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和沈十安重逢,他才發現不光対方能輕而易舉地取他性命,就連他身邊那條狗也能——一條在小區裏隨便撿的狗都能在末世後變異成怪物守在他身邊,同樣都是人,到底憑什麽対方的人生可以如此一帆風順啊!
路修遠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沈尋立馬就想起來當初它藏在書包裏偷偷跟安安去學校,結果有人因此誣陷安安作弊的事情。
他那時候還小,又沒學會說人話,対於考場上發生的事情一知半解,後來還是從雲飛揚嘴裏才知道安安受了委屈。路修遠被喪屍咬傷後氣味發生了變化,所以沈尋一直沒能認出來,直到此時才反應過來原來告狀的就是這孫子啊!
當下怒氣勃發,一齜牙扭頭就朝他撲了過去。
沈十安直到路修遠撐起的牆搖搖欲墜、眼見著就要血濺當場的時候才攔住了大狗,頭也不回道:“你認錯了。”路修遠見過小黑,自己倒是把這件事給忘了,有些失策。
“認錯?不可能啊,我明明記得那隻小狗跟它長得一模一樣,就連眼睛的顏色……”
“你跟著我們到底想幹什麽。”沈十安忽然停了下來,冷聲打斷他的話。
“我說過,我想加入你的隊伍。”
“我也說過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都幫你打喪屍了,你就不能再多考慮一下嗎!”
沈十安冷眼看他:“你不是說那次幫忙是沒有任何附加條件的麽。”
“說是這麽說,”路修遠安小聲嘟囔道:“但你也不能忘恩負義啊……”
沈十安被氣笑了,神色更冷:“給我一個理由,你到底為什麽非要堅持加入我們的理由。我和你最多隻是當了兩年同學的關係,拜你所賜,同窗情誼可以說是半點沒有,所以我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你到底為什麽非要堅持這一點。如果你的理由能說服我,或許我會重新考慮。”
路修遠想了想,正要開口說話,沈十安警告道:“不要說謊,相信我,你如果說謊我立刻就能分辨出來。”
路修遠再次沉默。
許久之後重新開口,神色中便帶了幾分陰狠和決絕:“你去京城是為了找你爸対嗎,末世之後還有人想殺你,說明你爸就算不當權,也是身處在權力的漩渦當中。我之所以想加入你的隊伍,是為了借用你們家的勢力幫我殺幾個人。”
“誰?”
“病毒爆發後第一批前往學校進行救援的救援隊隊長,還有他的三個手下。”路修遠一字一頓,仿佛每一個字中都浸滿了鮮血和仇恨:“就是他們把我扔進了喪屍群。”
沈十安沉思片刻:“如果我猜的沒錯,第一批救援隊主要負責救援李教授那樣的科研人才前往就近基地進行病毒研究,這就意味著那位隊長應該還在A省附近的安全基地才対,我父親遠在京城,你為什麽會想到借他的勢力?”
路修遠搖搖頭:“那個基地四個月之前就往京城遷移了,裏麵的所有幸存者,包括李教授他們和那些軍人全都去了京城,我發現的時候基地裏已經人去樓空,什麽也沒剩下來。”
“這就是你不遠萬裏趕往京城的原因?”
“不然呢?”路修遠忍不住譏笑:“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有個富貴老爸可以投奔嗎?”
熊滿山嗦著牙花子看過來:“哎,這位路修遠小老弟,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請教:你以前擱學校裏頭真沒被人揍過?”
嘿嘴巴怎麽就這麽欠呢。
沈十安心想:怎麽沒有,要不是他攔著,雲飛揚已經把人打殘三回了。
路修遠臉色漲紅,襯著右眼上那隻黑色眼罩越發陰狠,用力瞪了熊滿山一眼,繼續遊說沈十安:“我隻需要你幫我這一個忙就行,隻要你幫我報了仇,我保證這輩子都會心甘情願為你賣命。我的實力你也親身體會過了,絕対不會拖你們後腿更不會讓你們吃虧的,”
他轉身指向一邊吸收晶核一邊小心翼翼控製著喪屍群的棠頌:“隻要有我在任何被喪屍占領的地方都能自由出入,根本就不用了像他這樣費這麽大力氣還要浪費這麽多晶核!”
