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和苑的走廊上,一片淒厲的哀嚎聲。黑壓壓的人群,邊戰邊退。兩側東倒西歪的,都是已經被擊倒的。
一位身穿白色西裝,俊朗蕭殺的青年,以一己之力,有如人間戰神一般,在這一群人中,衝殺前進。
他的白色西裝,早已被鮮血染紅,有如朵朵桃花在衣上綻放。
祝英豪神色陡然一驚,連忙朝白衣青年看去。
還好,並不是葉爭。
但他定眼一看,瞬間就驚呼出來。
“令狐!”
“你來了!”令狐一拳擊倒最後一名安保人員,甩了甩有些微酸的手,輕鬆寫意道:“你這來得有點慢啊,沒看到我這場打戲。不過沒事,這是前菜。葉爭等會肯定還會動手的。”
說著,拉起地上一位黑衣人,在他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跡,然後走到祝英豪身前,笑容迷人道:“走吧,今晚的戲,可帶勁了!”
令狐一手提起癱軟在牆角,連逃跑都邁不開腿的汪揚,和祝英豪一同回到了和苑。
“啪!”
一進門,令狐就一甩手,把汪揚扔到葉爭麵前。
這群看戲的學生,看著大展神威的令狐,個個驚為天人。
陳都都差點衝上去跪拜對方了。
要知道,前段時間,他可沒少奚落這個小白臉。哪想到人家是戰神一般的人物啊。
“沒嚇著你們吧!”令狐看著個個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的學生們,迷人一笑道:“跟你們說實話,我真的隻是來蹭飯的。可這死胖子,非得要攪合。你們看到了,我是逼不得已才動手的。”
陳都聽到令狐說“死胖子”三個字的時候,還加重了語氣,愈加覺得對方是在針對他。連忙碰了碰葉爭道:“我前段時間沒少得罪他,要不要道個歉?”
葉爭差點就笑出聲來。這死胖子,還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啊。
令狐見學生們都被他逗笑了,很滿意自己的口才。他朝葉爭使了個眼色,意思是我這蠱惑人心的嘴,也沒比你差多少吧。
“先失陪一下。”逗完葉爭的同學,令狐就優雅地走到一旁的開放式洗手台前,洗起手來。一舉一動,十足的貴族範。
頓時,又引起了一陣崇拜的聲音。
令狐洗完手,轉頭走到門口,對著走廊就喊了起來:“服務員,過來一下,點餐。”
哐當!
一整屋的人都傻眼了。
這貨……這貨還要點餐?
陳都咽了咽口水,看令狐的眼神已經自動拔高了八度。這一刻,他算是見識到了什麽是真正的貴族範。
“這才是他娘的真逼格啊。”陳都佩服得五體投地道。
下一個刹那,他便猛地意識到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把一隻手搭在了葉爭肩上。
他猛地就縮回了手。
雖然,他都不清楚為什麽突然要縮回這隻手。既沒有覺得葉爭的肩膀帶刺,也沒覺得葉爭有滲人的氣勢。更沒覺得葉爭像令狐一樣,有著令人難以企及的高貴範。
但就是覺得,應該要把手縮回來。
“幹嘛呢?”葉爭回頭看著陳都,問道:“你怎麽突然把手縮回去了?搭著不舒服嗎?”
“嘿嘿!”陳都咧嘴一笑,又把手重新搭上去了。
這手重新搭在葉爭肩上,他就頓時覺得整個人又神清氣爽起來。心中被令狐震撼的躁動的不安的內心,也再次安寧起來。
他不清楚為什麽會有這種安寧感。
或許,這就是葉爭獨有的氣質,帶給他的自然和平靜吧。哪怕,他心中明白,自己的世紀好同桌,是個比令狐還要恐怖的存在。
但,就是覺得身旁的這個人,很無害。
沒錯,就是這種無害的感覺。
沒有令人敬畏的氣勢,也沒有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
真實,又無害。
“哼。”陳都心中輕哼一聲,心生喜悅道:我那個在軍區當高官的老子,一輩子隻權衡利益,卻怎麽也交不到這樣的朋友!
