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叔叔,真不打算留下來嗎?”烏衛玘言辭懇切,但心頭的怒火已有些難以壓製,眼中的怒意幾欲蓬勃而出,就連抬手的動作都變得有些麻木僵硬。

自從他登基以來所有事情都頗為不順,先有衛玹在他登基之日自立為王,隨後安王辛王先後在自己府上遇刺,辛王更是直接身死,如今連顏真道也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裏,居然如此無禮!

再加上從前方傳回的那些不甚有利的消息,衛玘心頭的怒火正熊熊燃燒,他突然立起身來,有些恨恨的望著顏真道繞過自己的背影,似乎他一個不滿意就將大打出手!

徐長河身為皇宮禁衛軍統領,又是跟了衛玘多年的心腹,自然發現了衛玘的惱怒,若是自己不在此時做些什麽那還如何繼續在衛玘身邊待下去!

“顏真道前輩,還請三思!”徐長河跨出一步攔在顏真道麵前,雖然依舊恭敬,但其態度已然明了。身後緊隨而來的王宮禁衛軍立刻在前方結陣,一陣腳步身轟然響起,整個九龍別院立刻變成了演武場一般,而顏真道三人就被這麽圍在了中間。

陸文軒和周承雖然也經曆過大場麵,但此刻難免也有些緊張。

反而是顏真道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他好整以暇的看了眼徐長河,隨後又若有深意的回身望向衛玘,笑道:“若老夫要走,憑這些人還攔不住我。”

“那我數萬皇城禁軍總該可以了吧!”

顏真道的話就如一記響亮的巴掌徹底將衛玘的惱怒點燃,他在也不顧什麽儀態,直接盛怒的跳將起來,徹底將最後一絲偽裝撕破:“顏真道,你今日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隨著衛玘的大怒,一股人皇之氣從衛玘身上彌散出來,瞬間籠罩全場,頓時讓那些跟在他身側的群臣在原地跪倒了一大片!隱約間真龍虛影出現在衛玘的頭頂,已然是一條五爪金龍!隻不過此刻的這條五爪金龍身形大半都隱沒於與他一同出現的雲層霧氣之中,隻有在遊動下才會與雲霧稀薄之處露出些許龍鱗龍角,但僅此就已經散發出無盡威嚴,讓人忍不住想要匍匐跪拜在地!

麵對此等人皇之威,就連陸文軒和周承都頓時感覺到了壓力,就像是有一股濁氣壓在他們肩頭,同時支撐身體的雙腳也湧出幾分虛浮之感,仿佛是要要讓他們麵對衛玘跪拜下來!

“哦?當真如此?”就在陸文軒和周承身上的壓力越來越大,幾乎要堅持不住的時候,顏真道終於開口。隻一句話,瞬間就打破了衛玘禁錮在陸文軒和周承身上的威壓,更是大手一揮,直接將周圍三丈之內的所有人皇之氣消弭於無形!

顏真道抬頭將目光掃向天際,隻淡淡的說了句:“想當初,衛真都不敢如此和我說話!”

此話一出,周圍的天色瞬間變得陰沉起來!仿佛從白晝突然切換到了傍晚!

衛玘和群臣忍不住抬頭看去,隻見原本晴朗的天際不知怎的突然凝成一片濃厚的烏雲,將整個九龍別院乃至周圍的皇宮大院盡數籠罩在內!濃雲翻滾不休,其內發出隆隆的如同轟雷般的炸響,而其他地方卻依舊是萬裏無雲,看起來涇渭分明!

“這……”衛玘哪見過如此場景,顏真道也不過是說了句話而已,居然能引動天威!

衛玘剛剛凝聚在身側、本就不算雄厚的人皇之氣在他的心緒波動下轟然潰散,而那條隱沒於雲層中的真龍虛影也在這一刻重新歸於無形,陸文軒和周承身上的壓力驟然一輕。

隻有頭頂的濃雲依舊在不斷的翻湧,半點也沒有要消退的意思。

在場人中隻有少數人能看見那條真龍虛影,衛玘能看到,顏真道自然也能看到。

在真龍虛影開始凝聚的時候顏真道還有些期待,可當真龍虛影全然出現在他眼前是他心中卻忍不住為之一歎。

顏真道再也沒有了多說一句話,而是招呼身後的陸文軒和周承二人直接騰空而起。對於他們三人來說,皇宮的所謂高牆根本不能阻擋他們,唯一能當下他們的也就是徐長河而已,但徐長河其實原本就沒有那個膽量,站出來也不過是擺出一個姿態而已。如今連衛玘都應被顏真道氣勢所懾,他就更不敢出手了。

眼錚錚看著顏真道帶著陸文軒和周承離開皇宮,雖然在顏真道離開時頭頂籠罩的烏雲已經消散,但衛玘心頭的烏雲卻愈發陰沉起來。

燕京城外。

顏真道帶著陸文軒和周承在官道上不緊不慢的前行著,誰也沒有說話。

陸文軒打小就跟著顏真道,自然看出此時師父的心緒豈是並不算好。所以斟酌一番便開口問道:“師父,您究竟有何煩心事?是否是因為陛下?”