大約是為了增加自己這番話的說服力,話音剛落路修遠就在眾人周圍升起了一道完全封閉的透明屏障,將所有喪屍隔絕在外:“你看,有了這道牆喪屍根本就發現不了我們,這種屏蔽狀態我可以一直保持,就算範圍再擴大幾倍也不是問題,根本不需要吸收晶……”
“林阮!”
一聲驚呼打斷了路修遠,他一轉身就發現那個名叫棠頌的人將三級頭和晶核全扔在了地上,滿麵焦灼攙扶住另一個叫作林阮的,対方臉色發白嘴唇漲紫,額頭全是虛汗,活像是離了水的魚兒似的張大嘴拚命呼吸。
眾人大驚,立時全圍了過來:
“軟軟!”
“發生什麽事了?”
“哎喲林老弟這是咋地了?”
“好好的怎麽會這樣?”
“不行他好像要窒息了,沈哥快想想辦法!”
沈十安快速檢查了一遍卻沒有找到任何病因,棠頌心急如焚卻也毫無頭緒,正當情況越發緊急之時,林阮一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一手顫巍巍指向了路修遠。
“錚!!”
長劍倏然出鞘,劍尖直指路修遠的頸動脈,沈十安滿麵冷寒:“你做了什麽!”
路修遠懵了:“我什麽也沒做啊!”
棠頌腦子裏靈光一閃,朝路修遠吼道:“快!快把你的牆撤下去!”
路修遠不明所以卻隻能照做,異能牆剛剛撤開一道口子,林阮的狀況立刻有所緩和,瀕臨窒息的症狀逐漸減輕,呼吸節奏也逐漸平緩下來。
短短兩分鍾之後,除了稍微有些脫力,整個人已經完全恢複正常。
沈十安紋絲不動,劍鋒依然抵著路修遠的喉嚨,問林阮:“確定沒事嗎?”
林阮喘了幾口氣,點點頭:“確定,嚇到大家了不好意思。”
“是不是他対你做了什麽?”
“不關路先生的事,”林阮扶著棠頌的手從地上站起來:“是我自己的問題。”
等到長劍入鞘,棠頌撿起三級頭將周圍躁動的喪屍群重新安撫下去,林阮這才解釋道:“大家應該聽說過幽閉空間恐懼症?”
劉方舟立刻舉手:“我知道!就是不能待在狹小、陰暗、封閉式的空間裏,不然就會出現強烈的應激反應,嚴重的可能會自殘或者是陷入昏迷,屬於一種心理疾病対吧?”
他本身有點心理不正常,天生対於人類活體解剖存在強烈欲’望,當初他媽帶他去看心理醫生的時候正巧就遇到過這種案例,一個四十多歲的成年男人,対於電梯、帳篷、儲藏室這類地方存在強烈恐懼,隻要一進去就會覺得沒辦法呼吸甚至大小便失禁,就連接受心理治療的時候都必須門窗大開,所以被他聽到了不少內容。
不過通常這一類的心理疾病屬於後天型,都是能找到心理誘因的。比如那個男人就是因為小時候遭到父親虐待,動不動把他關進櫃子裏鎖起來,一關就是一兩天,這才給逼出的毛病。
劉方舟心中一緊:難道軟軟有過類似的遭遇?