這一刹那,他非常慶幸自己有著不一樣的辨人標準。
他很慶幸用心交了這樣一個朋友。
有些人,以心交心,勝過一切權衡、一切利益、一切的功利心。
“好了,你的肥手現在可以拿開了。”葉爭拍了拍陳都搭在肩上的手。
“為什麽?”陳都嘴角微微一揚道:“我偏不!”
“那你搭著吧,我要辦正事了。”說著,葉爭就朝癱軟在地上的汪揚走了過去。
於是,詭異的畫麵就出現了——葉爭在前麵走,陳都就一手搭在他肩上跟著他走。
頓時,同學們都笑瘋了。
“喂喂喂,大家都嚴肅點。”葉爭轉頭望著眾人,欲哭無淚道:“我正要辦一件非常需要氣氛的事,你們這也太破壞氣氛了吧!陳都,你手別搭著了,幫我搬把椅子來。”
陳都也覺得還搭著實在太尷尬了。他剛才以為是葉爭嫌棄他,所以不肯鬆手。沒想到葉爭是真有事要處理。
椅子搬來,放在汪揚身前。
葉爭坐下,微微一笑道:“你是汪揚吧!”
癱在地上的汪揚,猛地抬起頭,一臉驚嚇地望著葉爭道:“你怎麽知道我名字的?你是不是專門為我來的?”
“你想多了。”葉爭輕笑一聲道:“你還沒資格讓我費這麽多心思。我不僅知道你叫汪揚,我還知道你是盛世黃金的老總,旗下有30家門店,資產過億。”
“葉公子!”汪揚嚇得麵如死灰道:“我是不是在什麽地方得罪過您?如果有,說出來,汪某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賠禮道歉。”
“起來坐吧,地上有點涼。”葉爭站起身,把椅子遞給汪揚道:“今晚沒你什麽事,隻是你不開眼,自己撞上來了。先在一旁坐著吧,一起看會熱鬧。”
什麽?自己撞上來的?
雙腿一直打顫的汪揚,瞬間就停止了顫抖。但內心深處,卻更加發冷。
這年輕人,到底什麽來頭?自己集結了兩百多號人,在人家眼裏,不過是盤前菜。
這……這不僅輸得很徹底,還輸得很窩囊。
好比一群兔子,舉國之力,挑戰一頭雄獅,結果被雄獅輕鬆解決,然後對它們首領說,先靠一邊站,今晚要吃的不是你。
多侮辱,多尷尬?
汪揚心態很好,一會就想明白了。
“不是自己就好。”汪揚在心中,還有了那麽一絲小喜悅。
撞槍口上的,總比真正的獵物要幸運一些的。
“鴻藝會的名譽理事程國器,按理說該來了吧。”葉爭看著門口,淡淡笑道。
汪揚心中一驚,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這……這目標,著實不小啊。程國器可是津門市華信集團的董事長,也是這屆的人大代表。此人是鴻藝會186位聯合創始人之一。
原來,他的目標是程國器啊!汪揚頓時不覺得自己委屈了!
但葉爭看了看驚呆了的汪揚,又說了一句話。這句話一出口,差點沒把汪揚嚇暈過去。
“他跟你一樣,也是誤打誤撞瞎撞上來的。”葉爭微微一笑道:“不過,他比你還要冤枉,你呢,是自己眼瞎,非要撞上來。他是生了個眼瞎的女兒,沒事找事!”
汪揚一直覺得自己的發家,靠的是他張揚跋扈的性格,和不擇手段的本事,才有今天的成就和地位的。但聽了眼前年輕人的一番話,他覺得自己和此人比起來,簡直就是天上地下。
他是張揚有餘,而霸氣不足。
但這個年輕人,說話輕聲細語,手段卻是十足的狠辣。論本事,這才是實打實的真本事。
自己是唬人,人家是真虎人!
