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氣溫迅速回升至十五度左右,整個冬天積累下來的冰層化了大半,任務中心也正式發布了一則全城強製性大型團體任務:

所有幸存者或出錢或出物或出力,必須全部參與到任務當中,舉全城之力清理絕對死亡區。

而早在任務發布之前,利刃眾人便針對絕對死亡區的嚴峻形勢進行過一番討論。

“死亡區內進化出了四級異能喪屍,”棠頌坐在會議桌前推了推眼鏡:“這幾乎已經是可以確定的事情了,而且極有可能不止一隻。”

以林阮他們光在外圍就碰到了一隻三級喪屍和一隻兩級喪屍的遭遇來看,不光是四級喪屍,經過了這一整個冬天的蟄伏期,恐怕各個等級的喪屍數量都出現了跨越性增長。

許歌滿麵憂慮:“四級喪屍可以同時操控將近一百萬的低級喪屍,這可怎麽打。”

就算不考慮四級喪屍本身會強悍到什麽程度,百萬具喪屍遵守同一個指令同時發起進攻,這個概念簡直難以想象。一旦遇上,幸存者們所要麵臨的絕對會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惡戰。

陳南看向沈十安:“隊長,按照顧先生那邊說的,這次清理死亡區是要麵向全基地發布任務,所有人都要參加對嗎?”

沈十安點頭:“普通人可以通過提供物資或者後勤服務進行貢獻,異能者也可以用物資或者積分抵消清理義務,但出資比重要求會更高,而各異能者組織的出戰人員不得少於總人數的百分之六十。”

除了非戰鬥人員和實驗樓那邊,利刃沈十安這次是準備全員出動的,哪怕不為別的,隻要死亡區被清理幹淨,赫修就會失去一大能量儲備庫。

“這麽一算總參戰人數少說也得五六十萬啊,”熊滿山咂舌:“看來管理層這回是鐵了心要把死亡區給一鍋端嘍。”

“不端不行啊,熊哥你想,不說淘金小隊已經在裏麵消失了上百人這件事,就算咱們不主動進去,死亡區距離基地也就不到六十公裏呢,萬一裏頭的四級喪屍帶著幾百萬小兵衝破長城跑出來,到時候情況就麻煩了。”

林阮點點頭:“這是場硬仗,但早晚都得打,隻要能把死亡區這塊大毒瘤給解決掉,最起碼半年之內都沒有喪屍潮能對京城基地造成威脅了。”

陶源問:“隊長,我們這一次哪些人去?”

“清理死亡區是一場持久戰,那裏麵的幾千萬喪屍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決的,預計這次任務最少也會持續兩到三個月。所以除了實驗樓的人員繼續研究病毒以外,其他人分成兩撥,一撥留守一撥出戰,輪換著來。四級喪屍解決掉之前都會由我和尋尋帶隊,另外方舟、路修遠你們倆的能力比較特殊,前期可能每次都需要參與,陳南也是,我們需要你帶著嘉木操縱低級喪屍作為掩護。”

三人點頭:“沒問題。”

“那麽核心成員這邊第一撥去的人就是我,尋尋,陳南,方舟,路修遠,”沈十安看著熊滿山使勁往上舉恨不得捅穿天花板的手臂,終究還是把他也給加上了:“——還有滿山。陶源你跟許歌留到下一撥,新隊員那邊你和渠朔商量一下盡快選出一半,明天早上之前把名單交給我。”

“好的。”

眾人正在就任務細節問題進行進一步討論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許歌立刻站了起來:“是童童。”

眾人走到樓下,便看見童童站在瑤瑤對麵,臉色漲紅像隻發怒的小獅子:“你摘小雛菊了!我說不能摘,你摘小雛菊了!”