林阮在他說完後點點頭:“我的問題和空間幽閉恐懼症有點類似,但是觸發條件更為特殊:必須是絕対封閉、不存在任何氣流流動的空間才會引發應激反應,也就是說普通的電梯、帳篷或者門窗緊閉的室內対我來說都沒有影響,因為幾乎沒有空間可以做到対氣流的絕対屏蔽。也正是因為觸發條件非常特殊,這個毛病已經十多年沒有發作過,我自己都快忘了,直到遇到路先生的透明牆。”
說到這林阮看著路修遠又強調了一遍:“的的確確是我自身的毛病,跟路先生沒關係。”
雖然林阮沒有沒有進一步解釋這種病症產生的原因,但這本來就屬於他的隱私,眾人也並不打算探究,又休息片刻確認他沒事以後便繼續往前走。
可路修遠平白無故被劍抵著脖子威脅了一通又怎麽肯善罷甘休,更加不願意走了,一路上軟磨硬泡嘴巴就沒停過。
沈十安冷著臉直接當他不存在,倒是熊滿山越聽越煩:“我說老弟,我摸著良心說話,你那異能的確是夠邪乎夠尿性,対付喪屍呢也的確好使。可問題是我們家林阮一碰著你的透明牆就會有應激反應,你這能力就算再厲害,擱我們這兒也是半點用處沒有啊。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怎麽都不行,隻能說咱們八字不合,你跟我們天生就不適合一塊兒搭夥,這強扭的瓜他是真的不甜。”
“誰說半點用處沒有,林阮不是說他隻有在絕対封閉的時候才會發病嗎,我可以在透明牆上留條縫啊!”
許歌道:“可一旦留了縫,恐怕也就沒辦法屏蔽掉喪屍対我們的感應了吧?”
路修遠一噎,還是不願意放棄:“那就讓他待在透明牆外,或者提前給他找個安全區域,方法總能找到的。而且等到了京城基地以後,你們這麽多人總不可能每次行動都要一起吧?隻要他不參與總有我發揮作用的時候!”
劉方舟正要回答,被熊滿山拽了把袖子,於是把話又收了回去。之後不管路修遠再說什麽,都眼觀鼻鼻觀心裝他的小啞巴,跟在隊友身後悶頭趕路。
由於喪屍密度太高,棠頌通過三級頭驅散喪屍需要一個過程,因此眾人無法開車隻能步行,速度並不算快。太陽開始西沉的時候,他們來到一家綜合型生活超市門口,打算將這裏作為今天晚上的落腳點。
在棠頌的幻術控製下,超市內的所有喪屍都根據三級頭的指令魚貫而出,將他們一行活人視若無物,老老實實站到兩百米之外,不主動靠近一步。
劉方舟用異能檢查了一遍,點點頭:“裏麵的喪屍都出來了。”
“臥槽,這麽方便?這有了三級頭,対付喪屍豈不是再也不用咱們親自動手了?直接交給三級頭就行啊,讓它們自相殘殺狗咬狗!”熊滿山興奮得不行。
棠頌異能透支得有些厲害,額頭上浮出一層虛汗,半靠在林阮身上,聞言搖搖頭:“現在能控製這些喪屍,是因為它們等級太低,但喪屍是不斷進化的,早晚會出現四級,五級,甚至是更高等級的喪屍,到時候三級頭不僅沒用,還很容易被対方反控製。”他的幻術效力,是無論如何也比不上喪屍之間天然的等級壓製的。
“這有什麽,到時候再讓沈哥砍個四級頭五級頭唄!”
站在最後麵的路修遠翻了個白眼:口氣倒是不小。真要対上四級喪屍五級喪屍,就憑沈十安一個人,不被弄死就算好的了。
超市很大,一進大門,路修遠直奔超市入口前的便利藥房——末世之後,藥物絕対是最珍貴的資源之一,沈十安他們人多,真要搶起來他不一搶得過,所以一定要先下手為強多拿點抗生素之類的救命藥,千萬不能讓自己吃虧。
然而抽空間回頭一看,沈十安等人竟然似乎対藥品沒有任何興趣,目不斜視筆直地從藥店門口走了過去。
走進超市入口,沈十安給每人發了一隻手電筒以及戴在頭上的頭燈,然後簡單分配了任務:“林阮扶著棠頌找個地方休息,我,尋尋,陶源和許歌封鎖各處門窗,確認沒有安全漏洞,方舟跟滿山清點一下物資,看看有哪些能用得上,要是東西太多就記住位置,待會兒我去收。”
眾人各自應下,劉方舟和熊滿山戴上頭燈,找到兩輛手推車,踩在車上用力一蹬:“大采購嘍!”
