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葉爭驚喜道。

“認識!怎麽可能不認識啊。老瘸子和花和尚。”中年大叔不假思索道:“這爺孫倆,太有辨識度了,拉過一次就能記住!咦,你爺爺怎麽會認識他們倆啊!”

“怎麽啦,有什麽問題嗎?”葉爭先是一喜,又立馬咯噔了一下道。

不過,如此一來,他更堅定了一件事。

其實,說來也有些巧合。葉爭其實並沒猜到蓮花和尚和跛腳老人會住在大明湖附近。但如果真住在這裏,那這次的槍擊案,很可能就是他們所為了。

熟悉大明湖附近的各種情況,又想要置葉爭於死地,十拿九穩就是這兩人的計謀了。

用武不行,改用槍。

之前,葉爭還不能確定。畢竟,從今晚情況來看,設局者對大明湖周邊的情況極其熟悉。一定是在此踩點過極長時間的人,才能達到這個地步的。

可現在,葉爭隨口一問,竟然套出了蓮花和尚的居住地。

但葉爭並不知道,狡兔三窟,大明湖的住所,不過是蓮花和尚和跛腳老人的第二個據點而已。他們之前隱藏的地方,就是靈岩寺附近。

“能有什麽問題啊。”中年大叔怕惹惱了葉爭,連忙道:“就是這兩人平日裏比較古怪,不愛結交人。我一年也就能見上五六次。”

“那知道他們住哪裏嗎?”葉爭從一疊鈔票中抽出一張來,一巴掌拍在駕駛台上道:“隻要能幫我指指路,這一百就是你的了。”

“小夥子,先說好,大叔可不是為了圖你一百元,才幫你的。”中年大叔直接拿過錢,塞到褲袋裏道:“我是看著同是天涯淪落人的份上,幫你的。”

葉爭看著已經塞到對方褲袋裏的鈔票,嘴角一翹,暗自道:有這樣不圖錢的?

就這時,大叔的手機響了。

“我接個電話。”中年大叔尷尬笑了笑,接通電話:“請問哪位,找我有什麽事嗎?”

“哦,坐出租車啊。不好意思,我正在送客人去大明湖,你那邊不順路啊!”中年大叔掛斷電話道:“有熟人叫車,不順路。”

“看來,您生意挺不錯的啊!”葉爭接著道:“大叔,記得順路讓我先買身衣服啊。不然穿著睡衣去借宿,有點丟人啊!”

“得呢!”中年大叔滿口應下來。

就這樣,中年大叔先帶著葉爭去買衣,然後朝赤崗塔方向開去。

不多時,葉爭便在臨湖路上,看見燈光璀璨的赤崗塔,坐落在山水之間。與數個小時前的人聲鼎沸不一樣的是,這刻的大明湖,早已寧靜下來。

“快到了。”中年大叔指了指前方位置,沉聲道:“看見赤崗塔了沒?他們就住在那附近。”

葉爭的心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今晚的一切,實在太順利了。先是治愈了內傷,現在又不費吹灰之力,找到了蓮花和尚的窩藏點。

也算是撥開雲霧見月明啊。

當的士經過葉爭今晚險些丟命的長巷時,司機並沒有停車。葉爭久懸著的心,也再次擰緊了。

蓮花和尚和跛腳老人還沒有這麽笨,在自己住的附近搞暗殺。

中年大叔繼續往前開了幾分鍾,在另一條巷子口停了下來。

“就這裏了!”中年大叔停下車道:“車進不去,我每次就送他們到這裏。不過,他家不難找,你往裏一直走,大約五十米,門口有對石獅子,最破爛的那家,就是他們住的地方。”

葉爭看著漆黑陰森的長巷,皺了皺眉道:“大叔,您不會騙我吧,這巷子黑燈瞎火的,不像有人住的樣子。”

“所以說嘛,這兩人有些古怪。”中年大叔看著將信將疑的葉爭,爽朗笑道:“實在不行,我陪你進去,也就幾十米的事。”

“可以嗎?那就麻煩您了!”葉爭嘴角一翹,露出笑意道。

“你還真讓我帶啊。”中年大叔可不樂意了,搖頭道:“這爺孫倆脾氣不好,我可不想去討晦氣。”

“你看,我就說你騙我的吧!”葉爭笑著道。

“唉,人與人之間能不能多點真誠和信任啊。我是要忙著拉客,哪有時間陪你找人啊。”中年大叔掏出剛才塞進去的一百元,遞給葉爭道:“你這錢我不掙了行了吧!”

葉爭也不客氣,立即伸手接過錢。

中年大叔連忙把手縮了回去,歎了口氣道:“得了,你總不能讓我白拉你吧。我就收你個車費,這總行了吧。”

說著,中年大叔找了五十七元,遞給葉爭。

“好好好,我信你,信你成了吧!”葉爭連忙推脫,手卻在不經意間搭在了大叔的脈象上。

這中年大叔眼角微微一抖,瞬間恢複如初。

葉爭告別中年大叔,走了幾步,響起事來,回頭問道:“對了,大叔,您媳婦的事還沒說完呢。你最後到底買了什麽禮物?”

