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商徵羽剛剛準備出門,便見一道七彩霞光出現在遠處,隨後如一道翩然落下的虹橋從天而降。

齊蔚霞腳踏綺光寶劍,如仙子臨塵。

“晚輩結果齊蔚霞前輩!”商徵羽恭敬下拜,與此同時王益也從屋舍內出來,對齊蔚霞恭敬行禮。

齊蔚霞倒是不拘於禮數,笑道:“小益,去泡壺茶,我有要事需與商徵羽商談。”

商徵羽將齊蔚霞引入屋內,幾人相繼就坐,齊蔚霞當即問道:“你把當日你在燕京時候顏師兄出城之後所遇異象細細和我說來,萬勿遺漏。”

商徵羽細細回想了一陣,便將事情前後的經過詳細敘述了一遍。其間跌宕起伏,聽得王益和齊蔚霞麵色變化不定。王益何曾聽聞過此等神跡,若不是從商徵羽口中說出,換了一個人恐怕他根本就不會相信。

但齊蔚霞的麵色卻至始至終平淡如水,隻有目光中不時閃現出一抹憂思,而身後的綺光寶劍也在循環往複的發出些微的劍鳴,仿佛在訴說著什麽,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到最後聽聞紫府滅世神雷降臨,要將顏真道挫骨揚灰之時,齊蔚霞終於變了顏色!

“所幸這時候一道劍光從遠處飛馳而來,九條神龍拱衛其身,硬生生將顏真道前輩從囚牢中救下,我猜測應當是供奉在皇宮中的九龍劍無疑。”

“顏真道前輩與九龍劍人劍合一,使出一招驚天地泣鬼神的開天一劍,終於將化成龍形的紫府滅世神雷淩空斬斷!紫府滅世神雷消散,隨後天地也終於恢複了原本的模樣。不過再往後我就不知道了,罡風呼嘯阻隔前路,我也隻能勉強看到這些。”

“呼——竟是如此。師兄居然經曆了這等艱苦鏖戰,卻從未和我們說過一句。”

“今日我定要與師兄問個分明!”齊蔚霞此刻歸心似箭,隨即對商徵羽一拱手:“商徵羽,此情我齊蔚霞記下來,多謝!”

“前輩,這談不上什麽人情,晚輩其實什麽也沒做啊。”

“我說有就有。”齊蔚霞也不拖遝,轉身出門直接腳踏綺光,化作一片紅霞騰空而去,當真是宛如仙子一般。

商徵羽思忖一陣,轉頭望向王益:“我說老弟,我總感覺齊蔚霞前輩似乎和顏真道前輩有點……可否和我說說?”

“嘿嘿,被你發現啦。”王益嘿嘿笑道,也不隱瞞,喝了口茶水便繼續道:“這在我昆侖也不是什麽秘密。齊蔚霞師叔和顏真道師伯都是我昆侖上代掌門的得意弟子,自然感情深厚。齊蔚霞師叔心儀顏真道師伯久已,可惜顏師伯心中隻有天道,也不願耽誤齊師叔,所以兩人就一直這麽拖著了。”

“顏真道前輩和齊蔚霞前輩?我算算。”商徵羽一番斟酌,笑道:“顏真道前輩以是百歲高齡了吧,齊蔚霞前輩我看起來怎麽也就四五十歲而已,這兩人可差著輩分呢!”

“這自然也是顏師伯的顧慮之一。不過有一點你是說錯了。”王益拍著商徵羽的肩膀,笑得古靈精怪:“齊師叔才不是四五十歲,他已經七十高齡了。”

“啊!不會吧,齊蔚霞前輩如此駐顏有術?”商徵羽忍不住驚呼。

王益得意的笑道:“可不是,不過這和齊蔚霞師叔的修煉功法有關,她的《心劍決》擅長錘煉心境,同樣也由內而外不斷滋養著身體魂魄,所以看起來確實比真是年紀小了點。”

“什麽叫小了點,這是小了點嗎?”商徵羽哭笑不得。

之後兩人又聊了許多關於齊蔚霞的事情,商徵羽這才知道,原來在段逸飛的母親澹台鳶橫空出世之前,齊蔚霞一直穩坐天下第一女劍俠的名號,武榜排名最高時甚至進過前五,就連澹台鳶的師父,上一代神霄正天門聖女都隻能屈居其下。

不過澹台鳶在一次江湖遊曆的時候與齊蔚霞相遇,兩人比鬥三天三夜,最終卻是以齊蔚霞一朝惜敗而告終。自此齊蔚霞便視澹台鳶為此生唯一對手,但就在她出關之後,準備約戰澹台鳶時,卻怎麽也找不到澹台鳶,數年之後神霄正天門就傳出澹台鳶身亡的消息,令人不勝唏噓。

王益道:“其實我以為齊師叔會問你關於澹台鳶前輩的消息的,畢竟段逸飛大哥也在風雨閣,不過可能走的才過匆忙了吧。”

“或許明日就回來呢。”商徵羽笑道。

剛剛安頓下來,這幾日商徵羽和王益倒也清閑,除了齊蔚霞來過一趟之外就再也沒有了訪客。兩人每天就是修行切磋,然後喝茶閑聊,偶爾出去捉些山間野味回來加餐,倒也十分快活。

