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一臉懵逼的時候。

寧瓊瑤終於清了清嗓,沉聲道:“各位領導,經過本教練的專業評估,目前這支籃球隊,在沒有任何球員補給的前提下,是無法完成學校既定的目標的。”

台下聽到這段評估的葉傾城,心情一沉。

本來有些心理準備的陳都,也是神色微變。

籃球一隊和二隊的隊員,不但不為球隊的未來擔憂,還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神情,實在讓人貽笑大方。

寧瓊瑤掃了眼葉爭,發現此人自始至終神色如常。好像這份報告,與他無關似的。原本還有些憐憫的她,頓時打消了這份顧慮。

接下來,她就人員結構、現代籃球的發展和技術、球星效應,以及教練團隊等各方麵,係統地分析了南開籃球隊的各種困境。

歸根到底,沒有明星球員,一切都是空談。

寧瓊瑤有理有據,對擁有超強實力的八所高校也一一做了研究對比。譬如清華、北大、複旦、交大、天大、浙大、武漢理工、中南大學等高校。

無論是人員結構、球技、球星,還是教練水平,都要比現在的南開高出不少。

這一番專業的闡述,立即令在場的師生都為之驚歎。

誰能想到這個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娃娃兵,竟然如此專業?

尤為吃驚的,當屬葉爭。

他哪裏想得到,昨天在圖書館相談甚歡,各種請教他的女同學,竟然是一個專業性如此之高的籃球教練。雖然,目前還隻是臨時教練。但其擁有的知識和專業性,早已具備了一流教練需要的能力。

唯一欠缺的,或許就是經驗了。

“沒想到昨天是關公麵前耍大刀,班門弄斧了。”葉爭心中如此想了想。

足足半個小時的評估報告,讓教練席上體育行業的各位老師驚為天人。也讓徐主任、嚴主任、陳組長、校長等人都為之驚歎。

尤其是校長葉謙之,聽到寧瓊瑤的評估,一是驚歎這位學生的優秀,二又為南開的困境感到了擔憂。

如果把這份評估報告公布出去,怕是整個津門都要為之震動。

作為津門的龍頭大學,它的存在,一直都不隻是孤立的存在。它是津門的臉麵。是津門人才、招商引資、教育、經濟等各個領域的一麵鏡子。

所以,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這兩位始作俑者的學生,更承擔不起。

“寧教練!”葉校長站起身,尊稱寧瓊瑤道:“如果我們把這次籃球賽的目標下調一點,力爭八強,可有希望?”

徐主任等校方各領導,聽了校長的問話,都不由神色微變。看來,校長是想親自過問這件事了。

寧瓊瑤也怔了怔,但很快整理思緒道:“校長您好,其實我最初也抱有這種幻想。但這個周末,做了大量的調研工作後,我基本不敢有這個奢望了。這次高校聯賽,各大學都招兵買馬,有了很多新的血液注入。別說八強,至少紙麵實力,我們連十六強都有難度。”

這個女人……,真變態。

葉爭頓時對這個冰山美人刮目相看。沒想到寧瓊瑤連三十二強的實力都一一做了分析對比。

寧瓊瑤重新轉向葉爭,目不轉睛盯著葉爭,沉聲道:“我能做如此客觀的評估,得感謝一個人。是他,打消了我所有的幻想。讓我更專業,更客觀。”

“誰?”陳都氣得腮幫子都疼道。

何止是他,在場的每一位人,都想知道是誰改變了寧瓊瑤的評估。

這個人,必定是專業領域裏最頂尖的一個人。否則,他的意見,不可能影響到如此優秀的寧瓊瑤。

在萬眾矚目,萬眾期待的目光中。

寧瓊瑤纖纖玉指,指向了批判椅上悠然自得的葉爭。

“葉爭,謝謝你。”寧瓊瑤鞠了個躬。

原本還心不在焉的葉爭,看到寧瓊瑤這副作態,瞬間就蹦起來了。

這……這女人,太狠了。

葉爭差點就罵娘了。

可是,話到嘴邊,他還是生生憋了回去。

然後,萎靡不振地重新坐了回去。

冰冷如山的寧瓊瑤,看到葉爭這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神情,終於也舒坦了。

“你不是滿不在乎嗎?我就故意惡心下你。”寧瓊瑤心中如此想著,嘴角不經意間露出笑意。

刹那間,傾國傾城。

與此同時,同樣坐在批判席上的陳都傻眼了。

“什麽情況?”他一臉懵逼看著葉爭。心中隻有一個疑問:他們倆什麽時候勾搭上的?這葉爭是如何自己作死的?

他整個人都在懵逼狀態。

不隻是他,葉傾城也傻眼了。

把葉爭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的籃球隊隊員也都傻眼了。

教練席的各位專業老師也傻眼了。

徐主任傻眼了。

就連有些惜才,還想著怎麽挽救葉爭於水火的葉謙之葉校長,也傻眼了。

“這小夥子,是怎麽把自己作死的?”他很好奇。

其實,他差點就笑出來了。要不是貴為校長,良好的素養讓他忍住了,他真笑出聲了。因為,這小夥子太讓人好笑了。

他不笑,其他老師也都憋住不敢笑。

這畫麵,實在有些美。

終於,陳都忍不住了。

他仰天長笑,魔性的笑聲,響徹整個體育館。

“葉爭……”陳都哭笑不得道:“你得給我說道說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不然,我這死得也太冤了。”

葉爭白了陳都一眼,沒好氣道:“還不怪你這臭嘴?你不是說她醜得很嗎?我哪知道在圖書館碰到的美女會是她?”