他倒真有點期待這年輕人出手了。
令狐打架如解剖學一樣細致講究,但他更期待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果敢狠辣。
“英豪,你過來。”葉爭笑著對一臉驚駭的祝英豪,言語很是親切道:“這都是哥的同班同學,不是牛鬼蛇神,來吧。”
然後,不由分說走上前,拉起祝英豪,走到眾人麵前道:“給大家介紹一下,他叫祝英豪,我弟,表的。別看是我弟哦,他可是你們的學長,正兒八經的學長。我們學校16屆經濟係金融專業的高材生。”
“比我們大兩屆?還是你弟?怎麽可能啊。”白有容撲閃著眼睛,盯著祝英豪道:“看他樣子,比我們還小。難不成是天才不成!”
“還是有容聰明。”葉爭微微一笑道:“他也是貨真價實的天才。從小到大,一路跳級過來的。”
“學長好!”白有容連忙一臉崇拜地對祝英豪鞠躬道。
緊接著,所有人都跟著叫了聲學長好。
一旁陳都,撞了撞葉爭道:“都叫他學長,你又是他哥,會不會亂了輩分!”
“就你懂的多。”葉爭白了他一眼道:“你能不能安靜點,今晚的氛圍都被你攪黃了。你信不信再這樣,把你轟走。”
“當我沒說。”陳都扭頭就走,來到白有容身邊,悄聲問道:“有容,你叫祝英豪學長,他可是葉爭的表弟啊。那我們以後怎麽叫葉爭?”
“……”白有容懶得搭理他。
他又挪到蘇婉兮身旁,問了同樣的話。
“咦,是哦。”蘇婉兮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嘻嘻一笑道:“那以後葉爭見了祝學長,是不是也要叫聲學長好。然後祝學長就對葉爭說表哥好?”
“……”陳都對蘇婉兮的腦回路也是無語了,頓時對這個話題沒興趣了。他的本意是,我們不能叫祝英豪學長。
說白了,就是有些不爽白有容看祝英豪時那崇拜的眼神。
這貨,也是奇了怪了,葉爭搶了他看中的各種美人,都沒問題。別人一個眼神就不行。
見同學們都和祝英豪熟絡了起來,葉爭連忙對大家道:“各位兄弟姐妹,戲看完了。接下來啊,就帶你們去真正好玩的地方。我弟祝英豪,是從虎會館的創始人,逼格雖然沒這裏高,但也不太差。重要的是,那裏是自家地盤,隨便玩耍。我叫他過來,就是特意請你們移駕的。”
“英豪!”葉爭拍了拍祝英豪的肩道:“把會員卡給我,接下來,照顧好我的同學們就行了。這裏的事,我自有分寸,你就不用擔心了。”
“可是……”祝英豪欲言又止。
“沒什麽可是。”葉爭拍了拍祝英豪的肩膀道:“這些天,你準備一下資料,是時候讓從龍會館重新掛牌了!”
“從龍會館?”瞬間,祝英豪一臉震驚地看著葉爭。
他整個人,都愣在原地,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用一聲驚雷,都無法表達祝英豪聽到“從龍會館”四個字的震驚心情。
《易經》中有這麽一句話: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雲跟隨龍,風跟隨虎,凡人跟隨雄才大略的人。這是世間萬物的規律和法則。
而從龍會館,就是葉爭的父親葉無相,當年創建的華夏大地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現代化會館。
這是何等的野心?以“從龍”之名,行“聖人”之事。
祝英豪一直等著這一天,等著葉爭有如神龍一般,重新在津門崛起。
他從不懷疑葉爭的能力。
但他也沒想到這天會來得這麽快!