許歌心中一緊,加快腳步走到前廳將栽種了小雛菊的花盆端起來:這盆小雛菊一直放在前廳的茶幾上,因為別墅內有暖氣,加上陳南時不時用異能溫養以及她和童童的悉心照顧,半點沒受冬天那場寒潮影響,依然擠擠挨挨開得熱鬧,隻不過此時在花叢邊緣處卻少了幾朵,看花莖上留下來的痕跡明顯是被人從中掐斷的。

瑤瑤被童童當麵指責本來就眼中含淚,此時見許歌等人全都過來了,更是忍不住哇地一聲哭出來:“我沒有,不是我摘的……”

“你說謊!”童童越發憤怒,她在別墅裏生活了這麽長時間,雖然依然不怎麽喜歡說話,但已經基本能做到和其他人正常交流了,隻是情緒一激動,語言表達上便再次磕磕絆絆起來:“我說了,不能摘!小雛菊不能摘!就是你,說謊!為什麽說謊!”

大概是氣得狠了,猛地伸手一推,將瑤瑤推倒在地上。

“童童!”許歌輕斥一聲,剛把瑤瑤從地上扶起來,回幹部樓取課本資料的葉萍便正好走進門。

“媽媽!”瑤瑤立刻撲過去一頭紮進葉萍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沒有…不是我…我沒有說謊……”

“騙子!說謊!”童童攥緊了拳頭眼中噴火,還要再說什麽,被許歌提高音量再次嗬斥:“童童!”

葉萍還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一低頭就發現瑤瑤手肘和膝蓋上都擦破了皮,立時心疼得幾乎掉眼淚:“怎麽了?怎麽搞的?你幹什麽惹童童姐姐生氣了?”

許歌眉頭微皺,將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遍,剛說到童童以為是瑤瑤摘了小雛菊所以一氣之下推了瑤瑤一把,葉萍便抬手往瑤瑤頭上拍了一下:“好好的為什麽要摘花?你來這裏是上課的,怎麽這麽不懂規矩?媽媽平時都是怎麽教你的?”

又連聲向許歌等人道歉:“實在對不住,瑤瑤往常沒有這麽不懂事的,可能是天氣太冷了好長時間沒看到花,這才忍不住摘了幾朵,你們放心,我回去一定會好好教育她。”

說完還要再打,被許歌攔了下來:“田夫人你先別著急,事情原委我還沒跟你解釋清楚呢:這盆花原先是開在我妹妹屍骨上的,我為了留個念想所以把種子留了下來,後來又跟童童一起種到了花盆裏。童童是為了照顧我的感受才不許別人摘花,並沒有故意欺負人的意思。不管瑤瑤有沒有摘花,童童推人都肯定是她不對,我在這裏代替她給您陪個不是。”

許歌說完先拜托陶源將瑤瑤的擦傷治好,然後蹲在童童跟前:“童童,你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嗎?”

童童眼眶泛紅,硬咬著牙不讓眼淚掉下來:“她摘花了!”

許歌拉住她的手盡量放軟聲音,“我知道你是想保護我,但就算瑤瑤真的摘了花,也是因為她不知道這盆花的特殊意義,不知者不怪對不對?或許她隻是覺得這盆花特別好看呢?你可以告訴她解釋給她聽,但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你都不應該把她推倒,你說過想成為和你爸爸一樣的大英雄,大英雄總不會欺負弱小是不是?瑤瑤比你小,你更應該讓著她才對,可是你看,瑤瑤都已經受傷了,你覺得自己做得對嗎?”

童童抿緊嘴唇搖搖頭。

“那你是不是應該給葉老師和瑤瑤道個歉?”

童童轉身向葉萍鞠了一躬:“葉老師對不起,”頓了頓又道:“瑤瑤對不起。”

“沒事沒事,”葉萍連連擺手,低頭看向女兒:“瑤瑤,那你是不是也應該給童童姐姐還有許姐姐道個歉?”

