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沈崇龍這麽一問,何嘉欣有些不知所措。

去吧,咽不下平日裏被數落的怨氣。不去吧,就是當麵打何家家主的老臉。

“去,爸。我們這就去。”

蔣玉茹拉著女兒的手,語氣堅定地說道。她握著何嘉欣的手很用力,甚至都在顫抖。

何嘉欣卻是神情複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都說母女連心,她瞬間就明白了母親的用意。在何家,可以有人看不起她蔣玉茹,但是為了女兒她忍了。但今天有機會為女兒爭一爭,她就要不顧一切地去爭,為女兒拿回她應得的那一份。

為了女兒,為了亡夫。

沈崇龍自然知道何家這些故事,他就是來報恩的,肯定要向著何嘉欣。於是拿紙巾擦了擦嘴,拉著何嘉欣跟著何國順向內廳走去。

何嘉欣此刻心情複雜,望著沈崇龍高大的背影,突然有種找到依靠的感覺。所有的一切,因為這個男人的到來而改變了。雖然他身上還有很多可疑的地方,但她知道,這個男人是一心幫著自己的。

剛生出這個想法,她隨即搖了搖頭,心裏想著:何嘉欣,你得靠自己。

他連忙甩開沈崇龍的手,快走兩步,走到沈崇龍身前。她是驕傲的,十年都是這麽驕傲地走過來的,她要保持著這份驕傲,讓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負的。她明白一個道理,隻有自己強大才是真的強大。而不是靠男人。

沈崇龍微微吃驚,他沒想到何嘉欣居然有如此心境。不由得嘴角上揚,臉上帶著欣賞之色。他停下腳步,嗅了嗅剛才牽著何嘉欣的手。

不錯,有意思。

“幹什麽,還不快走?”

何嘉欣嗔道,柳眉微微翹起,腮幫子有些鼓鼓的,學生氣也未脫幹淨,顯得極為可愛。

沈崇龍撓了撓後腦勺,憨憨地笑道:

“哎,這就來。”

心裏卻在對自己說:沈崇龍,你的心是屬於大姐頭的。可不是這個黃毛丫頭啊。

此念剛想,就看到何嘉欣扭動著纖腰,心裏不由得驚歎。

這身材,真他娘絕了。大姐頭應該會原諒我的,欣欣是我老婆,名正言順啊。

何嘉欣是個大美女,在沈崇龍心中也是排得上名次的。可以和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姐頭聶玉龍相媲美。

聶玉龍是九州大統帥,聶老的掌上明珠,肩扛四星,和沈崇龍同一級別的存在。

幾人來到內廳最裏麵的一所包間中。進了門,濃濃江南風味的木雕拱門映入眼簾。近走幾步,過了拱門。一張紅木茶桌臥在中央,幾把木椅環繞周圍,騰騰雲霧,映著假山青苔背景,像是仙境一般。在茶桌前方十幾步的地方,是一張巨大的圓桌。周圍坐滿了人。在雙龍戲珠的石雕背景牆前空著兩個座位。

上手的是何國順的位置,其次是何偉成的。其他人都是何家直係親戚。大部分是二爺爺與姑奶奶那一脈的。隻是兩位老人早就過世,不在現場。

三爺爺因為早年分家,去了魯郡,老死不相往來。

所有人見到蔣玉茹母女都是一副吃驚的表情。自從何偉光死後,蔣玉茹母女就沒有出現過這裏。驚訝過後紛紛露出鄙夷之色。隻是礙於何國順的麵,不好發作。

何國順拉開椅子坐下,順道拉開身邊的椅子說道:

“崇龍,你坐這裏。都是自家人,別拘束。”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這個位置本來是何偉成的,就算不是他坐,也輪不到一個上門女婿坐。就算他解決了剛才的危機,但那也是沈崇龍自己惹出來的事,不應受此大禮。

在座的,除了何國順,其他人都不知道剛才廖步凡要讓沈崇龍出任北原商會副會長這件事。

何嘉欣母女也是萬分吃驚。雖然沈崇龍救了何老爺子,但也報答過他了,不會這麽照顧才對。

“爺爺,這是我爸的座位,你怎麽給一個外人坐呢?”

就在這時,空位旁邊的位置上,一個年紀大約二十六七歲的年輕人突然站起身來,說道。

這人黑色短發,五官端正,一身筆挺西裝。身材微微發胖。正是何偉成的兒子,何嘉棟。

何國順麵有不悅,瞪了眼他,輕哼一聲:

“哼,外人?我剛說了,這裏都是自家人,哪裏來的外人?難不成你想分家?”

這句話直接把何嘉棟噎死了,一時間無法反駁。在何家,何國順就是天,他說的話就是理。

在何家第三代中,何嘉棟年紀最大,也肯上進,隻是資質欠佳。由於何偉成天資愚鈍,何老太爺是把何嘉棟當成繼承人培養的。在何家,何嘉棟就是太子爺的存在,沒人敢跟他叫板,脾氣很大。如果是別人,他分分鍾就要上去抽大嘴巴子。

但是現在,他有火也得憋著。皇上沒駕崩,他這個太子始終隻是儲君。

何嘉棟眼角抖動,憤憤地坐下。周圍的人都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崇龍,來,坐。”

何國順瞬間變回和顏悅色的模樣,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

“我就不坐了。”

沈崇龍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所有人的臉色這才有所緩和。

就在這時,沈崇龍走到何嘉欣的麵前,牽著她的手,把她拉到那何國順身旁,示意她坐在那個空位上。

“老婆,你坐。我站著就行。”

沈崇龍微笑著,將椅子拉開。

“姓沈的,你好大的膽子,爺爺讓你坐,你不坐。你太狂妄了。何嘉欣,這裏有你的位置麽?不知道自己什麽身份麽?”

何嘉棟看到何國順有些不悅,順勢叫囂起來。

沈崇龍聽到後,輕哼一聲,說道:

“我老婆為什麽不能坐?長房嫡女,名正言順。我嶽父走後,長房她最大。你個二房的,有意見?”

“你,你……”

何嘉棟被氣得啞口無言,他都沒想到一個上門女婿竟敢當眾和他叫板。

這句話不僅是說給何嘉棟聽的,也是給何家所有親戚聽的,更是說給何老太爺聽的。

何嘉欣本想推脫,但聽到這話,便打消了這個念頭,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對啊,我是長房長孫。為什麽我不能坐在這裏。

“何嘉欣,你不好好管管你男人,讓他在這裏亂叫!”

何國棟身邊的女人開口說道,這是何國棟的老媽,唐婉儀。唐婉儀衣著華貴,保養得很好,就像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少婦。

剛才沈崇龍的話也是在打她的臉。

“哼。”

何嘉欣輕哼一聲,不予理會。這把唐婉儀氣得臉皮抖動,差點把臉上的粉都抖下來。

就在這時,何偉成拿著兩瓶茅台老酒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