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從腳下崩出山嶽長者便再不管其他,在他眼裏結果已然注定!更重要的是智聞大師飽含憤怒的一掌已然印上了他的胸膛!
掌勁入體,排山倒海般擊破了他的護體罡氣,其中的那股冷冽之意前所未有,看來智聞大師是真的怒了!
但那又怎樣!
山嶽長者暴吐一口鮮血,臉上的獰色半點不該,用自己的一口老血換一個前途無量的年輕生命,怎麽看他都是賺了!
不過他心中還是有些惋惜,勁道入體,護體罡氣頓告崩散,就連原本凝聚在右臂之上的內勁也不例外。山嶽長者不敢托大,當即鬆開了吾誰與歸。
智聞大師也沒有窮追猛打,足下生風向段逸飛和淩飛先所在之處落去,原地隻留下一道幻影。
一個人影倒在血泊當中,不是淩飛仙,而是段逸飛!
就在剛才那顆注滿內勁的尖利隨時即將洞穿淩飛仙心脈之際,一柄劍身斷裂的冰棱劍柄被從淩飛仙身側甩了過來,那是段逸飛手中的斷劍!與此同時,段逸飛整個人撲將上去,將淩飛仙整個人死死抱入懷中,同時腰身急轉,不顧淩飛仙的反抗,強行以自己的身軀擋在那顆碎石前方!
果不其然,哪怕是注滿了段逸飛的內勁,劍柄還在碎石的呼嘯中被撞得粉碎,但也終是稍稍讓他變了一點方向,並未有直接將兩人洞穿,而是在段逸飛將淩飛仙撲倒的瞬間,命中了段逸飛的後腰!
段逸飛凝結在後背的冰甲在碎石的龐然巨力下猝然崩碎,但也總算是稍稍阻擋了碎石的衝擊,碎石建立的棱角並未能順利擊穿段逸飛的軀體,而是在他背部劃出了一道觸目驚醒、猙獰可怖的巨大傷口!
“師兄!撐住啊師兄!”
淩飛仙此刻整個哭成了淚人,她癱坐在地懷抱著段逸飛,將身上所有神霄正天門的丹藥都一股腦的倒了出來,大部分進入了段逸飛的口中,而小部分則被她捏成粉末,灑在段逸飛的傷口之上。
由於蒼岩狂戰體的內勁過於霸道,丹藥的效果微乎其微,完全沒有平常那種立竿見影的效果。淩飛仙此時的狀態也不能立時將段逸飛的傷口冰封,勉力之下也隻能結成了薄薄一片碎冰,根本無法讓傷口愈合!
她隻能用一雙白嫩的素手用最原始的方法摁壓在傷口上,血水浸染到她的手臂和衣袖,甚至淩飛仙的半個身子都被血水染紅,段逸飛卻仍然沒有好轉!
“讓我來!”
智聞大師轉瞬即到,他一掌拍在段逸飛傷口之上,內裏的血水頓時再次湧出,但同時蒼岩狂戰體的內勁也被逼了出來,隨後丹藥的效果立刻顯現,幾個呼吸就將流血基本止住。
在這期間山嶽長者幾次都想發起攻擊,但總被智聞大師一記劍指逼退!此刻的劍指不必之前,而是招招攻向要害,招式老辣,讓山嶽長者數次都是無功而返!
智聞大師一手對敵,一手直接死開了段逸飛的背部上衣,將整片傷口**出來。雖然早有預料,但此刻真的看道這片傷口還是讓智聞大師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更別說是淩飛仙了,若不是此刻身在戰場,再加上她竭力控住自己的心神,恐怕在看到的一瞬間就會直接暈厥過去!
段逸飛的傷口深可見骨,碎石從段逸飛背腰右下側緊劃到左上肩部,將皮肉徹底撕裂開來,整塊背部竟然都皆有留下一寸好肉!若不是段逸飛是意境強者,體內的玄冰聖女功立時自發運轉護住其心脈,恐怕早已死了!
但此時也不絕能有半點耽誤,必須立即進行治療!
連連射出三記劍指再度將山嶽長者逼退,智聞大師慎之又慎的將一縷真氣打入段逸飛體內,鄭重對淩飛仙說道:“我先行護住他心脈,你火速返回城內,或還可救他!”
“是……,謝大師!”