田詩瑤抹掉眼淚,抽噎著說了兩句對不起。

這場衝突到此結束,葉萍牽著女兒離開後,許歌拿著剪刀將小雛菊被掐斷的地方仔細修整好,童童守在旁邊,“她說謊。”

許歌放下剪刀,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親:“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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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強製性任務公告發布三天之後,死亡區清理計劃正式啟動施行。

利刃此次參加任務的總共一百一十五人,所有人都是全副武裝,除了最基本的作戰服和防彈衣之外,每人都配備了一根刺棍、一柄長槍和一把短匕首。

長槍和匕首都是用沈十安從儲備倉庫帶回來的特製鋼材打造,極為鋒利且耐久度高,刺棍用的則是空間產出的變異蘆薈刺和變異仙人掌刺,主要是為了防止遇到金係異能喪屍從而導致金屬武器無法使用的情況。

另外每名成員還配備了一支手槍和若幹彈藥,經過陶源和渠朔強強聯合下的數月高強度訓練,目前隊員們的射擊水平已經頗能拿出手了,兩米之外射爆喪屍腦袋不成問題,彈藥雖然不算多,但緊急時刻或許會成為保命的關鍵。

正式出發前一天上午,沈十安帶著沈尋去了一趟顧家。

顧先生白天通常不在家,他來這是找顧長晟的。

沈尋現在已經能將體積縮小一半,所以再也不用待在院子裏折騰花草了,跟著沈十安一起走進了顧長晟住的地方。

顧長晟又驚又喜:“哥,你怎麽來了?”

“給你送點東西。”沈十安從空間內取出一隻低溫儲藏罐,“這裏麵是三百支信息素,這次任務恐怕不會輕鬆,分給你的人以備不時之需。”

他知道顧長晟在秦家那邊安插了人手,因為顧家和利刃聯手發布的禁購令,秦家就算能買到信息素恐怕數量也有限,不可能給所有人配備上,總不能因此連累顧長晟好不容易暗中培養起來的勢力。

顧長晟接過儲藏罐緊緊抱在懷裏,臉頰紅撲撲的,活像是抱住了堅果的小鬆鼠:“謝謝哥。”

沈十安板著臉:“信息素好用歸好用,但是一定不能產生依賴性,該戰鬥的時候還是要以戰鬥為主。”

顧長晟點頭:“我知道,哥你放心,我一定會提醒他們的。”

“行,那我先走了。”

“哥!”顧長晟急走兩步追上來,想再說些什麽一時又找不到合適的話題,“……那你,這次任務多加小心。”

“嗯。”

“一切以安全為重。”

“嗯。”

“保護好自己不要受傷。”

“嗯。”

“還有,還有……”

沈十安有些想笑,幹脆轉過身耐著性子看他:“還有什麽想說的一次性全說出來吧。”

顧長晟臉色發紅:“我,我能抱抱你嗎?”

“不許抱!”一直以挑剔目光打量著房間的沈尋瞬間暴怒,衝著顧長晟齜出利齒:“小矮子你做夢!”

沈十安揪著尾巴把他拽了回來,朝顧長晟張開了手臂。

顧長晟眼睛一亮,珍重地抱了抱很快又鬆開,“哥,注意安全,我等你平安回來。”

他亮晶晶的眼神實在有些像沈尋小時候。沈十安沒忍住,抬手在他腦袋上胡**了一把:“知道了。”

幾乎是前腳剛出門,沈尋咆哮般的控訴聲就在沈十安腦子裏響了起來:“你竟然抱他!你竟然當著我的麵抱其他男人,還抱了那麽久!”

“……沒有多久。”頂多兩三秒而已。

“很久!特別久!你都答應做我的伴侶了怎麽還抱其他男人!”

沈十安耳朵一紅,“我答應的不是……”算了,這時候就算跟他解釋也解釋不通。

“說話啊!你是不是心虛了!”

