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道難啊。”寧瓊瑤歎了口氣道:“要是沒難度,老師也不會布置這樣的課題。而且,題目中還說了,本來有個潛力新星的,也傷了。”
葉爭哪裏知道,寧瓊瑤說的這個課題,就是南開大學校籃球隊。而這個潛力新星,說的就是張坤。
當然,寧瓊瑤也不會知道,打傷張坤的,不是別人,正是眼前這位和她侃侃而談的男生。
“基本沒轍,準備擺爛吧!”葉爭蓋棺定論道:“這個課題,沒多大研究的必要。如果我是老師,我就不會出這樣完全沒有法子的題目。”
葉爭越是這麽說,寧瓊瑤就是越是難受。她雖然一直告誡自己,要保持平常心。但一想到打傷張坤的那個始作俑者。她的心情,就難以平複。
徐東的傷,是體育競技的一部分,在所難免。但要不是這位叫“葉爭”的學生,意外打傷張坤。南開也不會被逼到這種份上。
恩師病重榻前,不顧重人反對,把代理教練一職給她。沒想到,出師未捷身先死。
看來,恩師的清譽,還有自己的前程,都要葬送在這個叫“葉爭”的混蛋手中了。
寧瓊瑤收回思緒,淡淡笑了笑道:“看來,我這次的課題沒法完成了。”
“你老師是在故意刁難你。”葉爭凝視著寧瓊瑤,言語中既有關切,也有憤憤不平。
“也許吧。”寧瓊瑤苦笑道。
她盡量表現得淡然一點。但眉宇間的不甘,還是難以抹去。
葉爭看到這樣,也有些心疼,連忙寬慰道:“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其實,籃球終究是團隊運動。如果從團隊這個方向寫,或許是個思路。當然,建設團隊,需要好的教練水平。兩者如果都能發揮應有的水平,也並非不能取得好成績。”
寧瓊瑤作為體育係的高材生,又豈非不清楚這個道理。
其實,葉爭說的這些,她都懂。
籃球在發展,當今的籃球體係,更注重團隊合作。而從庫裏開始,米國職業聯賽又經曆了新的革命。
如今的球隊,更注重三分球。身體對抗越來越弱。
說實話,她這個周末看的幾十本專注,其實已經有些過時了。
當然,籃球永遠是五個人的運動。無論時代怎麽發展,都改變不了它的本質。
“懂了。”寧瓊瑤仔細打量了這位男生一眼,淺笑道:“多謝你陪我聊了這麽久,等會有空嗎,請你吃個飯。”
寧瓊瑤心中已經有了答案,知道該如何給校方提交這份報告了。
南開籃球隊的衰敗已是必然,坦然接受,是最體麵的方式。
也是該重建了。
隻有經曆低穀,才可以攀登山峰。南開想要重獲新生,就要承受得起這屆高校聯賽的滑鐵盧。
從來沒有永不日落的王朝,唯有毀滅,才能涅槃。
心中無數念頭一會生,一會滅。寧瓊瑤終於神采奕奕,煥然一新。
她眼中的迷惘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鳳凰涅槃後的驚豔。
她是個不苟言笑的女生,這刻,嘴角也不由浮現出自信的笑容。
刹那間,**氣回腸,驚豔一城。
葉爭心神一動,也不由為之動容。
“恭喜你,看來,你已經找到答案了。”葉爭收回炙熱的目光,看了看手機,臉上閃過一絲驚色,連忙道:“我有事就先走了。沒幫上什麽忙,請吃飯就免了。”
葉爭也不停留,起身就走。
留下一臉錯愕的寧瓊瑤。
居然。
居然有人拒絕了她的邀請。
這可是破天荒頭一次。
再說了,從來都是別人邀約她。而且,她也從未赴過約。
“這樣的男生不多了。”寧瓊瑤看著離去的葉爭,咬了咬朱唇,收回了目光。
葉爭一出圖書館,就看到了早就等候多時的蘇婉兮。
“你可算出來了。”蘇婉兮也顧不得和葉爭保持距離,連忙衝上來道:“你知不知道,你闖大禍了。”
“大禍?我可是五好青年。”葉爭一副臉上寫滿好人的模樣。
“唉!”蘇婉兮歎了口氣道:“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你這次是真惹禍了。今天教務主任和年級組長親自帶隊,來我們班,把陳都帶走了。而且,這事還驚動了校長。”
“把陳都帶走了?什麽情況?”葉爭神色一驚道:“你怎麽沒通知我?”
“怎麽通知你?讓你自投羅網嗎?這次學校要抓的主要目標不是陳都,而是你。”蘇婉兮輕咬朱唇,一副哀怨神情道。
“我?”葉爭錯愕道:“我招惹誰了?我什麽事也沒幹啊!”
“你上周五是不是和陳都把人打了?而且是你先動的手?”蘇婉兮問道。
“哦!”葉爭這才想起上周末打人的事,神色一鬆道:“就這點事?不就學生間鬧點矛盾,打了一架嗎?多大的事。再說了,可是別人先動的手。我不過是出於自衛而已。真要追究起來,也不是我的問題。”
“但你知道你打的人是誰嗎?”蘇婉兮神色凝重道。
葉爭被蘇婉兮這凝重的表情怔住了,小心翼翼道:“教育局局長的兒子?還是市長的兒子?”
