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京城基地的三大異能者組織之一,虎狼團總共有兩千七百多名成員,在內城區的西南方向承包了三塊居民區統一改造為根據地,日常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苗首富結束了在商品交易所一天的繁忙工作,坐在車上剛回到根據地門口,就看見蕭琅正一瘸一拐地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

“停車!快停車!”命令助手緊急刹車之後,苗首富跳下去衝到蕭琅跟前:“團長!這是怎麽搞的,出什麽事了?”看上去怎麽像是才被人毆打過呢?

蕭琅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身邊還跟著一個陌生男人。男人很高,眉目深邃帶有一絲恰到好處的混血感,穿著最簡單不過的牛仔褲白T恤,周身卻籠罩著一層教人不敢直視的可怕氣場。

苗首富不過是和對方匆匆對視一眼,立刻便從頭到腳打了個寒戰,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這個男人好像有幾分似曾相識。

蕭琅揉了揉腫脹青紫的臉,擺擺手:“沒事,我跟人切磋來著。我們團最好的房子是哪一棟來著?”

苗首富一愣,想不通他突然問這個幹嘛,但還是回道:“最好的房子,那就是團長你住的那套四合院啊。”

“找幾個人把我的東西收拾收拾全搬出來,以後四合院就是這位先生住的了,”蕭琅指著身旁的男人,神色極為莊嚴鄭重:“從今以後他就是我們虎狼團最尊貴的客人,一切待遇按照我的規格來,見他如見我,對於他的一切指令都要無條件服從,明白了嗎!”

苗首富更加迷惑,飛速掃了男人一眼又將目光收回來,應下了,“那團長你住哪兒啊?”

“我跟誠子擠一擠得了。趕緊的,現在立刻就讓人收拾,一應陳設全換成最好的,必須要符合貴客的身份,另外讓廚房那邊備桌好菜,肉越多越好……”蕭琅話音一頓,像是得到了什麽新的指示:“再派人從交易所那邊多送幾套衣服過來,從頭到腳從內到外,按照貴客的體型準備。快點快點,越快越好。”

“哎。”苗首富應下了,本來還想問一句要不要找個治療係異能者過來給蕭琅療療傷,轉念一想團長既然沒提那應該就是不需要了,轉身安排人去準備。

蕭琅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通話,扯到傷處疼得齜牙咧嘴,扭頭看見男人渾身一抖:“你還瞪我幹什麽?這不都按照你的要求吩咐了嗎!”

草,對方讓他說什麽他就必須得說什麽,想反抗都反抗不了,這種異能也太邪門了。他到底是什麽時候著的道兒?

阿爾冷哼一聲,雙手後背,宛若巡視疆土的帝王,當先走進了虎狼團根據地。

一個多小時之後,阿爾坐在原本屬於蕭琅的四合院正廳內大快朵頤,蕭琅坐在他對麵,舉著冰塊敷臉。

一直等他吃得差不多了,這才敢開口:“還不知道閣下尊姓大名?”

這頓飯吃得還算可以。阿爾放下筷子擦擦嘴,施舍般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阿爾伯特·刻耳柏洛斯。”

“……阿先生,”蕭琅道:“那個,請問你跟沈十安是什麽關係?他為什麽要幫你養兒子?”

阿爾冷冷看著他。

看來這個不能問,那就換一個:“我以前沒在基地裏見過你,你是剛來的嗎?之所以現在找過來是不是為了沈尋失蹤的事情?你來這總不會是覺得沈尋失蹤是沈十安的責任,所以想找他麻煩吧?”