距離病毒爆發這麽長時間,生鮮區肯定不用看。但密封包裝,尤其是真空包裝的食物絕大部分都沒有過期。實際上像餅幹這種東西哪怕過期半年,真要吃的話也吃不死人,關鍵時候還能救命,但以沈十安等人如今家底的豐厚程度,顯然不必如此。
因為地處絕対死亡區,周圍喪屍密集,這家超市從未被幸存者掃**過,因此所有貨架上都是滿滿當當,將劉方舟二人樂開了花。
沒過多久,從藥房出來的路修遠也加入了物資搜集。這裏的物資種類實在太過豐富,簡直讓人挑花了眼,恨不得打包起來全部帶走。但即便沈十安答應用空間幫他裝東西,路修遠也不敢做得太過分,最後總共收拾出三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裹,一起拖到沈十安跟前。
沈十安沒說話,看了他一眼,然後將包裹全部收入空間。
收完物資,眾人在貨架之間清出一大片空地,開始準備晚餐。
路修遠抱了一大堆泡麵烤腸之類的東西走到距離眾人十來米的地方,折斷木製貨架點了堆火,架上湯鍋,倒入半鍋礦泉水開始加熱。
等到水開了,把泡麵跟烤腸放進去,又放了十幾個鵪鶉蛋跟兩顆鹵蛋——自從擁有了異能,可以在喪屍群中橫行無阻,在吃的方麵他就從來沒有委屈過自己。不是他自吹,末世後的飲食水平,少有人能比得過他。
用來點火的貨架木製太硬,不怎麽好燒,火特別小,好不容易等到麵湯翻騰煮得差不多了,熄了火正準備吃,突然聞見從十米外傳來一股濃鬱的飯菜香氣。
扭頭一看,隻見沈十安等人所在的位置竟然擺上了桌椅板凳,旁邊豎了好幾盞落地燈,桌麵上琳琅滿目的全是炒菜,葷素搭配涼熱俱全,而劉方舟等人正端著碗,從電飯鍋裏盛飯。
……吃飯?這種環境裏,這種條件下,他們竟然炒菜煮飯??菜哪兒來的?肉哪兒來的?電哪兒來的?!!
眼見著他們圍坐成一圈已經動起了筷子,路修遠低頭看了看自己泡成一團的方便麵,突然胃口全無。
“哎,”劉方舟一邊挖了勺紅燒肉澆在飯上,一邊搗了搗身邊的熊滿山:“那個,路修遠一直盯著我們看。”
熊滿山大快朵頤,嘴巴裏塞滿了食物,模糊不清道:“咱們吃咱們的,你管他幹啥……”
“可是,他一直盯著這邊,一動不動,眼睛瞪得老大,怪瘮人的……”
其實不光他覺得瘮人,除了神經大條的熊滿山,其他人都覺得如芒在背,略有不適。
沈尋煩死了,齜出森寒利齒,扭頭就要撲過去咬死他。被沈十安攔住了。
沈十安朝著路修遠的方向揚聲道:“過來。”
路修遠猶豫片刻,扭扭捏捏地走過來了。擰著脖子抬起下巴:“幹嘛!”
“想吃飯嗎。”
路修遠的視線飛速往飯桌上掃了一圈,咽了咽口水,嘴巴張合幾下,到底沒能下得了決心說“不想”。
“讓你蹭飯可以,但你絕対不允許開口說話,但凡說了一個字,我立刻把你扔出去。”
說完拿出一副新碗筷:“吃吧。”
路修遠臉色漲得通紅,有心落臉甩頭就走,但到底沒能敵得過因為距離近、一陣強似一陣、勾人心腸肚腹的飯菜香氣。
嘴巴裏無聲嘀咕幾句,到底將碗筷拿了起來,走到電飯鍋邊上盛飯。
坐到凳子上的時候不小心壓到了嘉木才到手不久的藤蔓,被它揚起分支狠狠抽了一下子,疼得差點叫起來,卻敢怒不敢言。
一夜無話。
第二天也無話。
三天之後的午間時分,一行人正在趕路,劉方舟忽然指向前方:“沈哥快看,有城牆!”
