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瞬間繚繞在周圍,季淮南吐了一口煙霧,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咳咳!”

宋言喬扇了扇煙霧。

她知道,這是季淮南在以他的方式表達不滿,但是礙於自己最近的情緒,他不會勉強自己做這種事。

這個男人一直了解她討厭煙味,所以在她麵前,他根本不可能抽煙。

“聽我的話。”

聽到她咳嗽的聲音,季淮南沉默了半晌,掐滅了手中的煙:“以後不要再參與我的事情,好嗎?這次我和夏助理的談話,你全忘記就好。”

“為什麽?”

宋言喬愣住了,她不明白為什麽季淮南要讓她忘記,自己知道了又能怎麽樣呢?

“真相是會傷害到所有人的。”

季淮南攥緊了手掌,目光深邃悠遠,停格在季淮南的臉上:“我想你現在明白這種感受。”

聞言,宋言喬徹底沉默了。

沒錯,原以為每個人都有權得到真相,可是得到了結果,就是自己想要的嗎?

母親死亡的真相害了自己,害了唐旭堯,也害了季淮南。

這是她想要看到的結果嗎?

當然不是!

有時候,回避真相也是一件好事吧。

宋言喬如此安慰著自己。

“好吧……”

宋言喬沉下眼眸:“你實在不願意告訴我,我也不會逼你的。”

“乖。”

季淮南皺了皺眉,一抹苦笑瞬間從他的臉上迸發而出。

他伸出手,輕撫著宋言喬柔軟的發絲,嗅著專屬於她的味道。

“我要去工作了。”

宋言喬不想繼續再待下去了,和他談得更深,是否自己就壓抑得更深,她忽然發現,關於母親的話題,她不想勉強自己回想起來了。

眼看著她就要從男人的身上站起,季淮南卻再次伸出手,將她拽回了懷中。

“等等!”

“還有事嗎?”

宋言喬再次愣住。

“陪我會。”

男人如砂紙磨的磁性嗓音陡然從唇齒之間迸發而出:“讓我靠著你,就一會。”

“三哥……”

宋言喬的身體再次癱軟下來。

良久,她聽到身側的男人淺淺的,均勻的呼吸聲。

這才反應過來,他已經睡著了。

他太累了,這段時間,在每個深夜,她都是有感知的。

拖著帶傷的身體在半夜從**爬起來,處理著冗雜的瑣事。

也好,線下就讓他好好的靠在自己的肩上休息會吧。

宋言喬咬了咬牙,感受著他的每一寸呼吸。

然而,那個總是喜歡裝睡的男人緩緩的勾了勾唇,一抹好看的笑容綻放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

兩天後,宋言喬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已經懷孕五個月的安軼打來的。

“嗚嗚……”

一陣哭腔瞬間充盈在電話之中。

聞聲,宋言喬愣住了。

怎麽回事?安軼怎麽哭了?

“安軼,怎麽了?”

宋言喬急著開口問道,安軼的哭聲讓她有些異樣。

心裏好像已經感知到了什麽,還沒等她開口問,電話那頭的女人已然開了口。

“小喬,男人是不是都沒有一個好東西?”

嗓音裏充盈著懷疑,憤怒,還有從未有過的迷茫,全都緩緩的從安軼的唇齒之間迸發而出。

“怎麽了,出了什麽事嗎?”

宋言喬已經猜到了發生了什麽,隻是,安軼要是不肯說,她也隻好假裝不知道而已。

“陸凜澤在外麵找女人被我發現了。”

安軼冷笑一聲,如釋重負。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累了,我想把孩子打掉徹底離開,可是我又做不到。”

安軼咬了咬牙,糾結了很久,本來不想要得到任何人的幫助,可是壓抑在心底好久的情緒越來越多,如果再不找一個人傾訴,可能自己就再也承受不住了。

“你別衝動。”

聽到安軼說想要打掉孩子,宋言喬忽然有些慌張:“事情從頭到位尾搞清楚了嗎?”

“當然了。”

安軼歎了口氣:“那個狐狸精,那個人是……”

“是誰?”

宋言喬見她猶豫不決的模樣,甚至比她還要著急。

“你認識的。”

安軼再次開口道。

“我認識?”

宋言喬越來越疑惑,一股異樣的預感也隨之湧上心口。

“徐惜,你還記得吧?”

電話那頭,安軼的語氣明顯沒有了往日你那副鬼馬精靈的氣息。

而且,她提到了徐惜。

難道……

“嗯?和她,有什麽關係?”

宋言喬繼續追問道,越來越深的惶恐不安在她的心底生根發芽。

“那個女人就是她的閨蜜閆娜!”

提起這個名字,安軼忽然咬牙切齒。

“什麽?”

宋言喬徹底愣住了。

閆娜?竟然是那個女人。

“我叫人去查了。”

安軼緩緩開口:“她接近凜澤本來是想得到你老公季淮南的消息,可是沒想到……”

“安軼……”

聽到這裏,宋言喬忽然湧現出一抹愧疚之意。

沒想到一切的源頭,竟然是因為自己嗎?

“算了。”

覺察到自己說錯了話,安軼擺了擺手:“言喬,我該怎麽做?我現在越來越覺得陸凜澤不過隻是想把我當做擋箭牌,或者說隻是陸家生孩子的一個工具而已,但這不是我想要的。”

安軼沉聲開口,的確,她以前可是一個多麽喜歡自由,喜歡玩樂,一切都以自己的快樂為重的女人。

直到遇見了陸凜澤,才讓她有了想要安心下來的念頭。

隻是沒想到,這次竟然被他耍了。

“安軼,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那你離婚吧。”

宋言喬不了解陸凜澤,她隻知道,他的確是個情場浪子,有多少女人曾今為了他所折腰:“離開了他你也能活下去。”

“孩子呢?”

安軼壓抑著心裏湧現出來的痛苦:“我舍不得我的孩子,舍不得打掉他,更舍不得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他。”

“那你呢?”

宋言喬又問道:“你以前你總是說人要為自己而活嗎?現在的你,都忘了那些話了?”

“以前是我不懂,我從未陷入過困局,可是我現在明白了,我真的懂了,有時候,人的選擇是很無奈的。”

安軼苦笑一聲,垂下頭用纖長的手指撫摸著腹中的胎兒。

“孩子,媽媽,對不起你,你告訴媽媽,怎麽做才可以?”

“安軼,我能為你做些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