顏真道搖搖頭,隨即停頓下來轉身看向二人:“你們在衛玘發怒時可有看到什麽異象嗎?”

“異象?沒有啊,隻不過感覺身子沉重了許多。”周承搖頭。

“弟子倒是看見了些。”陸文軒跟著顏真道許久,自然學的本領更多一些,其中這望氣之術也是顏真道曾教過他的。陸文軒回想片刻,描繪道:“當時我好似看見以頭真龍虛影隱隱盤旋於天際,但它隱沒於雲霧之中讓人看不真切,不過弟子肯定那是一條五爪金龍。”

“那就是人皇之威。”

顏真道點點頭,隨後眼中又閃現追思之色,他招呼陸文軒和周承在路邊坐下,語調有些悵然:“當年衛真來昆侖請我下山時,也是如今衛玘這個年紀。那時的衛真身側盤踞著一條完整的五爪金龍,威武絕倫,霸氣十足,將他的人皇之氣死死在鎖在其身上,無有半分的泄露。”

“而如今的衛玘,空有真龍之軀卻無真龍之形,真龍也並未盤踞在他身上而是懸在頭頂,人皇之氣彌散在他身側如雲如霧,與衛真當年比起來尚不及他父親的五分之一。想當年衛真何等驚才絕豔,如今他的子嗣卻是這麽一副模樣,怎不叫人感傷。”

陸文軒見此也是不再說話,他整日陪在顏真道身邊,知道衛真與顏真道實際上私交頗為深厚,猶如手足兄弟,私下裏甚至衛真還喚顏真道一聲老大哥。如今衛真逝去,衛玘卻如此不堪,當真是虎父犬子,師父正是因此感懷。

周承又問:“陛下也監國多年,先皇遺詔也將這九五尊位傳給了陛下,怎麽陛下會與先皇有如此差距,莫非……?”

有些話不方便說出口,但周承的意思其他人也已經明了,如果一切都是正統得來那衛玘就應該繼承他父皇的人皇之氣,再怎麽樣也不應該有如此顯著差距,如今差距這般明顯,定然是出了什麽變故。

顏真道歎道:“其實這也不能怪他。如今天下大勢與衛真年輕時已然不同。中原三方並起,雲州的衛瑾又挾大勝之勢將天下人心席卷大半,衛玹也在衛玘登基之日割裂吉州,兩件事加起來已然在衛玘登基前就將人皇之氣一分為三,所以衛玘的皇位雖然是正統繼位得來,但當時中原三分割據之勢已成,他真正能繼承到的人皇之氣也不過部分而已。”

“也就是說,他這個皇位並沒有受到天地承認。”聽到這些就連陸文軒也瞬間有了那麽一絲低沉,更別說是對這個朝廷有著特殊感情的師父了。

顏真道突然長身而起,笑道:“不說這些了,如今出了了燕京,這一切將再與我們無關,相隔數十年,師父也該會昆侖看看了,你們兩個是想跟著我回去還是自己尋遊曆江湖闖出一番天地,都隨你們。”

“弟子自隨師父回去。”陸文軒道。

“昆侖乃無數武者心中的武林聖地,弟子一直想去看看。”周承也點頭。

顏真道微微一笑,不過尚未等他開口天空中突然炸響一聲驚雷,隨後晴空萬裏的天際突然湧來濃厚的烏雲,更是夾雜著天山雷鳴,傾盆大雨在雷聲中瓢潑而下,瞬間將三人淋了個裏外通透。

“才剛剛走出龍脈所在,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嗎。”

似乎是早已知曉將要發生什麽,顏真道負手騰身飛上半空,腳下所踏之處瞬間凝出一道劍光,帶著他直奔遠處的一片山巒。

轟隆的雷鳴中傳來顏真道蒼勁有力的長笑:

“在此等我!為師去去就來!”

「顏真道,即將為天下第一劍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