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布羅，吉恩，該換崗了！你們倆跑哪兒去了？”
“嘿嘿，別瞎喊了，那兩個家夥八成是在艙室裏找肉票爽著呢……”
“……”
蘇倫聽著樓梯口傳來的腳步聲，滿臉麵無表情。
【靈魂感知】中，那兩團人形的靈魂之火並不強。
他雖然沒親眼見到人，但按照海盜船上職業者比例判斷，這應該是兩個一階職業者……
就是腳步聲響起之後沒多久，他就就看著一個穿著褐色麻衣的海盜，從中層船艙的樓梯爬了下來。
那家夥剛一落地，就察覺了不對勁。
底倉裏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還有一種讓人覺得身心不適的味道。
海盜們對這種味道很熟悉。
那是人被驚嚇至死後，荷爾蒙紊亂的氣息……
底倉堆積了各種貨物和雜物，目光受限很大。目光一聚焦，這才看到了正在煉金陣光芒中浸泡著蘇倫。
那家夥剛想要喊出一句什麽，就這時候，他脖子上悄然出現了一根淡藍色絲線。
絲線沒有任何阻隔，輕飄飄地一切而過，順滑地將頭顱切了下來。
而這家夥頭頂，另外一個海盜正要順著樓梯要下來，突然覺得褲腿一濕，像是被什麽溫熱的**打濕了。
這低頭一看，才看著一具無頭屍身正在的鮮血。
樓梯上的海盜嚇得連忙想向上爬，可這時候已經晚了。一束發絲像是蟒蛇般悄然纏上了他的腿，然後一拉扯，整個人就墜落了底倉，“咚”的一聲後便沒了動靜。
……
蛛矛操控絲線殺掉了兩個海盜，蘇倫也沒去多看一眼。
不出意外，這裏的動靜已經引起了上層艙室那些海盜的注意。
他操控著暗靈力衝擊階位壁壘，專心致誌地融合進階材料。【篡命師的三色麵具】中的超凡力量被陣法解析出來，正在緩緩融入身體。
還需要一段時間。
果不然，聽到響動，上層立刻傳來了大聲嚷嚷：“喂！羅多爾夫，菲爾霍，下麵發生了什麽？”
沉默數息。
“去幾個人看看！”
“是，隊長！”
“……”
沒聽到回應，立刻引起了海盜們的警覺，密集的腳步聲立刻就從頭頂傳了下來。
聽著這動靜，蘇倫臉上非但沒任何驚慌，眼中反而溢出了危險的紅芒，“嘿嘿……”
那蠢蠢欲動的狂躁情緒，對殺戮和血腥有著狂熱的期待。
對於旁人來說進階不能被打擾分心，可對於一心多用的他來說，問題不大。
進階的同時，他手中術士印一結，頭頂立刻就出現了一個十字架。
鋒銳的附魔絲線切開了監獄的柵欄，數十具詭偶娃娃“哢嚓”“哢嚓”走出，埋伏在了各處，一臉詭笑地盯著不遠處的樓梯口。
全副武裝的海盜們剛一跳下來，根本沒待他們有任何試探，傀儡們便一擁而上，一頓亂砍。
頓時殺了個鮮血狂噴。
“該死的，出事了！”
“點子紮手，快通知副團長！”
“……”
海盜們蜂擁而入，屍體越堆越高。
畢竟這是船上，海盜們也不敢放火燒船，也不敢釋放什麽大威能的術式。
一時間，整個海盜船底倉像是人間煉獄般，殘肢斷臂亂飛。
大量流淌的血液匯聚在艙底，很快凝結成了厚厚一層暗紅色血漿，皮靴踩踏起來發出“吧唧”“吧唧”粘連聲。
整艘船亂成了一團。
蘇倫是真的殺紅了眼，鼻息間竄入的那股濃鬱的血氣，讓他感受到了一股像是抽絲般的異樣愉悅。
識海中那些狂躁的情緒像是沸騰了一般，完全壓製住了理智，支配著身體想要將身體本能地欲望傾瀉而出。
殺！
瘋狂的殺戮！
眼裏盡是血色。
目光再看向那些海盜，蘇倫滿臉病態的獰笑，而下一瞬，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意誌陡然降臨了艙室！
他身後，再一次浮現了死神的虛影。
之前的一次，蘇倫的意識還沒清醒，不知發生了什麽。
但現在他弄清楚了。
他從那些海盜眼中的倒影裏，看到了自己身上浮現的恐怖影子。
這異像他曾經在千條的身上見過，二次覺醒的【羅刹女】，就有類似外顯的虛影。
