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

薛華黑著一張臉從房間裏出來,像是別人欠他人幾百億似的。

“這個蕭躍,不識抬舉!”

“二爺,您別著急,蕭躍的思想工作我們再慢慢做,一定可以讓他跟我們配合的。”

“要不是他老子主動過來找我,讓我幫忙把蕭躍扶上位,我才懶得搭理這種廢物。”

薛華越想越是氣,剛剛跟他說了很多,結果蕭躍油鹽不進,完全不肯點頭與他合作。

那一根筋的樣子,真想讓人揍他。

“二叔。”

沈筱筱正好從外走進來,看到他們站在走廊上聊天。

薛華和助理交換了下眼色,然後看向她嚴肅問,“你怎麽現在才出來,今天一整天都去哪了,我讓你離開展會,可沒讓你到處去瘋玩。”

沈筱筱說道,“展會沒我什麽事,我當然是出去玩了,難不成現在二叔你也要管我去哪裏玩,跟誰玩?”

薛華輕哼一聲,一臉傲慢道,“我希望你有自知之明,現在你是薛家大小姐,代表著薛家的形象,我不希望你給我們薛家惹出什麽麻煩。”

“我知道,這些話二叔你已經跟我說了很多次了。”

“回去休息,下次不要那麽晚回來,像什麽話。”

沈筱筱表麵乖巧聽話,走開了幾步又退了回來,問道,“二叔,你什麽時候可以放蕭躍離開這裏?我看他被關在這裏挺可憐的。”

“這事你就不用管了,走吧。”

她不明白他為什麽扣押著蕭躍不放,這其中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薛華見她還愣著,於是皺眉怒斥,“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回去。”

沈筱筱眸光微沉,轉身走開。

薛華滿心煩躁,吩咐助理道,“派人盯著她,看看最近都在幹什麽,我不信她能夠這麽閑下去。”

“是。”

沈筱筱回了房間,立馬拿出手機給蕭衍發信息吐槽。

“薛華今天突然對我發火,我就知道,他肯定在哪受氣了,但我又沒惹他,他憑什麽把氣撒我身上。”

蕭衍秒回信息,“別理會他們就行。”

她放下包包,躺到沙發上,“你還沒回去?”

“沒呢,還在你樓下。”

聞言,她趕緊跑到陽台外去看。

果然見外邊那輛黑色車子還停著。

“你怎麽還不走,在這很容易被薛華發現的,你是不是傻啊。”

在她發消息出去後不久,那車子便緩緩開走了。

沈筱筱這才放心地回房間,拿衣服進去洗漱。

洗漱完後,她又迅速換上了一身衣服,等大家都入睡後,悄悄出了房間。

她來到蕭躍被關著的地方,查看了下蕭躍的情況。

他坐在**,望著窗外的皎月發呆。

沈筱筱想要叫他,但是又怕驚醒門口的保鏢。

她躲在外邊等待著時機,腿上被蚊子叮了好幾個包。

“再等等,保鏢換崗了我就趁機溜進去。”

在她低頭拍蚊子的時候,肩膀忽然被人碰了碰。

她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被人發現了。

“你在這裏做什麽?”一道冷酷無情的沙啞男聲傳來。

沈筱筱震驚地轉頭,看到一雙筆挺的長腿。

視線漸漸往上,一個戴著麵具的男人正站在自己的身後。

她自下而上,驚訝地望著他。

家宴那天麵具男出現過兩次,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她還以為他早就離開了。

“麵具男,你怎麽會在這?”

他一身寬鬆黑衣戴帽子,臉上依舊是銀色的麵具,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冷漠氣息。

“那你躲在這裏又是做什麽?”

“哎呀,我問你話,你怎麽還反過來問我。”

沈筱筱怕他這樣站著被發現,於是趕緊拽他離開,“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來到一處寂靜無人的草地,兩人麵對麵站著。

“我來這裏看一個人的,你呢?”

麵具男的聲音冷淡無情,“也是來看一個人的。”

“哦?那我們看的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不是。”

麵具男見她頭上有片雜草,下意識抬手想幫她取下來。

沈筱筱卻反射性往後一躲,警告道,“你別碰我,我是有對象的人了,這樣隨便動手動腳的,很不禮貌。”

聞言,他收回了手,“你頭上有草,自己拿下。”

“哦。”

她扒拉了幾下,將頭上的東西都扯掉。

麵具男抬頭看了眼天上的皎月,“今晚月亮很美,你要跟我一起賞月嗎?”

“我說了我有對象……”

“我沒有想撩你,隻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沈筱筱好奇問,“你到底是什麽人,可以摘下你的麵具嗎?”

“我的臉小時候被燒傷過,怕會嚇到你。”

“不會,你盡管露,我不介意。”

“還是算了。”

沈筱筱無語,拍了拍手轉身,“那好吧,你自己賞月,我先走了。”

“如果你得了重症疾病,你會告訴你的家人嗎?”麵具男忽然發問道。

她的腳步微頓,退了回來,小臉好奇,“是治不好的那種?”

“對,完全治不好了,醫生都說要等死。”他說的滿是認真,似乎很苦惱的樣子。

“是你得了重病不敢告訴家人嗎?”

他不自在的偏過頭,冷漠說,“不是我,是我一個朋友。”

“肯定是你了,別用朋友這個借口,俗套。”

他轉身,麵具下的漆黑雙眼冷冷的盯著她。

沈筱筱忽然覺得有些眼熟,但這個想法隻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那你能告訴我,你的這個朋友得了什麽重病嗎?”

“癌症。”

“那確實挺嚴重的,現在幾乎沒什麽能夠治療存活的例子。”

麵具男轉頭,繼續看向皎潔的月亮。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生老病死都是難以避免的。”

“如果是你呢?”

沈筱筱走到一旁的石椅坐下,雙臂環胸道,“說實話,要是我遇到這樣的情況呢,我應該會選擇不告訴家人吧。”

“為什麽?”

“因為這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啊,如果家人知道我活的不久,肯定天天以淚洗麵,我看到他們這樣,心裏也會很難過。”

他看向她,鄭重問:“然後呢,你接下來會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