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如鉤,整個夜空看起來靜謐而安寧,一陣微涼的夜風吹來, 漣辰本以為自己會呆上一夜,結果連夜就騎馬趕回了灤州,回到家中,怕吵到闞清,幹脆在書房湊合了一會兒,閉上眼睛小憩了沒多久,便換上了一身幹淨的朝服,進宮去了,原本抗拒立太子的皇上,突然立了太子,便是皇後的兒子宋鴻軒,他是嫡出,立他為太子,漣辰也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可是他不明白的是,一向抗拒立太子的皇上,怎麽突然就立太子了呢!?
散朝之後,漣辰走到魏崢遲的身邊,兩個人點了點頭,然後一起走出了大殿.
"叔父,侄兒不太明白,這皇上,好端端的怎麽立了太子?"漣辰問道.
"這朝堂之事,誰能說的清楚?大概是皇上想通了吧,又或許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迫使皇上不得不立太子."魏崢遲歎了一口氣說道.
"明日,太子宴請大臣們去府上一聚,你可得小心一些."
"侄兒知道了."漣辰回答道.
原本還是容王府,現在已經換了一塊燙金的牌匾,牌匾上寫著金光閃閃的三個大字"太子府."這動作還真是夠迅速的.漣辰想著.身後的人拿著漣辰準備好的禮物.
太子府的大廳之上,太子坐在上首,他懶洋洋地看著舞女們優美的舞姿,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就在此時,漣辰從門外走了進來,太子抬眼看了是他,便揮了揮手讓舞女樂師都退了出去,隨後他問道:“你就是尹框?”
"回太子,正是!"
"你來的正好,來人啊,賜坐."漣辰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更不知道太子的想要做什麽,於是在凳子上坐了下來.這個皇子,他見過的次數不多,還是有些陌生,他對皇子不熟悉,想必這皇子對他就更加不熟悉了.
"聽說你本事極大,你可有意做本王的幕僚?"太子問道.漣辰心想,原來太子這是有意在拉攏自己.
漣辰微微一笑道:“太子殿下,您真是太看得起小人了呢?”這個太子外表文弱,看起來不過是尋常儒生,可他卻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太子歎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他壓抑著憤怒道:“靜王和侯府越走越近,本太子如何不擔憂?這居安思危的道理,本太子還是清楚的很呀.”他說的這兩句話看起來毫不相關,風馬牛不相及,而漣辰卻是聽明白了。靜王和侯府越來越密切,這對於太子而言絕不是什麽好事,侯府雖然現在很安分,可並不代表他們今後不會支持靜王鴻毅奪位,這麽來說對於太子就是更加危險的事了。
想到這裏,他微微一笑道:“太子殿下,不必煩惱,既然皇上已經封您為太子了,騎起碼他們現在還不敢輕舉妄動.”
太子歎息一聲道:“母後不允許我輕舉妄動,我忌憚的不是靜王,而是那心思詭詐的侯德全。”他提到侯德全的時候,眉心不禁跳動了一下,顯然是心中壓抑著怒火。
漣辰目光一凝,口中卻道:“太子為何忌憚他?”
"這個人不簡單,心思縝密,心狠手辣."
漣辰想了想,慢慢地道:“太子又為何和我說這些?就不怕我和他們是一夥的?”
太子揚眉道,“既然是找你站隊,我又豈會不調查?我派去調查的人告訴我說,侯德全三番兩次的有意陷害於你,聽說上次你陷害皇上,謀逆的事情就是他一手策劃的,還好那侯德全的兒子仙葫替你查明了真相,你才得以被放了出來,看來你與他的關係是不錯咯,不然他也不會冒這麽的險幫你解決這件破事情,差點兒還惹怒了皇上.”
"太子,你說的尹框不是太明白,仙葫,他和此事又有什麽關係?"漣辰有些搞不明白狀況.
太子目光之中流露出一絲玩笑道,“你還真是有趣,別人替你洗刷了冤屈,你竟然還不知道?我還真替仙葫感到不值呢?!”
"原來是他!?"漣辰呢喃道,一直以來,他都以為是魏叔父,原來是另有其人.
"不然你以為,你能為什麽這麽快就被放出來,聽說仙葫因為此時和侯德全鬧的很僵,後來也不知道怎麽樣了,好了,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你就說吧,你到底要不要和我站在同一條船上?"