……我心虛你個錘錘。

沈尋驟然恢複原本大小,趁著兩人走到一處無人院落時,幾步上前將沈十安堵在牆角,粗糲滾燙的舌頭在沈十安脖子上來回舔了幾下,直到確認所有異常氣味都被清除幹淨,聲音低沉沙啞:“我生氣了,你得哄我。”

沈十安被他舔得後腰發麻,想推又推不動,“……你要怎麽哄?”

沈尋將鼻尖貼近他紅通通的耳垂蹭了蹭:“你好久沒幫我了。”

原來是在這等著呢。沈十安扭過頭不想看他:“明明上個星期才幫過……”

“我不管,你抱了別人,就得再幫我一次。”沈尋又在他脖子上舔了一口,滿意地看著皮膚上的粉色又加深了兩分,語帶威脅:“你要是不答應,我就讓你在這發’情。”

沈十安氣得抬手就往他腦袋上敲了一下:出息了你!

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有人正在往這邊走的動靜,無奈之下隻能妥協:“……先回去,回去之後再說。”

翌日早上八點鍾,浩浩****、幾乎看不到盡頭的車隊在京城基地至“長城”之間的主幹道上高速前行,揚起煙塵滾滾。

第一撥參與任務的人數多達二十五萬,是京城基地自建成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這麽多的人,該如何管理調控就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

“所以說還是異能喪屍厲害啊,”熊滿山坐在卡車上忍不住感歎:“一隻三級喪屍就能控製二三十萬普通喪屍,讓幹啥幹啥,腦子裏轉個念頭命令就瞬間發布出去了。嘖,連病毒都能用‘腦電波’無障礙交流,你說為啥咱們人類就不行呢。”

“因為人類的神經係統高度發達,僅靠病毒之間微弱的交流信號根本無法承載人類大腦所創造的複雜信息。”沈十安查看著手裏的地圖,“而且任何事情都是有代價的,異能喪屍的確能控製大量低級喪屍,但這種控製體係同時也剝奪了普通喪屍作為個體的意誌,一旦被高級喪屍操控就隻能按照操控者的想法來,沒有任何反抗餘地。所以當初棠頌才能靠著三級頭和嘉木一起將我們從死亡區內護送出來。”

熊滿山恍然地“啊”了一聲,連連點頭:“有道理有道理。”

過了一會兒又問:“誒,你們說絕對死亡區裏喪屍那麽多,為啥不直接發射核武器呢?一彈懟下去再多喪屍也得飛灰煙滅啊。”

“害,熊哥你難道沒看過喪屍電影嗎?萬一喪屍病毒根本沒殺死,反而因為核輻射產生變異怎麽辦?”劉方舟立馬道:“到時候變異成比現在更厲害的怪物,咱們哭都沒地方哭去。”

陳南接道:“這是原因之一。我聽林阮還有棠哥說過這件事,除了擔心核輻射可能會造成病毒變異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核武器不是想發射就發射的,啟動核武器的權限密碼分成了好幾份存放在多位高級將領手裏,必須合並在一起才能用,但是末世之後超過四分之三的人口都已經死了,現存的密碼大部分都是缺失的,想要破解非常非常困難。”

原來是這樣。熊滿山暫時息了用核彈打喪屍的心思,一扭頭發現劉方舟一直在往車外看,忍不住湊過去:“船兒你看啥呢?”

“看尋哥,”劉方舟用下巴示意熊滿山去看跟著卡車一路疾馳的沈尋:“你覺不覺得…尋哥今天好像尤其快樂?”

那矯健的身姿,那飛揚的鬃毛,那威風凜凜的巨大身影——簡直從頭到腳都透露出一股快樂得快要飛起來的氣息。

熊滿山認真琢磨了一會兒:“好像是有一點兒,或許是昨晚做啥好夢了?還是吃啥好東西了?”

沈十安耳朵一熱,清清嗓子咳了一聲,問開車的高曉輝:“我們距離長城還有多遠?”

“快了,估計還有幾分鍾就……”

高曉輝話音未落,每輛車上都配備的短距離通訊器內忽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全體成員請注意!全體成員請注意!!根據最新偵查信息,長城北段出現缺口,大量喪屍湧出,請全體成員做好戰鬥準備!”