顯然，這是【死亡收割者】的異像！
就是這死神虛影一出，蘇倫隻覺得自己的氣勢越拔越高。他就看著對麵那些海盜眼中露出了驚恐的神色。那些低階職業者，甚至瞬間癱軟在地，或昏迷，或暴斃……
範圍性“震懾”？
看到這裏，他也明白了之前那兩個海盜為什麽被看了一眼就暴斃了。
這死神虛影中蘊含的死亡法則，直接攻擊了他們的靈魂！
蘇倫想到了什麽，記下了死神虛影出現這一瞬間的感覺。
而且更驚奇的是，在這種狀態下，他看到屍體上浮現的“灰霧”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以前就是一團不規則淡淡薄霧，但現在他卻清晰地看到了一縷五官清晰完整人形靈魂。
蘇倫猜到，這是【死亡收割者】二次覺醒後新出現的能力。
但來不及去印證，那些狂躁的本能情緒已經奪取了身體的支配權。
它們隻想殺光眼前的所有人。
蘇倫的理智艱難地堅守著最後一個念頭，掐著術士印的雙手劇烈震顫著。
他必須要成功進階！
不多時，船上的幾個三階海盜也衝了下來，實力都不算弱。一個手臂有螃蟹鉗殖裝，一鉗子能輕易夾斷鋼筋；一個頭上是鱷魚腦袋，驚人的咬合力能一口咬爆一個娃娃；還有一個能口吐粘液的鯰魚天賦，吐得整個艙室滿是黏糊糊的**……
三人領著一大幫海盜衝了下來，立刻和傀儡軍團打成了一團。
蘇倫雖然在進階中躲閃不開，但【木偶劇場】號稱同階無敵也不是徒有虛名。在這狹窄的船艙裏，術式可以全覆蓋，無論來多少人，都靠不近他所在的監牢。
戰鬥導致的劇烈的衝擊波一浪高於一浪，像是被火炮擊中一般，木屑亂飛，整個海盜船艙一片狼藉。
蘇倫已經徹底殺瘋了！
絲線不斷蔓延，幾乎將整艘船都包裹成了一個厚厚的繭子。
他不僅僅是要自保，而是殺光這裏的所有人。
終於，戰鬥結束了。
除了甲板上幾個見勢不妙的海盜提前跳了海，船艙裏滿地屍骸。
那群海盜殺不了不死不滅的傀儡，就活活被耗耗死在了木偶劇場中。
蘇倫也融合了進階材料，成功進階三階。
……
釋那股瘋狂的負麵情緒得到釋放後，蘇倫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他也發現了，適當釋放一些壓力，反而會讓那股狂躁減緩很多。
而且成功進階三階，還是增幅的精神力掌控，他終於壓製了那些躁動的負麵情緒，讓理智重新掌控了身體。
“應該短時間內不會爆發了吧……”
蘇倫長長呼出了一口大氣，臉色卻沒輕鬆下來。
這比他曾經的情況還要糟糕很多。
曾經隻是一些單純的負麵情緒，而此刻他意識中那些東西可不僅僅是自己的，而是來一些不可描述存在的低語。其中混雜著無數他現在根本無法理解的超階認知。就像是封印了一個非常龐大的數據庫，一下湧入，立刻就能讓人瘋掉。
這是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會爆發出來。
燃眉之急暫時得到了緩解，蘇倫又看向了遠處那些海盜屍體上的“灰霧”。
剛才明明一個個人形的靈魂，現在又變成了普通的灰霧？
他嚐試著隨便剝離了一個二階海盜的靈魂碎片，和之前沒什麽不同，隻獲得了一些散碎的信息。
“難道是那個死神虛影的原因？”
蘇倫想到了什麽，立刻決定試一試。
他閉眼細細回想起了之前虛影出現時候的那個感覺。
片刻後，
他猛地睜開了眼。
就這時候，船艙裏那股冰冷的神秘感再次降臨。
這一次，蘇倫清晰感受到了那種虛無縹緲的感覺，呢喃道：“原來是這樣……傳說中的至高法則之一的‘死亡法則’！”
他也描述不清楚這種感覺具體是什麽。
沒去多琢磨那種需要大量時間體悟的法則感悟，蘇倫看向了艙室裏。
此刻他眼中的世界，又蒙上了一層血色。
再一看，屍體上的灰霧果真又呈現出了完整的人形狀態。
他看見了“死亡”，看見了完整的靈魂！
“果然是這樣。”
蘇倫走了過去，嚐試著想試試這個新能力收割有什麽不同。
