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照想起了那一日,漣辰笑得慘淡。他說隻有亂世裏才會有人來求燈。人們生前顛沛流離,寄希望於死後希望死後可以得到安穩。隻是彥家的掌燈者悲天憫人,得到了眾人的追隨,卻因此招來了禍害,陸老爺身為灤州刺史,權高位重,自是容不得有人在自己的眼下如此的深得人心,生怕惹起動亂,於是,借了晚照的手除掉了他。

晚照這才明白,為何當初百般刁難漣辰,他都不願意製燈,那個時候他已經知道自己時日不多,贈與自己的將是最後一盞燈。

“母親本已答應了婚事,可父親得知你武藝高強,便以此為要求,若你能夠拿回九祗燈,便能證明你並不是貪圖我陸家的富貴,待我是真心的,又能為父親去除心患...”

元初的話像是冷徹的冰,字字句句落在心裏。她終是沒有他們的叵測,輕易地就犧牲了旁人的性命,便算得上愛他卻也覺得實屬不該。晚照想著,突然覺得胸口一陣沉悶,身體裏像是壓抑著洶湧的水,眼淚便不知不覺溢出來。

終究是她的那般堅持害了他,這樣想著,嫁衣未來的及換下,推開門徑直跑了出去。任元初怎麽嘶喊也沒有回頭。

晚照一路快馬加鞭,恨不得立馬就能到麓骨山莊。終於在夜幕降臨前趕到山莊。

不變的朱紅色大門,晚照扣動門環好一陣,遲遲不見有人來開門。晚照正想要怎麽進去之時,大門緩緩打開僅能容一個人的頭的縫隙,從裏麵伸出一個白發的老者,正是麓骨山莊的管事傅伯。

“傅伯是我呀,我來拜見漣辰公子的。”晚照說道

傅伯見是晚照說:“姑娘還是請回吧,我家公子概不見客。”說罷直接關上了大門,晚照自知理虧,不敢硬闖,站在門口,心裏想著法子。最後隻得等到天黑透,晚照輕鬆一躍,翻進了牆院,輕手輕腳的走到彥漣辰的房間,在門口佇立不知道是進去還是不進去。就在猶豫之時,門突然從裏麵被打開,一股力道將晚照拉了進去。

“我已經幫你達成心願,為何又回來?難不成你看上我了?”漣辰痞笑地看著身穿嫁衣的她道。

晚照羞紅了臉低頭:“我是來看看你...”

“放心吧,暫時死不了。”還沒等晚照說完漣辰搶過話去。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付出這麽多。”

“我自願的”說完漣辰走到床邊和衣而睡。晚照站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這麽晚了,出山莊的話又無住處更何況自己又身無分文,縱使武功再高終究還是女孩子。

“你能不能...?”

“不能”

“我還沒說完。”晚照癟嘴

“要睡的話就睡那吧。”漣辰指了指房間的桌子。晚照氣癟,可是也沒辦法,畢竟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剛趴在桌子上,晚照的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咕叫,這才發覺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早已是餓的前胸貼後背了。漣辰自幼習武當然什麽聲音都逃不出他的耳朵,暗笑,一個翻身從**跳下來。

“走”

“啊?去哪?”晚照摸不著頭腦的問。

“我餓了,去找吃的”

“我又不餓,你自己去吧。”雖然很餓,但是他這種命令讓晚照很是不舒服。

“隨便”說完漣辰打開門走了出去,晚照做了一個哭臉灰溜溜地跟了出去,誰讓她餓呢,俗話說得好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慌,何必要跟吃的過不去呢?這麽想著晚照倒是舒坦了很多。

山莊就是不一樣,剛進到廚房,就看見琳琅滿目的食物。晚照這瞅瞅那兒瞧瞧,左右手拿滿了食物嘴裏也塞滿了食物,還不忘慰問漣辰“你怎麽不吃啊?”看著晚照的好胃口,漣辰也拿起了幾塊糕點放到嘴裏,味道確實不錯。倆人回到房間,晚照自顧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打個哈欠就趴下睡著了。

天剛亮,晚照伸了個舒服的懶腰,唉、我怎麽在**,驚得坐起,摸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好無損隻是皺了點兒。

“放心,你長的很安全,我不會對你怎麽樣。”晚照抬頭,隻見漣辰在房梁上悠哉悠哉的翹著腿。

“我又沒說...”晚照嘀咕

丫鬟進來時發現屋子裏的兩個人,吃驚的瞪著眼睛,簡直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還愣著做什麽?快叫晚照姑娘梳洗吧。”然後一個輕功從房梁上跳了下來,走了出去。

“姑娘...你跟我們少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沒有、我們什麽都沒有,我隻是單純的來找他睡個覺而已。”說完晚照恨不得鑽進地洞,什麽叫單純的睡個覺,我們根本就沒有一起睡啊。丫鬟擺著一副什麽都知道的模樣。讓晚照很是抓狂。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簡單的吃過早點,丫鬟呆著晚照來到漣辰的書房,裏麵的人同意後,晚照推門進去,丫鬟等她進去關上門離開。

“為何回來?”

“因為想確認你到底...”

“到底死了沒有?我沒有死,是不是辜負你的美意了?”

“不是這樣的,我隻是想知道你到底有事沒事,因為他們說做九祗燈會...會耗盡你的元力,然後...然後...當初我如果知道做九祗燈會讓你付出這麽大的代價,定不會讓你冒險,因為不管是什麽人,死了就是死了,即使這樣也不會讓活人去以身犯險。”

“呦,這不是我說的嘛。我現在還死不了,你也用不著愧疚。”

晚照緊咬嘴唇,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從陸家跑了出來,有什麽打算?”漣辰問道。

“你怎麽知道?”晚照瞪大眼睛

“整個灤州誰不知道灤州刺史兒子大婚之時新娘跑了”晚照覺得很對不起元初。

“我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先山莊住下吧,等你有了目標再走也不遲。”

晚照感激的瞥向他,仔細看他風流俊逸,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冰藍的上好絲綢,繡著雅花紋雪白滾邊,和他頭上的羊脂玉發簪交相輝映,竟然讓晚照一時挪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