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楠正在練習演奏箜篌,帶著繭子的纖指劃過一根根豎立的細弦,發出清脆的樂聲。
鄒楠彈奏的箜篌體型較大,整體是淡藍色,精致的波紋沿著彎曲的琴柱交織,一根不知是什麽材料製成的天藍色細絲呈螺絲狀套住了琴柱,看上去有一種別樣的美感。
楚芷笙坐在一旁看著,每天必要的練習是樂府的日常。
“啪”中間的一根細弦斷了。
楚芷笙驚訝地抬頭,看見鄒楠茫然的表情。
餘晟聽到聲響走過來,“小楠,這弦……是不是沒接好啊?”
鄒楠演奏箜篌的技藝是一等一的好,從前從來沒有出現過斷弦的現象。
“我……不知道……”鄒楠還是很茫然。
“我來吧我來吧。”楚芷笙連忙幫忙接好細弦,隻是在湊近鄒楠的時候,眼神裏充滿了威脅。
鄒楠看著她的眼睛一言不發,抿了抿嘴唇還是沒說什麽。
“的確是沒接好呢,小楠下次可要小心一點哦。”
“謝謝芷兒姐姐。”
餘晟還沒有察覺剛剛電光火石的一刹那,“你們感情這麽快就變得這麽好了啊,哈哈哈,看來芷兒妹妹這麽溫柔的性子很受歡迎啊。”
鄒楠很想白他一眼,但礙於楚芷笙在場,隻能撥弄琴弦默不作聲。
樂府臥房裏。
“小楠,江枳兒那天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鄒楠回答的很幹脆。
“你覺得……我會相信嗎?”楚芷笙的微笑慢慢消失。
“我跟枳兒是故友,多年不見自然隻是敘敘舊。”鄒楠壓根不看她。
“正因為你跟江枳兒是故友,所以她才有理由告訴你不是嗎?”楚芷笙很快找到了漏洞。
“楚芷笙姐姐……請你好自為之。”鄒楠有些不耐煩,皺起了眉頭不願意再繼續糾纏。
楚芷笙輕笑,“小楠你叫錯了哦,我的名字叫洛芷妍。”
“你還想裝到什麽時候?你來樂府的目的一點也不單純吧?”鄒楠性子偏急,不像江枳兒那麽沉得住氣。
“所以小楠覺得答案是如何呢?”楚芷笙偏頭,眼神突然變得溫柔。
“我沒法妄加猜測,隻是希望楚芷笙姐姐不要害人就好。”鄒楠客套了一句,她不喜跟人耍心機,但她也絕非沒有心機。
楚芷笙不明白她這句提醒的意義,既然知道她的目的不單純,居然還讓她不要害人,但鄒楠留著也罷,隻是江枳兒就不一樣了,留著江枳兒日後會是個大麻煩。
隻是現在她還沒法出麵解決,這不禁讓她有些頭疼。
或者,她要不要試著收買人心?
楚芷笙的餘光掃到一旁的鄒楠。
她知道一種製造傀儡的方法。
如果她可以把鄒楠變成她的傀儡……那麽江枳兒也就束手無策了。
楚芷笙偷偷出了門,買來了一些材料。
楚芷笙看著一盒子材料有些片刻的猶豫。
這種方法製造出來的,是死傀。
也就是說,最基礎的一點就是,用作死傀的人本來已經死去。
而且,就算解除了傀儡控製,也不過就是一具屍體。
死傀因為不是活人所以不可能複原。
如果她這麽做,是不是太殘忍了一些。
鄒楠擦完樂器回來,剛好看見楚芷笙捧著盒子發呆。
“我警告你,不要動什麽歪心思,樂府是我的家,大家都是我的家人,我不允許因為你一個人搞的整個樂府出亂子。”
鄒楠並不是百分百相信江枳兒,但是她卻百分百確定,江枳兒覺得奇怪的人,一定不會是什麽好人。
“另外,我也不希望你對大家有什麽隱瞞,如果你有什麽難言之隱可以說出來,這裏的每個人都很好,都會把你當做家人。”
楚芷笙隻覺得諷刺,她不需要什麽家人。
她的家人一個不負責任地早早離世,一個讓整個府邸葬身火海。
鄒楠的話不偏不倚打破了楚芷笙心裏最後殘留的一點善良。
楚芷笙陰冷地微笑。
半夜三更。
鄒楠進入了深睡,楚芷笙先給她用了一包當初在玖香閣發現的蒙汗藥。
確定她不可能蘇醒以後,她撩起鄒楠的衣服,小刀在少女細嫩的皮膚上劃出一道道血痕,血珠爭先恐後地往外冒,順著刀尖滴滴答答落下來,楚芷笙在傷口上麵灑上她按比例調好的粉末。
她往鄒楠的嘴裏灌水銀,保證皮肉不會腐爛。
鄒楠的心跳漸漸變得緩慢。
楚芷笙沒有灌太多水銀,她可不希望起到反作用。
她看著鄒楠的皮膚一點點變青,心跳越來越慢,直至停止。
“小楠,不要怪我,這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