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怎麽也不可能是孫仲略。他氣量雖小,但也沒小到這種境界。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以孫仲略的謀略,必定不會做。

葉爭也不是沒想過,殺手的目標會不會是江南奎。但葉爭思前顧後,很快就否定了哪怕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殺手的兩次射擊,都是奔著他的要害來的。

葉爭是誰,他可是雇傭兵世界的王者啊。他對槍械、彈道,各種力學,無不都是頂尖的存在。

確定目標是自己後,葉爭不敢有絲毫遲疑,整個人如獵豹般,躥了出去。

背上,江南奎顯然意識到了情況的危機性。她盡量保持鎮定,不像再給葉爭添亂。她用略顯顫抖的聲音,問道:“葉爭,你到底得罪了什麽人?要不,趕緊聯係我爺爺,他能出麵幫你解決這事。”

江封侯出馬,半個濟州都要震一震。

但葉爭連忙搖頭道:“遠水解不了近渴。而且,我不想把江家牽扯進來。”

“都什麽時候了。”江南奎有些不悅道:“都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了,還考慮那麽多幹嘛!我就不是江家人嗎?我要是出了事,看你怎麽向我爺爺交代。”

“你聽我的就對了。”葉爭沉聲道:“暗殺我的人恨不得有人進來攪局才好呢。放心,我會安全帶你離開的。”

兩人快速朝巷口衝去。

可就在要衝出長巷時,葉爭突然心神一震,太陽穴位置傳來突突的脹痛感。這是生而避險的本能。

“不好!”葉爭心生大恐怖,驚叫一聲,整個人瞬間頓住腳步。然後,猛地一運勁,跨出去的半個身子,硬生生彈了回來。

“砰!”一聲細不可聞的清脆聲響起。

巷口,原本葉爭應該躥出的位置,一枚狙擊彈,擊中地麵,打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彈孔。

“咦!”黑暗中響起了一聲驚疑聲。

顯然,暗中狙擊的人也沒料到葉爭竟然縮了回去。

葉爭看著地麵炸裂的彈孔,驚出一身冷汗。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他剛才在死亡邊緣走了一遭。

“嗖!”葉爭借著這個停頓,猛地躥了出去。

一出長巷,眼前大明湖妖嬈搖曳的身姿,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中。夜色中,大明湖畔如江南婉約的傾城佳人,婀娜多姿,搖曳生輝。

“咦,怎麽一個人也沒有!”江南奎看著靜悄悄的四周,驚疑道:“這是最繁華的一段,平時遊人如織啊!”

葉爭早就察覺出了異常。

“前麵設了路障!”葉爭看到路障牌,瞬間變色道:“不好,還有埋伏。”

話還沒有落音,就聽見一陣密集的槍聲,從四麵八方朝兩人掃射過來。

“快吸氣。”葉爭大喝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離弦的箭,朝大明湖衝了過去。

“嘭!”一聲撲通,葉爭背著江南奎,跳進了大明湖畔。湖中,炸開了一朵巨大的浪花。湖水滾動,卻早已沒有了兩人的蹤跡。

“砰砰砰砰!”又是一連串密集的槍聲,在湖麵響起。湖麵如暴雨落下般,泛起無數豆子般大小的水花。

槍聲響了好一陣,然後又寂靜了下去。

自始至終,都沒有一個人影衝出來。仿佛,這一切,都是虛幻般。可唯獨,這滿地的彈孔和變形的彈頭,做不得假。

槍聲過來半分鍾,山大田徑隊的幾十名隊員這才姍姍來遲,趕到了湖邊。

“人呢!”領頭的青子,看著空無一人的大明湖畔,難以置信道。

眾人也都驚奇,紛紛朝四周查探起來。

“青子——”青子身旁的寸頭青年,看著湖畔邊上打濕的地麵,再看了看湖中還沒來得及平息的漣漪,驚疑道:“會不會跳湖了,你看,還有水花。”

“臥槽,還真跳湖了!”青子看著湖邊的水漬,還有漸漸**開的漣漪道:“都還愣著幹嘛,撿磚頭啊!”

眾人四處找尋起磚頭來。不一會,每個人手上都拿了個武器。有磚頭,有棍棒,有石塊,還有學生不知從哪裏找來了幾塊水泥疙瘩。

“隻要敢冒頭,給我往死裏砸!”領頭的青子,青筋暴露道:“我們這次丟臉丟到家了。整個田徑隊出馬,還沒追上一個背了人的籃球運動員。”

“這事誰要說出去,老子和他沒玩!”

這群氣喘籲籲的長跑生,無不臉上無光。他們可是山大的王牌運動員。有幾個還拿過國家二級運動員證書。

“青子!”有人麵色尷尬道:“這小子什麽來曆,太能跑了吧!”

“我他媽哪裏知道!”青子怒吼道:“就這耐力,這速度,都能拿國家一級運動員證書了!這他媽還是個籃球運動員嗎?”

“現在怎麽辦?”有人問道。

“大家統一口徑,就說被我們逼得跳湖了!”青子掃了眾人一眼道:“都聽清楚了沒!”