淩飛仙就一直沒有停止哭泣,顧不得向智聞大師行禮道謝,當即抱起段逸飛就準備向琅孚城的方向飛奔!
憋了許久的山嶽長者怎會讓他們輕鬆離開,一記衝拳劈頭蓋臉的朝著淩飛仙砸了下去,但智聞大師早已先一步攔在山嶽長者身前,腳下一記馬步站定,一記推碑手當即與山嶽長者的鐵拳衝撞到了一起!
兩人拳掌相擊間,暴虐的颶風向四麵八方席卷而去,那些還在周圍交戰的虍虜士兵和大魏軍士兵一個個都如同迎麵撞上了奔行的戰車,整個人都被崩飛了出去,周圍原本就空曠無人的戰場區域驟然間又被擴大了一圈!
颶風咆哮般的過淩飛仙身側,隻聽刺啦一聲,她懷中的段逸飛原本就破碎的上衣此刻直接被颶風撕碎!還好淩飛仙當機立斷將剩餘不多的真氣調動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圈環繞的罡風抵消不少衝擊!
在颶風轉弱的瞬間,淩飛仙腳下內勁猝然爆發,整個人飛也似的向著琅孚城的方向疾馳而去,竟比狂奔的戰馬還要迅捷數倍!
山嶽長者還想阻攔,但智聞大師手中長劍一揮,吾誰與歸頓時爆出無邊的璀璨光華,在空中凝成無數金光利刃,籠罩了所有山嶽長者前進的方向!
不得已,山嶽長者隻能不斷後撤,這金光利刃給他帶來的是前所未有的危機感,這是足以讓他致殘甚至致死的力量!
在越過智聞大師的瞬間,淩飛仙感激的忘了智聞大師一眼,同時略略欠身以表達自己的謝意。
垂下的秀發被奔行的狂風吹起,露出了懷中被她緊緊抱著的段逸飛。昏迷的段逸飛右手在行進中滑落,露出了右肋第三肋間處一道藍色的胎記。
智聞大師如同五雷轟頂一般呆立當場,他眼中已然沒有了其他,隻剩下了那塊冰藍色的細小胎記!
……
“少皇,你看,我們的兒子多可愛!”
一個挽著高髻的宮裝美婦一臉慈愛的看著懷中剛剛出生的孩兒,也不顧身體的虛弱,纖長的玉手小心的從嬰兒額頭一路撫摸下來,酥柔的觸感讓懷中的嬰兒不由得發出一聲聲奶聲奶氣的不滿。
一個身穿長袍背負長劍的劍客小心翼翼的蹲在床頭,他相貌平平,但身上卻帶著一股淩然正氣,更是在周身環繞著道道玄陽劍韻,整個人就如同一柄利劍,一看就是一位絕代劍俠!
劍客一手輕輕抵在宮裝美婦的腰間,一絲一縷的純正玄陽之氣緩緩度入宮裝美婦的經脈之中,讓她一點點的恢複氣力。另一隻手在嬰兒前後上下來來回回,明明是想要上前親近,卻生怕惹惱了宮裝美婦懷中的嬰兒。明明滿心歡喜,卻總要裝成一副淡然的樣子,看得宮裝美婦好一陣嬌笑。
“鳶兒,你此刻虛弱,別總是動來動去,安心躺好。”劍客對宮裝美婦有些不滿,眉頭微微蹙起。但字裏行間的語調卻充滿著對宮裝美婦的關切。
宮裝美婦停下手中的動作,將懷中的男嬰往劍客所在的床邊稍稍推了推,凝實這劍客如星海般深邃的雙眸有些虛弱的笑道:“這可是你的孩兒,就不想抱抱?”
劍客剛要接手,卻在剛剛觸碰到了男嬰的瞬間,男嬰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嚇得劍客趕忙縮了回去,就像受到驚嚇的刺蝟,哪還有半點絕代劍客的風範!
宮裝美婦立時嗔怪的白了劍客一眼,心疼的將嬰兒抱入懷中小心安撫,隨著宮裝美婦的幾下逗弄,這嬰兒竟然就這般露出了點點似有若無的笑容。
”你看,兒子還是更我親近。”宮裝美婦小心將男嬰的小手放好,卻間一點淡藍隱在男嬰的左肋骨下方。
劍客什麽都沒說,而是怔怔的看著那道淡藍色的胎記,仿若要將他深深的可在自己的腦海中。
那是一道胎記。
淡藍色的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