“所以——”陳都沒想過葉爭竟這麽實誠,會真相信寧瓊瑤是醜女的事。

“所以和她搭了會訕,還講了很多籃球方麵的事。最重要的是,還幫她分析了一下籃球隊的困境。當然,她當時是說有個課題,可沒跟我說是籃球隊的事。”葉爭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道。

寧瓊瑤黛眉微揚,冰山般的玉容,總給人一種春風拂動的感覺。

“你呀你,還是太年輕了。”陳都懊惱道。

“好了。”寧瓊瑤收起臉上不易察覺的笑意,正聲道:“我們都需要代價來成長。隻是,對於葉爭同學來說,這代價或許有點大。但我想,也是值得的。”

“有些人啦,就是自作孽不可活。”籃球隊的人陰陽怪氣道。

“媽的,這裏輪得著你們這些小癟三說話了?”忍了很久的陳都,怒不可遏道:“你們真要這麽威風,怎麽不去拿個冠軍回來。到時候,你們想要多威風就有多威風。這會冷嘲熱諷,倒是挺能的啊!”

籃球隊眾人,瞬間啞口無言。個個麵色赤紅,羞愧不已。

奪冠,他們也行?

陳都可沒想過就此放過他們。

繼續道:“你們要真是個男人,就要像葉爭一樣。他和魯省狀元打了個賭,要在期末考試贏下他。輸了的話,自動退學。哼,哪像你們,打球不行,還盡使些陰招。”

此言一出,全場轟動。

葉爭班上的魯省狀元孫浩銘,在南開可是明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敢和魯省狀元打賭?不是傻子,那就天才。

可如果是天才,怎麽寂寂無名?

陳都這句話,可是一語雙關。

表麵是諷刺這些籃球隊員,實際是說給在場的各位老師,尤其是葉校長的。他想讓校長知道,他的這位同學,可是有實力和魯省狀元一較高下的存在。

這次,是真讓葉校長有些驚訝了。

這個陳都,他了解過,也是位天才學生。平日裏也是極其桀驁不馴的人。連孫浩銘都不看在眼裏。沒想到,對這個葉爭,竟如此高的評價。

莫非,這叫葉爭的年輕人真像女兒說的那麽優秀?

如果真是這樣,要是被南開開除,可不僅僅是南開的損失。這樣優秀的學生,必被其它高校視若瑰寶。到時候,南開還會背上不識人才的罵名。

“徐主任,”葉謙之清了清嗓子道:“既然評估報告已經出來,你也可以開展你的工作了。”,校長話說了一半,話鋒一轉道:“不過,這事關兩位學生的命運,還請你慎重慎重。”

葉傾城聽到父親的這段話,不由心中一喜。

父親幫她的學生說話了。

不過,怎麽處分,是徐主任的工作。他這個校長,也不能越俎代庖。

徐主任哪有不明白校長意思的。但他心中冷哼一聲,卻自有主意。南開要換天了。葉校長一退位,接下來可就是改性鄭了。

鄭副校長和張坤家可是有些深層關係的,他的意思是一定要把這害群之馬清除南開。

“兩位,”徐主任正了正身道:“你們倆對評估可有異議?”

“沒有。”兩人回道。

“好,既然如此,在籃球比賽結果還沒出來前,先給你們留校察看處分。如果籃球隊沒能進入四強,再開除學籍。”徐主任冷冰冰道。

這刻,他總算出了口惡氣。

但就在這時,葉爭突然出聲了。

“徐主任,我對評估沒有異議,但對你的處罰有異議。”葉爭凝視著徐主任,語氣冰冷道。

“有什麽異議?”徐主任冷哼道:“這已經是從輕處罰了。沒開除你們,已經算輕的了。有什麽異議?”

“好一個有什麽異議!”葉爭冷哼一聲道:“張坤打人在先,我主動防衛,要處分也是處分張坤,憑什麽是我們倆。我們何錯之有?僅僅隻是因為對方是籃球隊員,破壞了學校的爭冠計劃嗎?”

“不錯!”氣急攻心的徐主任,也不管葉爭這裏麵是否下了套,不假思索道:“你們影響了南開的下一個十年計劃。你要真能讓籃球隊打進四強,或者爭奪冠軍,學校不僅不給你們倆處分,還會給你們應有的榮譽。”

“這可是你說的!”葉爭盯著徐主任,一字一句道。

“不錯,就是我徐某人說的。問題是你做得到嗎?”徐主任冷哼道。

“那有何難?”葉爭冷笑一聲,淩厲的目光掃了眼籃球隊員所在的方向,接著道:“我決定加入校籃球隊,出任主力得分後衛。”

“就你?”籃球隊成員無不惱羞成怒吼道。

“我不僅出任主力後衛,還會率隊奪得南開大學校史第一個高校籃球聯賽冠軍!”

“哈哈哈哈……”一長串的哄笑聲響起。

緊接著,各種嘲諷聲四麵八方,像黑雲壓城般席卷而來。

“口出狂言!”

“癡人說夢!”

“夜郎自大!”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冠軍?你是要拿個耍猴冠軍嗎?”

噓聲、羞辱聲不絕於耳。

而人群中,隻有一人,眼神中掠過一抹驚色。

這個人,就是寧瓊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