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元器出世
木門在身後闔上，楊宇曦撓撓後腦勺，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周明奕。
周明奕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竟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俯視著楊宇曦，那雙眼眸裏沒有先前的笑容，卻也絲毫不淩厲，而是一種極為複雜的神情，有懷念，有歉意，有感傷。
“陛下……”楊宇曦下意識地輕輕換了一聲。
周明奕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在楊宇曦麵前失態，笑著擺擺手：“沒什麽。宇曦啊，聽塵音他們說，你殺了魔媚子？”
楊宇曦有些不好意思，不知怎的，在這位天子麵前，他總是有些局促，之前有周雨瀟火琪瑪在身邊還自在些，現在隻剩他一人，他心裏很緊張。
他再怎麽神經大條，也知道站在自己麵前的人是大周天子，是這個世界上權力最大的人。
“啊，其，其實那個不是我……不對，是我……可是，又不是我……”楊宇曦有些語無倫次。
周明奕笑笑：“你是想說，那股力量不是你自己的，對嗎？”
楊宇曦想都沒想就迅速地點頭。
本來這也算是自身的秘密，但不知怎的，楊宇曦覺得麵前的周明奕給他一種難言的親和感。
這種親和感不是第一次出現，楊宇曦第一次見鍾三的時候便有這種親和的感覺。
難道鍾三和周明奕是同一個人？
楊宇曦立刻在腦中否定了這個想法，這兩人怎麽看也不可能是同一個人，要硬說兩人有什麽相似的地方，那就是兩人都給楊宇曦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周明奕不去管楊宇曦心中在想什麽，繼續道：“雖然這股力量不是你自己的，但是卻能在關鍵時刻為你所用，也是你的一番機緣。而對於我們這個世界來說，機緣本就是實力的一部分，所以，就是你，楊宇曦，殺了邪教四大戰使之一的魔媚子。”
周明奕的語氣，一點點強硬起來，好像在強調這件事一樣。
楊宇曦不明白周明奕的意思，隻是木然地點點頭，對，人確實是他殺的，沒錯啊，可為什麽要如此強調一遍？
周明奕看了楊宇曦一眼，便知道他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輕輕歎了一口氣，他道：“你知道你殺了魔媚子，會引起怎樣的後果嗎？”
楊宇曦屏住呼吸，隱隱約約猜到了些什麽，稚氣還未完全脫去的臉緊繃，。
周明奕說：“你殺了邪教巨頭之一，邪教必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借這件事發動戰爭，而且你現在應該要知道，邪教早已和四方國勾結在了一起。”
楊宇曦咽了幾口唾沫，結結巴巴說：“陛，陛下，您的意思是……我，我引發了戰爭？！”
楊宇曦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哀嚎：天哪，冤枉啊，我當時沒想那麽多啊！魔媚子啊，對不起啊，求求你活過來好不好……堂堂無雙境界不會那麽不經打吧……
周明奕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楊宇曦腦中“轟”地一聲響，跌跌撞撞地後退了幾步，他又不真傻，戰爭從來就是一件殘酷的事，百姓們不希望發生戰爭，換句話說，在百姓眼中，掀起戰爭的都是壞蛋，而且是壞的不能再壞的壞蛋。
楊宇曦心中那個聲音繼續哀嚎：喂……有沒有搞錯，我隻不過殺了一個人，而且殺的還是壞人啊！不獎勵我就算了，怎麽到頭來我成了罪人？
周明奕將楊宇曦的表情都捕捉在心，知道楊宇曦多多少少被嚇到了，他這才開口：“不過這也不能全怪你，邪教和四方國本身就預謀了這場戰爭，沒有你的話還是一樣要打。隻不過……你讓戰爭提前了。”
楊宇曦就差淚流滿麵了，大哥，我何德何能啊，就讓世界戰爭提前啊！
周明奕不管楊宇曦的反應，繼續說：“據可靠消息，邪教和四方國已經有所動靜，不下百萬的兵馬正在凝聚，戰爭一觸即發！”話到最後，周明奕眼中精光爆閃，人皇的威嚴爆發無餘。
楊宇曦這時才終於明白，為什麽上將軍南宮賦沒有第一時間去尋找南宮藏劫，因為大戰在即，作為武將之首的南宮賦必定會被委以重任，難有時間去尋子。
猛然抬頭，楊宇曦撞見了周明奕看著自己的目光，這目光……我靠，怎麽看怎麽像殷殷期待啊！