“還記著這事啊。”中年大叔笑容苦澀起來,半響才幽幽道:“一元還能買到什麽啊。我在附近24小時便利店熬到天亮。一大早,去菜市場買了5角錢的洋蔥,切成丁。然後,又花了五角錢買了個禮盒。就這樣咯……”

噗嗤!

葉爭頓時笑得前俯後仰。

“絕,太絕了!”葉爭笑出眼淚道:“後來呢!”

“後來啊,”大叔聳聳肩道:“回到家,我單膝跪地,在她打開禮盒的刹那,我把整個洋蔥丁都按在了她臉上。她頓時淚流滿麵,感動的不行啊!”

葉爭能想象得到那個畫麵。

“這主意不錯,我以後就這麽幹!”葉爭很開心到。

“別,你可千萬別這麽幹。”中年大叔嘴角抽搐了一下道:“不是每個女人都懂這種浪漫,我們當天就去民政局離婚了!”

“離……離婚了?”葉爭驚愕道。

“對啊,我主動提出的。”中年大叔吸了口氣道:“婚姻是兩個人共同奉獻和建設,不能隻是一方索取,另一方付出。這件事,隻是導火線,我早就厭倦了這場婚姻。小夥子啊,以後找女朋友,或者結婚什麽的,可別選在冬天。生日、戀愛日在冬天的,也不行。這大冬天啊,太難熬了!”

葉爭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大叔,隻好同樣以幽默的方式回應道:“看來,那些冬天出生的姑娘,實在是太不幸了。”

“可不是她們的不幸,而是我們的不幸。”中年大叔哀怨道。

“真不好意思啊。”葉爭靦腆笑了笑道:“被您憂傷的故事逗得這麽開心。”

“沒事,這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早放下了。你還別說,我那前妻啊,後來嫁到了滇省。那裏好啊,四季如春,她的丈夫再也不用擔心大冬天被趕出門了!好了,我該走了,祝你好運。”中年大叔搖了搖手,開車走了。

“你也好運。”葉爭轉身的那刻,臉上的笑意已經變成淩冽的殺氣。

他體內勁氣緩緩湧動,朝四周覆蓋過去。

他如今境界初成,已經能把方圓幾十米內的情況,掌握得一清二楚。

一入長巷,他就感覺這幽靜的長巷中,隱藏著極難感知的凶煞之氣。要是一天前,葉爭不可能感知到這股氣息。

但如今,卻能與心神溝通,隱隱感覺到這股氣息在空氣中彌漫。

葉爭裝著毫不知情的樣子,繼續若無其事地走在巷中。他知道,就在巷子盡頭的宅院裏,蓮花和尚和跛腳老人,已經布好了局,就等著他自投羅網了!

走了幾十米,一眼就認出了中年大叔所說的老宅院。門前一對石獅子,大門破爛不堪。

宅院是青磚青瓦,典型的江南園林設計風格。老式木門有些年月了,依舊腐朽不堪。不過,倒平添了宅院的歲月感。

門是虛掩著的,可以透過門縫,一眼看見院內的樣子。

院內,長著一棵枝繁葉茂的梧桐樹。樹上,掛著一些年代久遠已經褪色的大紅燈籠。

這院內的昏黃燈光,就是從這燈籠裏發出來的。

“看來,這司機並沒有騙我。”葉爭站在門口,自言自語道。

不過,說話的聲音有些大,不像他平日謹慎小心的作風。

但這隻是葉爭故意為之。

他的心神感受到的凶煞之氣,正是從這院內傳出的。

“吱!”葉爭推門而入。年久失修的木門,發出吱呀聲。

葉爭徑直朝院內走去,才走五六步,他太陽穴位置就突然傳來避險警覺。

梧桐樹上,樹幹突然一抖。一道黑影,破空而來。

正是靈岩寺和葉爭有過交手的銀發跛腳老人。

他手持一柄細長軟劍,使的是少林達摩劍法。一個閃爍,已經到了葉爭身前。

快、飛快、極致的快。

以至於全神貫注的葉爭,都沒料到這劍會來得如此迅猛!

他連忙暴退。

但這時,身後木門上方的牆沿上,精氣十足的紅蓮和尚,突然殺出。一手打出般若掌法,一手拿著金剛杵,朝葉爭後背刺來。

前後夾擊,困住了葉爭的去路。

這兩者的合擊術,顯然練過成千上萬次。一時間,竟毫無破綻,無處可躲。

“哼!”葉爭輕哼一聲,嘴角突然揚起了令人驚悚的詭異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