眾人紛紛抬起頭放目遠眺,越過重重建築和遍布其中的喪屍大潮,一道往東西方無限延伸的巍峨城牆橫亙在視野盡頭。
“我們快要走到絕対死亡區的邊緣部分了,”棠頌道,“那道城牆就是分割死亡區的防護線,目的是阻止喪屍潮往京城方向移動。”
“爬過那道牆就是京城基地?”
“應該還有幾十公裏,不過路要好走得多,城牆到基地之間的喪屍估計早就被清理幹淨了。”
“那還等什麽,快衝啊兄弟們,勝利就在眼前!”
隊員們難掩激動,立即加快了前進速度,而隨著和防護牆之間的距離不斷縮近,劉方舟再次驚呼道:“牆後麵有人!好多,最起碼也有七八千。”
“是異能者還是普通人?”
“都有,不過異能者占了多數。”
沈十安很快反應過來:末世後晶核幾乎成為了所有安全基地內的通用貨幣,防護牆南邊喪屍這麽多,肯定有人過來獵殺喪屍獲取晶核。淘金的人多了,售賣各種物品、進行各種交易的商販攤鋪應運而生,時間一久自然會形成類似於中轉站的生活區。根據劉方舟感應到的結果,這個生活區的範圍應該還不小。
沈十安猜的沒有錯。
如果他們是乘坐直升機從這上空飛過的話,就能發現以防護牆為界,南邊是死氣沉沉的屍山屍海,北邊是人來人往的淘金者聚集地,生與死,鮮活與沉寂,在這裏被劃分為截然不同的兩麵。
“喂,喂?喂!”路修遠見眾人隻顧著討論防護牆後麵有什麽,接連喊了好幾聲都沒人理睬,一路上伏低做小費勁口舌的憋屈終於爆發:“沈十安,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為什麽他們能當你的隊友,我就不行!論能力論才幹,我到底哪一點比不上他們!”
沈十安似乎歎了一口氣,轉過身看向他:“你想知道我什麽無法接受你作為隊友是嗎?”
路修遠下意識攥緊了拳頭,用力抬高下巴:“我不比他們任何一個人差!”
“隊友不是能力強就可以當的。”沈十安望進了路修遠的眼睛:“隊友意味著團結一心並肩作戰,意味著我在任何時刻都可以將後背交給対方,更意味著麵臨生死險境的時候,有著為保護其他人而犧牲的心理準備。路修遠,你永遠無法明白這一點,也永遠做不到這一點。”
說完之後不再看他,抬手拍了拍沈尋的脖子,一人一狗加速衝刺後同時縱身一躍,登上防護牆站穩,又從防護牆上跳了下去。
陳南也已經拿出魔鬼藤,催生出粗壯的藤蔓將隊員們纏托住一個個送上了防護牆。末了看了看牆下陷入怔愣的路修遠,給他留下一條足夠攀援的藤蔓分支,也從牆上跳了下去。
防護牆北邊是一連片人工搭建的臨時住所,這個時候正值正午時分,太陽烈得曬死人,除了零星幾個正坐在棚屋門口的陰涼處休息聊天或者打磨武器之外,幾乎見不到人。
看到沈十安等人依次從防護牆上跳下來之後,除了目光在大狗身上多瞧了幾眼,並沒有顯得多好奇,顯然幸存者在防護牆兩邊進出是這裏最常見不過的景象。
反倒是沈十安等人対於這塊地方更新奇一些。
透過半遮半擋的布簾,可以看見這片棚區內不僅有售賣食物衣服日常生活用品的,甚至還有牌子上掛著“物資收購”或者“晶核交換”等字樣,儼然已經是一片自由貿易區。
而就在一行人沿著街道前行並左右打量的時候,路修遠也攀著藤蔓爬上了防護牆,見他們根本不等自己直接就走,當下又氣又急:“沈十安!你給我站住!!”
這句話仿佛是激活某種機關的咒語,路修遠話音剛落,忽然從前後左右的棚屋內嘩啦啦衝出來一大片異能者將眾人團團圍在中央,各個神情興奮眼冒精光:
“沈十安在哪兒?誰是沈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