"太子還真是個幽默風趣的人,尹框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
"哈哈哈哈~~~~那倒也是.好了,我們走吧!"
"去哪?"漣辰不解地問道.
"當然是去慶賀本王被封為太子."宋鴻軒不以為然地說道.
"難道不是在這裏嗎?"
"你還真是天真,當然不是這裏!在萬和樓!走吧~~~"太子說完,漣辰便跟在他的身後......怪不得他見太子府沒什麽人,原來來這裏的人隻有自己,看來這招"甕中捉鱉"太子用的不錯.
萬和樓是放眼整個灤州城,望湖樓並非孤樓,幾個樓閣亭榭連綿相接,飛簷畫角,俯瞰著煙波縹緲的西子湖,景色極佳,雕簷映日,畫棟飛雲。碧闌幹低接軒窗,翠簾幕高懸戶牖。消磨醉眼,倚青天萬迭雲山;勾惹吟魂,翻瑞雪一江煙水。白蘋渡口,時聞漁父鳴榔;紅蓼灘頭,每見釣翁擊楫。樓畔綠槐啼野鳥,門前翠柳係花驄。
馬車上.
太子眼光之中先是閃過一絲殺機道,“本王現在是太子,他們難保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父皇還年輕,最討厭別人在他麵前提起立太子一事兒,侯德全在父皇麵前推崇我做太子,這無疑是將我置於一個危險的境地,稍有不慎,恐怕是萬劫不複.”
漣辰微微一笑道:“殿下不必憂心,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件事情其實並不難辦,我們靜觀其變,看他們還會耍出什麽把戲.”
太子目光之中露出一絲喜悅,他不禁道,“看來我找你的選擇是正確的.”
漣辰恭恭敬敬的道,“太子殿下過獎了.”
"太子,我們到了."驅車的小廝將馬車停穩後,這才掀開車簾子說道.
"嗯!"太子回應著,然後正了正自己的衣服,便起身下了車,兩個人剛進酒樓,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投了過來,太子昂首闊步,接受所有人的注視,此時一個個大臣全部都走了上來.
"恭喜太子!"
"賀喜太子!"
"是啊!是啊!臣就知道這太子這位是容王的."眾人接奉承的說道.可是這幾家歡喜就有幾家愁,站在遠處的侯德全和靜王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尤其是靜王攥住自己的拳頭,好像下一秒就要衝上去揍上他那張洋洋得意的臉一樣,侯德全將他的表情和小動作盡收眼底,自然是一陣嘲笑,還真是個不知道控製自己情緒的蠢貨,將一切都寫在了臉上,實在難成大器.心裏這般想著,嘴上卻和心裏想的截然相反.
於是他輕輕地拍了拍靜王的肩膀說道,"靜王,莫心急,一切以大局為重~~~咱們也去恭喜太子吧!要不然失了禮節,這就不好辦了."
"要去你去!我才不去."靜王賭氣一般說道.
"唉,靜王,有句話叫做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且看好吧!這個太子之位他坐不熱乎的."侯德全在心裏又將他罵了一遍,可是這麵上依然春風滿麵地說道,好像他才是主角一般.
"此話當真?"靜王問道.
"那是自然,老臣以性命擔保,他們得意不了多久."侯德全說道.他自然注意到了太子身邊的漣辰,本來還想著要打擊兩幫人,現在看來,嗬嗬.
"哈哈~~~那我們便去恭祝太子吧!"靜王說著便帶頭走在前麵,漣辰一進門就注意到了他們兩個人嘀咕著什麽隻見他們兩個人走了過來,隻見靜王笑意盈盈地說道.
"恭喜二弟了,現在是太子了,這身上的膽子可就重了."
"恭喜太子,賀喜太子."侯德全緊跟其後地說道.
"哈哈哈,鴻軒謹記大哥的教誨,定當勞心勞力,憂心天下蒼生."
"如此便是最好."
宋鴻軒照例講了一些話,之後,宴會才算開始.賓客們都坐在四周,中間留下的空餘是鶯鶯燕燕的舞姿,許是覺得裏麵的空氣太過沉悶,漣辰想透透氣,這才起身走了出來.太子見他走了出去,笑了笑也起了身,這 剛走了幾步遠,就被人攔截了下來.
