一向看不慣相貌漂亮的丫鬟,認為她們很有勾人的本事,即使是在青樓,也有不少人鉚足了勁想要往上爬取代花魁,蘇子衿就曾經親眼看見一個相貌清秀的丫鬟被某個妓女惡意刮花了臉,所以蘇子衿每天早晨都往自己臉上抹一層煙灰,看上去越醜越好。

在這個地方,其實丫鬟才是最苦的,因為身在最底層,誰都可以來踩一腳。

好像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就這麽渾渾噩噩地過了好幾年,她已經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對青樓的風月事跡也越發麻木。

顧言哲還是沒有來,蘇子衿覺得這大概是她此生最準確的預言。

老鴇終於準備讓她出去接客。

她被其他妓女拉去好好折騰了一番。

洗去了煙塵,露出一張絕美的臉龐,一旁的化妝女子眼裏流露出一絲嫉妒,胭脂俗粉在她臉上抹了個遍,花裏胡哨的衣服粗暴地往她身上套。

她第一次看到自己化完妝的樣子。

皮膚更白,嘴唇更紅,眼睛更大。

鏡子裏的那張臉雖然很美,但好像不屬於她。

她想起娘親曾經告訴她,當她越來越覺得身邊很多事情都無所謂的時候,她很可能就是長大了。

那麽,現在的她,是長大了嗎?

從今以後抹著一層厚厚的胭脂以藝名見人的她,到底是長大了,還是死去了。

春風閣的生意很不錯,手下的女子都忙的不可開交。

“哎呦,蘇老板來了啊,好久不見了啊,我悄悄告訴你,我們這啊剛剛新來了一個丫頭,可水靈了,要不要給蘇老板嚐嚐鮮。”

老鴇故意拖長腔調,男子聽得眼前一亮,吩咐後麵的侍從遞上錢袋。

老鴇笑開了花:“哎呀,我們蘇老板就是大氣,來來來,這邊請,今晚包您滿意啊。”

“啪塔”房門被猛的推開,老鴇朝蘇子衿擠了擠眼,讓蘇老板進來。

“這可是我們春風閣的貴客,蘇老板,你可要好生伺候。”

老鴇臨走前特意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老實點為好。

她心裏有些緊張,想到之前偷偷來訪的一位女孩。

她一襲白衣,帶著灑脫的仙氣。

她仔細看了看她的臉,“我是來幫你的。”

她塞給她一大包香粉,蘇子衿疑惑地看著她。

“這些香粉能讓人產生幻覺,如果你要接客的話可以用上。另外,這是香粉的配方,如果你願意可以自己調。”

“為什麽……要幫我……”

“我隨師母遊曆途經此地,那日碰巧看到你和春風閣門前的血跡。”女孩垂眸,話語中斷。

“我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告辭。”

“等等,你叫什麽名字?”蘇子衿握緊了香粉袋。

來人頭也不回,“譚芊韻。”

蘇子衿望著她一瞬間消失的背影,強迫自己記下這個名字。

蘇老板**笑著猴急地扯下蘇子衿薄薄的衣服。

“小妹妹新來的嗎?還是個雛吧?不要怕,一會我會讓你爽死的。”

蘇子衿捏緊了香粉,假意微笑迎合。

她強忍著麵前的男子在她身上**的手帶來的惡心感。

“蘇老板不要這麽急嘛。”她的手撫上男子的胸膛,她從未覺得自己演技這麽好。

可能是這幾年在青樓裏摸爬滾打磨煉出來的。

她的手反而加快了蘇老板的動作,他迫不及待地壓上蘇子衿的身體,想要把肚兜解開。

蘇子衿的眼眸刹那間變得刺骨寒冷。

一陣粉末散開,迅速彌漫在空中。

蘇老板停下了解到一半的手,整個人有一瞬間的呆滯,口水流了下來。

蘇子衿皺眉連忙躲避,蘇老板開始傻笑,雙手揮舞在空中,嘴裏不知道喊著什麽。

蘇子衿捂著胸口,這香粉的作用還真是不錯。

她早服下了譚芊韻和香粉一起留下的小盒子裏的藥丸,應該對香粉的作用免疫。

借著對這種香粉的獨特依賴性,每個來到蘇子衿房中度過一夜的人都會變成回頭客,再次來到春風閣。

蘇子衿借著香粉一步步在春風閣名聲大噪。

後來很多人都知道,春風閣的楦兒姑娘是一位極品,不管是誰見過她後便再也無法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