沈十安神色一凜,立刻通過內部通訊器下達指令:“不要慌,所有人再檢查一遍武器裝備,輔助人員留在車裏,戰鬥人員聽我指揮,土係異能者下車後以黎潤生為首集合,你們的第一要務是修複城牆,其他人會盡力掩護你們。”

“是!”

“方舟,感應到任何消息隨時匯報,滿山你負責留下來保護他。”

“是隊長!”

車隊在距離長城還有一公裏左右時停了下來,並自發圍成半圓形將道路堵得嚴嚴實實:絕對不能讓一隻喪屍從這裏越過去。

視力稍微好一點的,站在車頂上就可以清楚看見長城北段有一截約莫二十米寬的塌陷處,源源不斷的喪屍正從牆內往外爬,嚎聲震天煙塵滾滾。

“跑出來的喪屍現在有十一萬左右,絕大多數都是普通喪屍,一級異能喪屍七百多個,二級喪屍九十四個,沒有三級喪屍。”劉方舟迅速將數據報出來。

沈十安點點頭:三級喪屍智慧較高,不會輕易跑出來暴露自己,這些隻是送出來打頭陣的炮灰,但對於他們而言是個好消息。

他立刻將相關信息分享給身處軍方指揮部的謝洋,而來自指揮部的作戰指令也很快傳達下來:所有戰鬥人員正麵迎敵,掩護土係異能者向長城進發,務必要在最短的時間內修複城牆。

即使還有將近一半人員綴在後麵尚未抵達戰場,十多萬幸存者對戰十多萬喪屍也是綽綽有餘。

而對於利刃成員而言,和死亡區喪屍潮的首次交鋒更是輕鬆得不可思議。

沈十安早就嘉木從空間裏拿出來交給了陳南,為了便於他們倆進行交流,林阮還特意製作了一隻單麵透視材料的背包,從裏麵往外看一覽無餘,從外麵往裏看則是一片漆黑,陳南將包反背在胸前,任誰也看不出破綻。

熊滿山在眾人下車之前壯著膽子給嘉木拋了個飛吻:“靠你了老弟!”

陳南笑:“放心吧,沒問題。”

隨即一馬當先朝屍群衝了過去。

陳嘉木在背包裏興奮地跳了兩下,因為極少和喪屍群接觸的緣故,他沒辦法和其他喪屍達成信息共享,所以進化隻能靠陳南的異能輸入以及靈泉水,比普通喪屍慢上許多,至今依然是異能一級。

但作為喪屍,他對低級喪屍的控製是絕對性的,相比較棠頌依靠幻術最多隻能獲取三級頭的十分之一控製權,他的控製效率則要高得多,當初在死亡區的時候就能借助著陳南的異能輔助和二級喪屍搶奪控製權。

而陳南在這次任務開始之前又將沈十安分配給他的那顆三級木係晶核吸收了,異能等級正式突破至三星,兄弟倆再聯起手來,足以和三級喪屍在控製權上一爭長短。

也正因為如此,衝破長城跑出來的喪屍群隻要一靠近陳嘉木的控製範圍就成了牽線木偶,一個個傻愣愣站著,硬是對近在咫尺的利刃眾人視若無睹。

看在其他人眼裏,心中便隻剩下感歎:有錢人的世界果然難以想象,這麽早就開始用信息素,那可是一百積分一支啊,太敗家了。

嗐,早知道早點申請加入利刃多好。

第一場戰鬥的順利程度超乎想象,一個小時不到,所有跑出長城的喪屍就已經全部消滅幹淨,城牆也得到了妥善修複,一切都在控製之中。

隊員們燒屍體撿晶核打掃戰場,而沈十安則應邀帶著沈尋前去指揮部參加作戰會議。真正的戰鬥從現在才正式開始。

因為早就做過戰略分析,會議過程簡潔而迅速:絕對死亡區內最麻煩的就是幾乎已經確定存在的四級喪屍,但他們目前既無法確定四級喪屍的數量也無法確定具體位置,最穩妥的方法就是從外圍開始往內部縮進,不放過任何區域。