這一試探，他內心大震。
此時此刻，灰霧沒有被直接吞噬，觸碰瞬間，蘇倫“看到”了那靈魂中的無數信息。
就像是翻開了一本書的目錄，他看到了密密麻麻分類的記憶碎片。
這龐大的信息量，換做一般人，根本處理不過來。
可蘇倫現在卻一眼就掃了過去。
之前一目十行，現在是一目百行！
好像是進階三節後獲得的多心多用的能力？
蘇倫腦中念頭一瞬閃過。
就看向那些信息。
「靈魂中有一段‘傑克·戴維斯’今天日常信息，完整度99％。」
「靈魂中有一段深刻的記憶信息，完整度85％」
「靈魂中有一段關於火槍的技能信息，完整度81％」
「靈魂中有一段信息：‘……’」
完整度越高的記憶碎片，排在越前麵。
但絕大部分都是無用的日常信息。
蘇倫看著這些目錄還有一些疑惑，意念一動，隨便點了第一個想要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然後一串畫麵就像是走馬觀花一樣，浮現在了腦海中：「今天早上吃一個麵包，然後打牌，輸了五百裏索；中午吃了鹹菜燉海魚，打牌，又輸了七百；聽到動靜，大戰，阿偉死了……」
蘇倫瞬間消化了得到了的信息，這是這具屍體今天幹的事兒。
這是幾乎沒有任何用的垃圾情報。
不過，蘇倫卻大喜過望！
因為……
這剝離出的，不是像是玻璃渣一樣的碎片記憶！
這是完整的信息！
這信息一剝離，屍體上的這片靈魂之霧明顯暗淡了許多。
蘇倫想到了什麽，立馬再次試了試剝離少數幾個是技能的目露，然後立刻獲得：「獲得了‘粗劣的火槍技藝十年經驗’，槍法經驗＋13」
這一剝離，那靈魂碎片這才徹底消失。
“居然是這樣！”
這一番嚐試，蘇倫終於確認了二次覺醒後的收割者到底有什麽用了。
如果說之前的靈魂剝離像是盲盒抽獎，可以隨機抽中一堆碎片；
那麽現在就是把獎品完全列出來，一個個完整的，任由你自己選擇（受靈魂完整度、能量影響）！
這能力……簡直逆天了！
蘇倫腦中瞬間閃過了無數畫麵。
假設自己再遇到曾經那個剝離【金剛】技能的五階職業者，他可以完全不要那些其它的垃圾信息，直接剝離完整的“金元素法則領悟”。
到時候，他掌握的就是不是什麽殘缺法則了，而是一個五階職業者完整的法則領悟（理論上，實際會因為死亡和靈魂潰散，損失一部分）。
也就意味著，如果他日後打算走金元素進階路線，隻要材料和暗靈力足夠，就幾乎可以一路沒有瓶頸地進階到五階！
還有其它任何技能。
再比如：
之前那個殺他的六階風係職業者，剝離他風元法則，前提是能殺……
之前在黑堡礁遇到的那一船枉死的機械師，可以隻剝離他們的機械技術，不需要垃圾碎片，當場就能成為機械大宗師……
萬一日後遇到了「北海之王」奧列格，剝離他的八階能力，瞬間起飛！
雖然不太可能，但理論上是完全行得通的！
……
“這還真是因禍得福啊……”
蘇倫測試出了【死亡收割者】的新能力，眼中難掩喜色。
死了一次，本就是撿了一條性命，沒想居然給了他這麽一個大驚喜。
就他現在知道的，天賦二次覺醒就有【靈魂感知】、【死神凝視】、【指向性剝離】、【死亡法則】……四個方麵的能力增長。
甚至他覺得消化過後，還有更多。
而這一想，精神畸變這個副作用，好像也沒那麽不能接受了。
蘇倫心中立刻就輕鬆了許多。
而眼下顯然也不是愣神的時候，隨著時間推移，屍體上的靈魂還在消散。
蘇倫連忙去剝離了幾個海盜頭子。
換做之前，這麽幾十號海盜，排除重複的和垃圾信息，能剝離出有用的東西非常有限。
但現在，卻是大豐收！
「你剝離了‘尹默·波頓’的靈魂碎片，獲得機械圖紙【深海潛遊水肺設計圖】」
「你剝離了‘湯姆·尼克斯’的靈魂碎片，得知了‘海盜城的坐標’」
「你剝離了‘XXX’的靈魂碎片，掌握了一部分‘二十年航海經驗’」
「你了解了一些‘海盜黑話’、‘北海有名氣的海盜’、‘海盜王的寶藏傳說’、‘隱蔽航路’、‘惡魔海域’、‘常的見三千種海洋生物辨別’……」