“太子怎麽急著走呢?還沒有陪大家喝酒呢!這可不行哦!”靜王一臉的壞笑,然後堵住了宋鴻軒的去路,他能有如此舉動,自然是侯德全的的指使,侯德全笑了笑,然後朝著漣辰的消失的方向走去......
靜王這一喊,聲音足以讓在場的所有賓客都聽見,注意力自然都被拉了過來,宋鴻軒臉色微沉,靜王又怎會理會?不但沒有顧忌他的臉色,反而還熱絡的上前將手搭在他的肩上說道,"我說二弟,今天你可是主角,你怎麽能扔下滿堂賓客先行離開呢?"
"不是,大哥,我還......"
宋鴻軒還沒說完,就被宋弘毅搶了話去說道."先喝酒,說什麽都得先喝酒,不醉不歸,你們是說不是啊?”
“對,不醉不歸,太子的賀宴,不陪大家喝一杯,可是說不過去的啊!”附和的是尚書大人,一品官員,崇文帝的信賴的大臣之一,身份擺在那兒,便是他這個太子也得禮讓三分。
其他賓客也競相附和,宋鴻軒心中雖然不願,可是看到麵前的這些賓客,今天來的大多數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以後角逐皇帝之位,少不了要拉攏這些人,他們開口,自己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可是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跟尹框說,然後又有些為難.
“本王先離開一會兒,去去就來,各位先喝著,本王等會兒再陪各位不醉不歸。”宋鴻軒拱手行了個大禮,思來想去,還是要先出去一趟才好,隻是,這麽多人圍著,他又豈是那麽容易就逃得掉的?
還沒踏出一步,便被人堵了回來,靜王嘴角微揚,抬眼對上他的視線,“我說二弟,難不成是看不起大家?大家來恭賀太子殿下,連一杯酒都不陪?”
靜王絲毫不留餘地,尖銳的開口,靜王的話一落,果然激得在場的賓客變了臉色。
“是啊,是不給麵子麽?那我們還來這裏幹嘛?既然不歡迎,那這酒不喝也罷!”在座的一位臉色一黑,大聲叫道,手中的酒杯更是重重的摔在地上,這舉動在他做起來,慍怒之中帶著幾分瀟灑,便是誰了,也有些為他的怒氣而震懾。
這一鬧,其他賓客也都陸續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宋鴻軒笑了笑,看來今日是哪兒也去不了了,算了,以後再說吧!鬆口道,“各位息怒,是本王招待不周,本王這就自罰三杯。”
說著,忙示意管家倒酒,仰頭一口喝下,正要喝第二杯,卻聽得靜王的聲音驟然響起,“三杯怎麽行?這裏這麽多賓客,都是朝中的大官,百忙之中撥空前來道賀,怎麽著也值得起十杯啊!”
宋鴻軒端著酒杯的手微僵,冷冷的看了靜王一眼,隻見他依舊是方才那般意味深長的笑,笑得讓他心中有些不安,不過靜王這話,卻是引來了其他人的讚同,不過隨即便笑出了聲說道,"大哥說的是,本王喝就是."
“靜王下說得不錯,我們這麽多人,罰十杯,也不算多。”
“是啊!太子殿下,可不能讓大家失望啊。”
……
七嘴八舌,圍著宋鴻軒,他實在沒有辦法,便也隻有遂了他們的意,“好,那本王今日就與你們一醉方休,不醉不歸!”
說罷,喝下第二杯,眾人齊聲高呼起哄,很快,十杯下肚,他還承受得住,他的酒量不低,這一點靜王自然是知曉的,見他十杯喝完,靜王端著一杯酒,上前走到宋鴻軒的麵前,“二弟,方才雖然祝福了你,但這一杯酒,代表著本王的心意,幹了如何?”
靜王敬酒,宋鴻軒又怎會拒絕.
“多謝大哥。”宋鴻軒仰頭一口喝下,如果他以為喝了這杯酒,他就可以脫身了,那麽他是完全的想錯了,靜王這杯酒剛喝完,其他人便也迎了上去,接下來,在場的賓客一個接著一個上前敬酒恭賀,他隻能硬著頭皮,一杯一杯的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