會議最終決定將現有的二十五萬任務參與者分成兩半,其中第一半再分成五十至六十小隊,每隊兩千人左右,分別負責長城的某一段,從外向內一步步推進,對喪屍群進行地毯式清理,如果遭遇了四級喪屍或者其他不可抵抗情況,立刻發送求救信號;

另外一部分留下來守衛在城牆之外,這部分人有三個任務,一是防止再有喪屍破牆逃出,二來也是為了能集中力量進行接應,一旦收到求救信號之後立馬調配人手定點支援,至於最後一個任務則是配合著戰鬥組的清理工作,逐步將長城往內遷移,擴大安全區,縮小作戰區。

每過一周,雙方人員互換崗位,戰鬥組回來守衛城牆,留守組前往戰鬥。

這個方法的公平之處在於,絕對死亡區的外圍因為被淘金者頻繁探索過,所以喪屍相對較少,風險相對較低,但與之相對的可搜索物資也乏善可陳。風險與收益相匹配。

等到兩周輪換下來,喪屍密度和物資數量就不會再有多大差別,而參戰人員也能得到充足的休息調整時間。

首周戰鬥與否是以抽簽方式進行的,沈十安抽到了首周戰鬥組,並且正好和顧家的一支隊伍搭配到一起,領隊的正是謝洋。

一番修整之後,全員出發,沈十安帶領隊員們越過長城,背著他們所負責的那段城牆一路往絕對死亡區內部前進。

跟顧家搭配的最大好處是謝洋十分幹脆地將指揮權全讓給了沈十安,任憑沈十安製定所有戰鬥計劃,全然信任並且不會亂問問題。

事實證明他的選擇一點沒錯,並且利刃還給他帶來了更大的驚喜。

既然是跟顧家搭檔,需要遮掩的地方便少了許多。陳南和嘉木同心協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異能喪屍最難纏的群體控製力加倍返還到喪屍身上——黎潤生帶領土係異能者專門製造直徑百米左右的巨大深坑,方圓數裏之內的喪屍便排著隊主動往坑裏跳,跳滿了再由楊燦燦高曉輝帶領火係異能者放火焚屍,其他人等著打掃晶核就行。

除了能讓眾人一路如入無人之境,嘉木往往還能先劉方舟一步察覺到高級異能喪屍的存在。假如正好碰上其他三級喪屍想要爭搶控製權,嘉木就會出現明顯的躁動反應,操縱魔鬼藤一次性打上十幾二十個蝴蝶結。

此時先由劉方舟確定三級喪屍的具體位置,再由沈十安帶隊出戰,路修遠以透明牆進行掩護,一路**殺至三級喪屍跟前。

一連三天走下來,謝洋帶領的士兵們除了澆個油點個火,外加用笤帚將晶核掃起來裝進麻袋以外,竟然難得有動手的機會。

這他麽就跟出來旅遊似的。謝洋夜裏入睡之前忍不住想。

進入絕對死亡區的第七天下午,沈十安等人總共已經獲得五枚三級晶核。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準備返回隨著清理工作不斷往內推進的新長城交班,而正在此時,一直老老實實待在包裏的嘉木忽然躁動起來,並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躁不安。

謝洋看了過來:“前麵又有三級喪屍嗎?這次交給我們解決吧。”帶了那麽多彈藥幾乎都沒怎麽用。

“不,”陳南的臉色有些凝重,一邊輸出異能費力安撫嘉木一邊道:“光是三級喪屍不可能讓嘉木這麽不安,我能感覺到他好像有點不受自己控製了。”

他轉頭看向沈十安:“隊長,我們恐怕是撞上了四級喪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