“可是,要是真出了什麽事,我們怎麽能擔起這個責啊!”有人有些擔憂道。

青子一怔,說的是這個理。要真說是被他們逼急了跳湖的,到時候出了什麽事,誰也擔不起這個責。而且,聽說他背上的是山大校花江南奎。

江家,可是濟州豪門啊。

“先不管了。麵子要緊!”青子也是個狠人,踢了踢路邊剛才被子彈打碎的石子道:“真要出了事,大不了在集體否認就是。”

“好,那就這麽定了。”青子死黨連忙說道。

“咦!”有人看到青子踢掉石子後露出來的彈孔,連忙跑過去蹲在地上查看起來。

“青子,你看著地上好多小孔,有沒有像槍戰片裏的彈孔!”寸頭青年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彈孔問道。

“彈你妹啊。”青子看了眼地麵,發現地上不僅有碎石,好像還有些扭曲的金屬彈頭,心中狐疑,嘴上卻還是說道:“槍戰片看多了是吧!”

“華夏大地,誰敢這麽明目張膽打槍!”其他學生也不相信道。

“盯緊點。”青子仔細看著湖麵,又對死黨道:“你去四周看看,小心他們從別的地方上岸!”

不過,青子也很疑惑。明明有很多逃竄線路,這葉爭為什麽要跳湖?這跳湖風險也太大了啊!還背著個腳踝受傷的女人。

他想不個所以然。

而這時,湖水下麵。

葉爭緊緊抓著江南奎,拚命往湖底遊去。無論江南奎怎麽掙紮,他都沒有鬆手。

直到潛入湖底,葉爭懸著的心才安定下來。

剛才子彈就在身體四周穿過,要不是潛得快,很可能已經被亂槍打中。

但眼下,潛到一定深度,這子彈就射不到了。

“噓!”葉爭把食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示意讓掙紮的江南奎安靜下來。

口中含著口氣,鼓著腮幫的江南奎,原本美如畫的臉龐,因為這個俏皮的鼓腮,竟有種獨特韻味,說不出的嬌媚動人。

她睜著眸子,黛眉微蹙狠狠盯著葉爭,神情說不出的哀怨。

顯然,這突然的跳湖,讓她很不爽。但看著葉爭凝聽的模樣,她還是立即安靜下來。

她清楚,要不是葉爭當機立斷,他們倆很可能已經被亂槍打死。

湖麵上,沒有了槍聲。

但很快,傳來了人語聲。

葉爭知道,肯定是那批田徑隊的體育生趕到了。

“砰!”

水麵炸開,葉爭看見一塊磚頭從湖麵轉悠著沉了下來。

葉爭不再遲疑,立即拉著江南奎朝湖中遊去。

他很清楚,現在這個時間點,是肯定不能在湖麵冒頭的。這批長跑生的磚頭都算不了什麽。真正的威脅是隱匿在黑暗中的殺手們。

他知道,這些殺手肯定還沒有退去。

這個時候,要是在水裏輕易冒頭,很可能被一槍爆頭。所以,最好的辦法是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在湖底潛走。

葉爭受過專業的潛水訓練,哪怕是黑夜,他在湖底遊動,也是速度極快。而且,他對泳姿掌控得極好,並不會翻起波紋。

但江南奎不一樣,她並不懂水性,一遊動起來,周圍的湖水,都滾動起來。

他連忙示意江南奎別動,讓她緊緊抱著自己,趴在他背上,不要遊動。

江南奎何等聰明,立即明白了葉爭的意識,連忙抱緊他,趴在了他背上。

就這樣遊出了三四十米,江南奎卻突然緊急地拍起他的肩膀來。緊接著,不等葉爭反應,她就鬆開了葉爭的脖子,朝水麵遊去。

葉爭嚇了一跳,連忙拉住江南奎,拚命把她往水下拉。同時,緊緊抱住她掙紮的身體,毫不猶豫就把嘴吻了上去。

在江南奎睜大的眸子中,葉爭把一口氧氣送入江南奎口中。

正憤怒拍打著葉爭的江南奎,立即安靜下來。

葉爭知道,江南奎是氧氣不足,難以支撐了。

傳了一口氧氣後,江南奎並沒有安靜下來。反而情緒非常激動。對葉爭是又打又踢的。

這女人,都什麽時候了?生死關頭,還在乎自己的吻?

葉爭連忙施展鬼門十三針中的神針術,一手按在了江南奎的勞宮穴,讓她安靜下來。

同時,又接著給她度了一口氣。

一直到江南奎徹底安靜下來,葉爭這才馱著她,朝湖心潛去。

很快,兩人越遊越遠,離開了繽紛五彩的湖岸,進入越漸漆黑的湖中央。

兩人在水底的身影,也越來越模糊,最終連彼此的麵容都再看不清楚。

也不知潛了多久,直到葉爭輸送完最後一口空氣,抬頭看了眼漆黑的湖麵,這才抱著江南奎,悄然浮出水麵。

“呼!”

一出湖麵,江南奎便貪婪吸起空氣來。

她這一生,從沒有像此刻般,如此貪婪又享受地呼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