“都不是。”蘇婉兮覺得再這樣下去,肯定要被氣哭,所幸揭開謎底道:“是籃球二隊的主力得分手。也是我們學校今年爭冠的秘密武器。說是什麽以前是小前鋒,但在教練的安排下,一直在轉得分後衛什麽的。”
“秘密武器?”葉爭一驚。立即想起了陳都嘲諷張坤的那席話。說他司職小前鋒,卻有著科比標誌性的後仰跳投。還說他應該叫勒布朗.布萊恩特。
原來用意在這裏。
葉爭立即想起了圖書館那位女生的課題,心中一驚道:莫非那美女的課題指的是這個事?不然也太巧合了吧!
“陳都呢?不會真被抓走了吧!”葉爭想起了還有陳都這麽重要的事。
“抓倒是沒抓,被校長請去問話了。”蘇婉兮沉吟了片刻道:“不過,他一個人把責任都攬下來了,說和你無關。是他挑撥離間,才讓你們起衝突的。我看這次,怕是要被開除了。”
“開除?”葉爭驚喝道:“人是我打的,鍋怎麽能讓他背呢?我這就去找他們去。”
葉爭邁腿就走。
“葉爭……”蘇婉兮叫了一聲,想要勸住葉爭,但一想到葉爭的性格,又心念一轉道:“我等你。”
葉爭回過頭,看著這刻的蘇婉兮,心中一暖。
“辛苦你了。”葉爭說道。
“沒事。”蘇婉兮朱唇輕起,半響才道:“你想過沒有,你這一去,很有可能要被開除。”
“開除就開除吧,我本來也不是真學生。你放心吧,就算被開除,我也有辦法保護你。”葉爭說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蘇婉兮深吸了口氣道:“我隻是很希望你能贏下和孫浩銘的賭注。”
葉爭離去的腳步微微一頓,然後心花怒放。
但以他這種不作死就不會死的性格,他是不會懂得珍惜的。
隻見他站住身子,轉過身,望著蘇婉兮,賤賤一笑道:“說真心話,你是不是很希望我輸?”
本就升起一些別樣情緒的蘇婉兮,見葉爭如此可恨,頓時氣得直跺腳。
“葉爭,你這麽混蛋,怎麽不去死啊!你最好早點給我開除。”蘇婉兮一陣跺腳,轉身不願再看葉爭一眼。
葉爭看著如此可愛的蘇婉兮,會心一笑。
他轉過身,如征戰沙場的戰士一般,朝教導處所在地走去。
而等到他一離開,原本眼不見心不煩的蘇婉兮,還是忍不住為葉爭擔心起來。
她內心有如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過去了。
漫長得像人類從遠古走向此刻般。
一直到夜已漆黑,葉爭熟悉的輪廓才出現在蘇婉兮的視野中。
“現在什麽情況?”蘇婉兮有些忐忑地問道。
葉爭一臉苦笑,卻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就這麽被開除的。”蘇婉兮眸中閃過堅定的神色,無比堅定道:“我馬上給蘇柏梅打電話。他一定有辦法的。”
“別了。”葉爭笑了笑,故作輕鬆道。
其實,葉爭很清楚,這次主動去教務處,並不一定能挽救陳都的命運。而且,百分百還會搭進去自己。
但他知道,他必須這麽做。而且,也是發自內心的想這麽做。
作為男人、兄弟,就應該有所為有所不為。
陳都能為他這樣做,他也能為陳都這樣做。
就算被開除又怎樣?
收獲了陳都這樣的好兄弟,南開也不虛此行。
兩人坐進寶馬迷你車後,葉爭立即給陳都打了個電話。
“世紀好同桌,是我。”葉爭忍不住心中的喜悅,沒心沒肺道。
“臥槽,你死哪裏去了。”陳都哇哇大叫道:“你電話關了一天,怎麽也聯係不上,知不知道我遭受了什麽酷刑?”
“不就是被請到校長辦公室麽?我都知道了!”葉爭笑嗬嗬道。
“虧你還笑得出來。你知不知道,學校各路神仙,找了你一天。有人說你是浙大派過來的臥底,把校隊秘密武器打傷了,就畏罪潛逃了。”
“你大爺滴,人是你讓我打的,怎麽就臥底了?”葉爭大罵道:“你這混賬東西,要不是給你解那道破題,我會消失?老子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圖書館給你解那破題。”
“臥槽,差點忘了這事。這麽說……”陳都驚喜道:“你解出來了?”
葉爭是真有些怒其不爭了。
這貨壓根就不擔心自己被開除的事。
“你就不擔心自己要被開除的事?對了,跟你說一聲,我去了趟教務處。”葉爭風輕雲淡道。
“葉爭,你這混賬東西……”陳都氣得大罵道:“老子主動頂責,白頂了。你知不知道這次的事有多嚴重?我讓教育局工作的老媽都出動了,還是沒法子。你啊,真不該搭進來。現在天王老子都救不了我們了。”
“學校就這麽殘忍嗎?”葉爭有些不爽道:“是不是太偏袒對方了。”
“唉,隻能聽天由命了。”陳都歎了口氣,突然神情一動道:“還有一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