難道這時候自己應該一步邁出，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慷慨大義地說：“陛下放心，我捅出來的簍子我來收拾，什麽邪教還有四方國統統不在話下，我分分鍾就可以要了他們的命！”
楊宇曦渾身打了個哆嗦。
偏偏這時候周明奕的問題來了：“宇曦啊，對於這場戰爭你怎麽看？”
“額……這個……”楊宇曦腦門冒汗，打仗的事他一竅不通啊！
憋了好半天，他才低下頭，不好意思地說：“戰爭我不懂，不過如果是敵人，那砍翻就好了。”
周明奕聞言，眼中陡然爆出一團精光，一拍桌子：“好！果然不愧是……”話沒說完他生生止住。
楊宇曦被周明奕突然其來的拍桌嚇了一跳，又見他話隻說了一半，縮縮腦袋問：“額，陛下，你說什麽？”
周明奕咳嗽一聲，說：“沒什麽沒什麽。宇曦，難得你小小年紀，就有如此霸氣魄力，前途無量啊！”
楊宇曦罕見地臉紅了，若是火琪瑪在這一定會大吃一驚，然後指著楊宇曦的鼻子大聲喊：“靠，你竟然臉紅了！遇到什麽大事了？”
沒等楊宇曦說些什麽，周明奕又說：“不過，宇曦你現在實力雖說也有天人境界，但是麵對這樣一場戰爭，還是遠遠不夠。所以，朕的意思是，你不要參加這場戰爭，好好保護雨瀟如何？”
楊宇曦一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連忙說：“陛下，雨瀟是我的朋友，我自然會保護她，但是身為大周子民，怎麽可以眼睜睜看著大周陷入危機？”
周明奕眉頭一皺，顯然有些不悅，語氣有些冰冷：“哼，你以為靠你這點實力，就能幫助大周度過危機嗎？不要白白浪費了生命，你們這一輩人才遠勝之前，假以時日必將成為國家棟梁，若是在這場戰爭中死了，即使大周勝了也是後繼無人，！目光放長遠一點！”
楊宇曦渾身都僵住，半天說不出話來，平心而論，周明奕的話很對，楊宇曦想得太過短淺，但是即使心中知道周明奕是對的，要讓楊宇曦就這麽一動不動地遠離戰爭，他心中實在過不去。
“可是，可是……”楊宇曦咬牙切齒，可見心中猶豫萬分。
周明奕威嚴散發，一聲打斷他：“不要可是了，這是朕的命令，難道你要抗旨嗎？”
楊宇曦渾身又一哆嗦，周明奕此刻聲音的冰冷和當初鍾三趕他離開暮組織時如出一轍。
他咬緊下嘴唇，生硬地從身體內部迸出一個字：“是。”
壓迫在身體上的威嚴頃刻間散去，周明奕語氣緩和：“宇曦朕知道你心中不情願，但是你要知道，朕這麽做，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我大周好！隻有後繼有人，朕這些長輩才可以毫無顧忌地在前線上戰鬥，因為即使我們戰死了，這個國家也還有希望，而這些希望，就是你們。你明白了嗎？”
聽了此話，楊宇曦心中對周明奕的不滿消失地無影無蹤，他突然覺得喉嚨口有些哽咽，他再次重重點了點頭，同樣的一個字從口中吐出，但是這次感覺已經完全不一樣：“是。”
十四歲的楊宇曦自以為明白了周明奕的意思，但是事實上他隻懂了一半。
試想，一個帝王，會隨隨便便找一個少年說“你就是希望”，並將自己的女兒交給他守護嗎？
而且，一個帝王，在什麽樣的情況和怎樣的決心下才會說這些話？
這些，都是楊宇曦當時沒有懂的。
周明奕點點頭，岔開了話題，似乎是隨口問道：“宇曦，你是我大周哪裏人？”
楊宇曦連忙抬頭，脫口而出：“回陛下，我是夕陽城人。”
“夕陽城？”周明奕愣了，大周還有這個城池？
“嗯！”楊宇曦點頭，滿臉懷念，“陛下你可能不認識，這夕陽城就在大周的最西部，是一個偏僻的小城鎮，離西荒漠也算遠的。我爹就是城主。”
“哦。”周明奕隨意點點頭，然後猛然抬頭，有些不可置信，“你說……你爹是城主？”
“是啊！”楊宇曦爽朗說，“我還是少爺呢！”
“好吧……”周明奕擺擺手，還想再問些什麽。
就在這時候，大地又一次震動起來，和之前一次類似，隻是程度更大一些。
窗外，一道比之前更強烈的光芒射了進來。
周明奕回頭透過窗子看遠方那道更亮更大的光柱，滿臉凝重。
“陛下……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楊宇曦穩住身形，問。
“宇曦……這天下真的要亂了。”周明奕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且滄桑，而且似乎還有些難以掩蓋的激動，“那道光柱，是九大元器之一出世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