「……」
蘇倫選擇的都是擁有的技能和自己感興趣的內容。
哪怕是一階的嘍囉，也能補全他的一些認知空白。
……
可偏偏，就是正剝離的歡快的時候，出現了一點小意外。
蘇倫突然感受到了一瞬心悸，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耳旁立刻就聽到了那低沉的像是梵音誦經冥冥低語，聽得人神情恍惚，仿佛有種靈魂飄離身體的感覺。
蘇倫臉色瞬間一變，連忙盤膝冥想。
喘息了好一陣，他這才將那股暴動的情緒的壓製了下去，也猜到了什麽：“開啟二段死神狀態，會聆聽到低語？”
沒有徹底解決解決精神畸變的問題，二段收割者使用還得謹慎。
想到這裏，蘇倫心中自語了一句，“可惜通訊戒指也被海盜拿走了，不然倒是可以問問師姐該怎麽處理這問題……”
他倒對解決精神畸變倒沒有太多的擔心。
自己那個師姐可是艾薩克的親閨女，見多識廣，學識淵博。
她不一定能解決，但八成知道解決的方法。
如果她不知道，蘇倫自己一天瞎操心，也沒用。
不過通訊戒指不在，暫時也聯係不上。
剛才他從剝離的情報中，得知這個叫做“紅鯊海盜團”的團長，帶著幾個精銳去“暴雪城”找事主勒索贖金去了。
蘇倫的儲物戒指，通訊器，還有【塞雷婭的祝福】都在那家夥身上。
“得先想辦法找到人，盡快把東西拿回來才是。”
蘇倫腦中閃過了這個念頭。
……
除了跳海的幾個漏網之魚，一船的海盜被殺了幹淨。
蘇倫離開了屍橫遍地的船艙，走到了甲板上。
清新的海風吹拂過，把他身上那股濃鬱的血腥味也吹散了。
看到碧藍的天空和大海，蘇倫覺得身心一暢。
陸地就在視野盡頭，大概有大半日的航程。
眼光照在身體上，暖洋洋的。仿佛驅散了黴運，照入了心底。這一刻，蘇倫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活著的感覺。
隻有體驗過死亡，才能他此刻心中的那股愜意。
可突然！
船艙裏突兀地傳來了“嘭”“嘭”兩聲槍響。
蘇倫目光卻微微一縮。
剛才他出來的時候，順手打開了底倉的牢門，但那三人都沒出來。
蘇倫感知到了那兩團突然熄滅的靈魂之火，知道是那兩個被海盜輪辱的母女自盡了。
沒等一會，第三聲槍響也響起。
那個中年人的靈魂之火也熄滅了。
就這一瞬間，一股負麵情緒直衝腦門，蘇倫眼中紅芒一閃，心中仿佛有一口惡氣吐不出來，“該殺啊……”
一瞬異色後，他眼中恢複了清澈。
也沒著急揚帆起航。
他打算做一個【篡命師三色麵具】類似的煉金物，輔助壓製畸變的精神力。
翻看了一下儲物空間，沒有太合適的材料，就找了一塊秘銀合金。這種金屬能承載精神力和各種能量，關鍵是如果足夠厚，就能承受複雜的符文銘刻。
“煉金術·熔煉！”
蘇倫術士印一結，加入了幾塊詛咒結晶後，紅芒大盛。投入的那一大塊秘銀合金在煉金陣的高溫下迅速融化，又填了幾種輔助材料，稍微一搗鼓，便有了麵具的大致輪廓。
不多時，金屬冷凝，蘇倫手裏就有了一張銀色麵具。
八臂蛛矛一展，數柄刻刀同時開動，他開始在材料上嚐試銘刻起“精神係”的符文語來。
動手之前，他估摸著想要壓製自己體內那狂暴的畸變精神力，至少要五階符文。
但他現在對四階符文語也才算是勉強熟練，銘刻五階符文根本不可能。便想著照抄典籍上的一個四階盧恩符文，試試能不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他很有自知之明，本就已經做好成功率應該會很低，會多次失敗的心裏打算。
卻不想，這一刀下去，那股遊刃有餘的掌控感，讓他當即大吃了一驚。
這一試，蘇倫才發現自己進階三階獲得的“多心多用”能力，也是一個超級大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