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牢。
沈綰笛倒在牢房鋪的草垛之中,渾身冷汗涔涔。
恍惚間,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好像脫離現在的軀殼,往空中飄去。
她狠掐指尖,直到掐出血才停手。
指尖的劇痛讓她清醒了幾分。
她很怕失去意識之後,靈魂脫離軀體就再也回不來了。
突然一股炙熱的感覺從手心裏散發出來,越來越燙。
沈綰笛下意識朝發燙的手心看過去,隻見一個發著光的玉石躺在手心之中。
忽地,她被玉石拉扯到了一個黑暗的空間之中。
她在這巨大的空間摸索著,空間中一團凝聚在半空中的黑霧向她的胸口襲來。
沈綰笛下意識去阻擋,卻見黑霧吸附在她被褚昀降吐血染紅的衣襟上。
血液慢慢匯聚,撕開一道裂縫,透進來一些光。
透過這些光,她竟然看到一個大夫正在為躺在**的褚昀降問診,褚雲羅就站在大夫身旁。
沈綰笛心中一陣激動。
她的血能開啟神秘玉牌之中攜帶的空間。
而空間裏的這團黑霧卻能利用別人的血帶她透過空間來到那人身邊!
沈綰笛並不害怕這古怪的玉牌,相反她十分興奮,上輩子她連阿飄都做過,還有什麽事是不能接受的。
“大夫,我皇兄怎麽樣了?”褚雲羅問。
大夫摸著胡須道:“稟公主,經過老夫的救治,祁王已經無大礙了,要是再晚一步,可就危險了。”
褚雲羅咬牙:“都怪沈綰笛那個賤人,竟然把我皇兄害成這樣,我一定不會放過她!”
她身邊的一個胖太監湊了過來小聲道:“雲羅公主,那沈綰笛是沈家人,若不想惹怒陛下,可千萬不能動用私行!”
褚雲羅捏緊拳頭:“哼,要不是沈家,沈綰笛那個賤人死一萬次都不夠。”
“老奴倒是有些傷人不見血的法子。”胖太監陰狠地笑道,在褚雲羅耳旁耳語幾句。
褚雲羅冷笑:“好,交由你去辦,我倒真想看看那該死的賤人吃了泔水之後的表情。”
“是,老奴這就去辦。”
沈綰笛將二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捏緊拳頭,胸口劇烈起伏。
他們竟然想出讓她吃泔水這般陰損的法子,這是把她當牲口對待了!
等胖太監走後,褚雲羅重新把目光轉向了**重病的褚昀降。
大夫說道:“雲羅公主,您不必太擔心,祁王隻需再按照上麵的藥方服上幾服藥,定可藥到病除。”
褚雲羅接過藥方,沈綰笛定睛看了一下藥方上的內容,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這庸醫,竟然給褚昀降吃補血的藥!
褚昀降身上的毒本就是走的血液流通,若是再一補血,毒素肯定會快速發遍全身,到時輕則癱瘓,重則內髒枯竭而死。
褚雲羅對身邊的丫鬟吩咐道:“去,按上麵的方子把藥煎來!”
“不可以!”情急之下,沈綰笛大喊,伸手想要去抓丫鬟手中的方子。
誰知丫鬟走得急,她堪堪隻碰到了裙擺,她猛地向前一個趔趄,不知抓到了一個什麽東西,身子往後一仰,栽倒在了那片漆黑的空間之中。
回過神,眼前的景象已經消失不見,又恢複了一片漆黑的狀態,而她的手邊則多了一個醫藥箱。
是剛剛搶藥方的時候不小心搶到了那庸醫的醫藥箱嗎?
一陣天旋地轉,黑色的空間不斷縮小。
等她回過神來,人又重新回到了牢房之中。
耳畔傳來鎖鏈的撞擊聲,她往牢房門口看去,有幾個人正在開牢門。
緊接著便有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方才她在幻境之中看到的那個跟隨在褚雲羅身旁的胖太監,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廝,其中一個小廝手上提著木桶,木桶裏放著一柄長木勺。
沈綰笛蹙眉,心中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
胖太監一張大餅臉笑盈盈地看著她:“沈六小姐,這都到吃飯的時辰了,老奴給您送吃的來了。”
胖太監說完,提著木桶的小廝走上前來。
一股腐爛的惡臭瞬間在鼻腔彌漫。
沈綰笛咬牙才沒有幹嘔出來。
這桶裏很明顯裝的是泔水。
從這胖太監的舉動來看,她剛剛在幻境中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沈六小姐,牢房夥食不好,可比不上你們紫霄書院,您可別嫌棄啊。”
說完,小廝拿著木勺就要往沈綰笛嘴上灌泔水。
沈綰笛用手一擋,泔水灑在了草席上,散發出濃濃的惡臭。
胖太監臉上的笑容收斂,冷著聲音道:“沈六小姐,咱家可是奉了公主之命來的,您可別叫咱家為難啊。”
他使了一個眼色,旁邊一個小廝走上前扭住了沈綰笛的胳膊,將她摁在地上。
拿著泔水桶和木勺的小廝舀了一勺泔水又往沈綰笛嘴邊送過來。
看著那泔水裏漂著的爛菜葉子,沈綰笛一陣陣作嘔。
要是手上有根銀針就好了,隻要手上有了銀針,別說一個胖太監加兩個小廝,就是再來兩個也不是她的對手。
正這麽想著,她手上忽然出現一枚銀針。
沈綰笛來不及驚訝,下意識便朝押著自己的那個小廝手上的穴道刺去。
“啊!”那小廝抱著自己的手發出一聲慘叫。
沒了小廝的桎梏,沈綰笛行動方便了許多。
另一名提著泔水的小廝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就被沈綰笛用銀針紮中穴道,軟軟倒在了地上。
胖太監看著突如其來的劇變,一張臉煞白,驚懼地往後退著。
“沈六小姐,咱家也是奉命行事……”
話未說完,沈綰笛一根銀針飛過去,射向了胖太監的腿部。
對方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沈綰笛拿起地上的木勺,從桶裏舀出剩餘的泔水灌進了胖太監的嘴裏。
“這麽喜歡讓人喝泔水,那就讓你一次性喝個夠!”
沈綰笛灌下一勺,又舀了一勺灌下去。
胖太監連連幹嘔,哭著喊著:“公主,救救咱家的命啊……”
沈綰笛將木勺往地上一扔,沒再理會胖太監等人,從牢房裏跑了出去。
“不好了,有人越獄啦!”胖太監扯著尖銳的嗓子叫喊。
沈綰笛氣急,早知道就把那死太監的嘴給封上了!
看著衙役越來越多,沈綰笛躲在角落裏大氣都不敢出,她現在就跟黏在蜘蛛網上的昆蟲似的,一步也動彈不了!
沈綰笛急得臉色如紙一般慘白。
怎麽辦?
若是等褚昀降喝下那庸醫配的藥,那她做的一切都沒了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