山中生活清苦,日日都是粗茶淡飯,沒酒沒肉,商徵羽還不習慣,整個人直接瘦了一圈!不過目中神采卻愈發凝練,顯然是修為又有進境。

不僅是商徵羽,王益也精進不少,兩人前段時間在雍州與西門家連番征戰,尚未好好體悟,如今短暫的閉關之後,果然受益匪淺。

商徵羽和王益將屋舍旁的荒廢田地又給利用了起來,腳踩淤泥,手中揮舞鋤頭,倒也別有一番體悟。商徵羽笑道:“山中修行雖然清苦難捱,但心無旁騖之下修為增長的速度卻遠超我在外麵的時候,也算是一件美事。”

王益正用山泉水洗著幾棵白菜,聽得商徵羽如此說,頓時笑道:“商大哥若是在山中一呆就是數年,你就不會再說這樣的話了。”

兩人有說有笑,不過隨後商徵羽突然耳根一動,詫異道:“好像咱們有客人來了。”

果不其然,幾聲腳步從山洞通道內傳出,腳步聲頓挫有力,隻聽著動靜就知一定是內家修為精湛的好手。

一道身影從洞口走出,卻是一個陌生麵孔,他背負一柄木劍,一身道士的打扮。也不知怎麽的,此人的氣質一下就讓商徵羽頓時想起了之前見過的柳拂塵。

“哈哈,諸葛師弟,你怎麽來了!”

王益哈哈大笑,將手中的白菜往水邊石頭上一放,快跑兩步和此人來了個大大的擁抱:“什麽時候出關的,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

“我這不是剛剛出關就過來尋師兄了嗎。”諸葛昊明見到王益也極為欣喜,不過隨後目光便凝向了商徵羽身上:“王師兄,你還不快與我介紹一下。”

“哦,差點忘了!”王益哈哈一笑,指著諸葛昊明道:“這是我師弟諸葛昊明,他是柳拂塵師叔的弟子。”

“這是我商徵羽大哥,現在風雨閣做執事。”

王益攀著諸葛昊明的肩膀道:“我說諸葛師弟,你是不知道啊,外麵的世界那才叫精彩,這次我和商徵羽大哥一路行來,可漲了不少見識!”

結果諸葛昊明隻是微微一笑:“可我還是喜歡在山中苦修,不過如果師父允許的話,我或許也會下山一趟,見識一下外麵的風景。”

“那好,咱倆一起去,哈哈!”

王益和諸葛昊明仿佛有說不完的話,一直聊個不停,商徵羽倒是始終在觀察著諸葛昊明,心中自忖:“昆侖不愧是昆侖,年輕一輩看樣子均已經順利凝練出真意,當真不愧是千年武學聖地啊。”

諸葛昊明目光一轉:“好了好了,咱倆的事回頭再聊,我這次來是來找你商大哥的。”

“哦,找我?”

“是啊。我聽我師父說,商少俠修為精湛,在年輕一輩中罕逢敵手,所以今日特來想見識一下。”

商徵羽心中了然,原來是想找自己切磋來了。

“等我忙完這點,吃完中午飯再說不遲。”商徵羽也不推諉,直接應下。

不過飯菜才剛剛做好,這裏又迎來了第二位客人。

“額,商徵羽住在這裏嗎?”一個蓬頭垢麵、頭發亂糟糟的小乞丐走了過來,不過他胖乎乎,反而不像是個習武之人!

商徵羽小聲道:“這是否就是李隨心前輩的徒弟?”

王益點頭:“這確實是李長老的徒弟,名喚嚴寬,不過我們都喜歡叫他外號。”

“外號叫什麽?”

諸葛昊明撲哧一聲笑出聲:“叫繡球。”

“哈哈哈,正好趕上吃飯咯,我果然沒算錯!”繡球嚴寬老遠就問到了飯菜的味道,立刻龍行虎步就奔了過來,也不見外,大喇喇的就往王益身邊一坐,就要開始用飯。

“我說,我們可沒給你準備吃的,要吃自己做飯去!”王益笑著道。

“別呀,我這不剛好趕上嗎!不差我一個,嘿嘿,喲,還有兔肉呢!這是誰做的,快讓我嚐嚐手藝如何。”

商徵羽隻感覺一陣風從桌上刮過,隨後盤子裏的兔肉就少了兩塊,而嚴寬的嘴正不斷的咀嚼著,還不時發出點聲響:“嗯,不錯,可惜鹽巴放少了點,要不然更鮮。”

商徵羽心道:“又是一個意境強者,而且這家夥出手的速度……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你這繡球,怎麽偷吃我兔肉,誰讓你吃的!”

“我不就吃你兩塊肉嗎!大不了下次我還你!”

“下次還下次還,你每次都這麽說!”

王益和嚴寬頓時在桌上就打將起來,旁邊的諸葛昊明卻半點不受影響,仿佛已經司空見慣。

“我說,你師父讓你來幹嘛的,不會和諸葛師弟一樣吧。”吵鬧得吃完飯,王益忍不住發問。

小胖子楊寬一邊剔牙一邊道:“師父嫌我整天沒事兒敢,說讓來找商徵羽切磋一下武藝,贏了還好,輸了一個月都不給我肉吃,你說說,這是人說的話嗎!”

王益撲哧一笑:“你做好準備吧,往後一個月我估計是你見不到油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