從龍會館,既是重新掛牌,也是葉爭的王者歸來。以父之名,重鑄葉家輝煌。
“我就知道會等到這一天的……”祝英豪眼中泛著淚,自言自語道。
他從來沒有懷疑過葉爭的能力,就如同令狐、聞人還有無雙,一直矢誌不渝追隨葉爭一樣。葉爭就有這種魔力,讓身邊的人,堅定地追隨他。
“好好好,我這就帶他們過去。你放心,我一定把他們安排得妥妥當當。”祝英豪聲音都有些顫抖地對葉爭說道。
他連忙拿出手機,親自打給會館的專車司機,安排來接人。
去過從虎會館的李靜,可是知道從虎會館如今有多火的。年輕一輩中,都以能去這家會館消費而自豪。
沒想到,這家會館竟然是葉爭的“表弟”開的。
李靜又不傻,從祝英豪對葉爭的尊敬態度上,就能猜到。這家從虎會館的真正主人,怕就是自己的這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同學吧。
“從虎會館有很多的新概念,是年輕人最喜歡去的會館。”李靜連忙跟其他同學科普道。
他心裏很清楚,這裏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已經不是他們能參合的了。
“葉爭……”蘇婉兮悄悄來到葉爭旁邊,拉了拉葉爭的衣角道:“我也要跟著一起走嗎?”
葉爭自然知道蘇婉兮的意思,對她眨了眨眼,一把拉住旁邊的陳都道:“陳都,你得留下來陪我。”
“好呢。”陳都大喜過望,連忙縮了回來。
“我也要留下來看熱鬧!”蘇婉兮連忙借機道。
“你不行。”葉爭故意道。
“陳都,你說你一個人看熱鬧會不會無聊?”蘇婉兮連忙對陳都使了個眼色。
“可不是嗎。”陳都嘿嘿一笑道:“葉爭,就讓蘇婉兮也留下來吧,不然我太無聊了。”
於是,葉爭借助傻不拉幾的陳都,成功把蘇婉兮留在了身邊。
祝英豪帶著31位學弟學妹,就這樣離開了和苑。在出貴賓區時,再次碰上了還在門口焦急等待的詩經。
他知道沒辦法再隱瞞了,當然,他也覺得沒有這個必要隱瞞了。
“詩姐!”祝英豪看著眼前有些驚愕的詩經,正了正身子,有些歉意道:“真對不起,剛才沒來得及細說。裏麵那位,是我老板!”
“是你老板?!”詩經神色巨變,幾乎有些失控。
剛才盤旋在她腦袋上的種種疑慮,終於在這刻,如撥開雲霧般,變得明晰起來。
原來!原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皆因從虎會館被聯盟踢出局而起啊。
可……可是……可是她詩經,甚至是她的老總金鴻儒先生,也從來沒聽過,從虎會館背後,還有一個幕後掌舵人啊。
而且,還是這麽年輕的掌舵人。
李靜聽到這句話,也是一喜道:看來,我沒猜錯,葉爭才是從虎會館的大老板。
其他同學,也都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看來,這個葉爭,真是低調得沒樣子了。
“是我老板。”祝英豪禮貌道:“詩姐,我事先也不知道他來鴻藝會了。”
“嘶!”詩經吸了口冷氣。
她怎麽也想不到,眼前這個禮貌、規矩,修養也極佳的年輕人,背後會有這麽一位霸道又不講理的老板。
她很難把祝英豪和葉爭聯係起來。
因為,這是一個她一直很欣賞的年輕人。哪怕,自己也沒比他大多少。但每次見麵,對方都會親切又禮貌地叫她一聲“詩姐”。
這兩種人,完全是兩種對立的人格,怎麽可能讓她聯係在一起?
“祝總,祝英豪,你可想清楚了。”詩經看著這個自己一直欣賞的年輕人,磅礴的氣勢,呼嘯而出道:“你挑戰的可是津門市最頂級的會所!你想過後果嗎?你承擔得起嗎?你對得起我一直的幫助嗎?”
“詩姐,不是我,是他,葉爭!”祝英豪連忙更正道。
“我不管是誰!”詩經加重語氣道:“鴻藝會能成為津門市所有會館的門麵,它的實力,你比我還清楚。這可是連警備區風波都能扛過去的。你確定你的老板葉爭,能比得過當年的警備區王司令?”
“確定!”祝英豪凝視著詩經,眼中流淌著從未有過的堅定。
當年的那個人,曾站在整個津門之巔。如今,他的兒子歸來,一個鴻藝會又算得了什麽?
他可是要走進燕京,攪動天下風雲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