阿爾吐出四個字:“關你屁事。”

草。看來還真跟這事兒有關。

蕭琅有些著急,這位阿先生的實力他已經親身體驗過了,他堂堂一個四星異能者在對方手裏竟然毫無還手之力,萬一對方真要為了沈尋的事情找沈十安報仇,沈十安恐怕要吃個大虧,萬一再跟他一樣著了對方的道,那就真的隻能任由對方搓圓捏扁了。

“阿先生,”蕭琅道:“雖然我不清楚你跟沈十安到底是什麽交情,又為什麽會把兒子交給他撫養——但是我能跟你保證,沈十安對沈尋那是真的沒話說,事無巨細嗬護備至,比親兒子都親,這回他們倆遭人暗算失蹤了大半個月,沈尋到現在還沒回來,沈十安比誰都難過比誰都傷心,整天魂不守舍瘦了一大圈……”

“他很難過?”阿爾突然道。

雖然對方的神態半點沒有變化,眼神也還是同樣的冷酷無情,但蕭琅敏銳地從這句話當中嗅到了一絲關心的氣息。

這位阿先生關心沈十安?既然關心那就肯定不會下死手了,有戲!

立刻點頭:“難過!特別難過!就差以淚洗麵了!今天在異能者工會大樓裏開會,有個孫子嘴巴犯賤非要過去招惹他,就說了沈尋一句不是,沈十安就把人按在決鬥場裏打成了殘廢,要不是我衝上去攔著那直接就給打死了!”

蕭琅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阿爾的神態反應,他說前半段的時候對方神色明顯有些微鬆緩,甚至嘴角好像還往上翹了那麽一點點,可等他說到最後一句時對方似乎想到了十分極度不愉快的事情,眼神驟然冰冷,帶著森森殺氣如同利箭般朝著自己射了過來!

蕭琅下意識往後退了退順帶著咽了兩口唾沫:草,他又怎麽惹到這尊煞神了!

鑒於再待下去自己很可能會有生命危險,蕭琅小心詢問:“您看這時間也不早了,這邊該準備的也都準備齊了,我能離開嗎?”

“滾。”

“哎。”好漢不吃眼前虧,報仇有的是機會。

走到門口時想起來一件事,到底沒忍住:“既然你來基地是因為跟沈十安之間有恩怨,好好的為什麽非要揍我一頓?”咱倆前日無怨近日無仇吧?

阿爾看了他一眼。

蕭琅渾身一哆嗦。得,又是個不能問的問題。

都怪他自己找揍行了吧。

蕭琅剛走,沈尋便道:【我要回去見安安。】

“不見。”

【為什麽!明明你也開始在乎安安了!】

阿爾嗤笑:“荒謬。”區區一個人類而已,也配讓他在乎。

【你要是不在乎,為什麽要揍蕭琅!】

“不是你說要給他一個教訓?”

【我還說要回利刃找安安呢怎麽不見你那麽聽話!】沈尋冷笑:【就算教訓蕭琅是因為我,那你為什麽要來虎狼團?為什麽要留在這個人類基地?你不是說一步也不會靠近安安嗎?明明在乎卻死不承認,你什麽時候竟然變得和人類一樣虛偽了?】

阿爾唰然起身,如同遭受了某種奇恥大辱:“好,好!既然你說我已經受你影響開始在乎那個人類,那我現在就去殺了他以絕後患!”

蕭琅剛出四合院還沒走多遠,那位阿先生便殺氣騰騰從他身邊衝了過去,心中沒來由一慌:“你去幹嘛!”

遠遠傳來一道寒氣四溢的冷喝:“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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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議員例會之後,沈十安一整個下午都待在顧家和顧先生商討事項,直到吃過晚飯才返回利刃。

讓趙新江在門口停下車,打開車門走了下來。正準備沿著根據地走兩圈再回別墅,身後忽然傳來一道震耳欲聾的獸吼聲。

沈十安猛地回過頭,便看見一隻五米多高的黑色巨獸自道路盡頭狂奔而來,翠綠色的眼睛裏泛出一層血色,周身殺氣翻湧不休。

同樣聽到吼聲的趙新江慌忙下車,視線掃到巨獸時立刻僵在原地:這是…尋隊?

有點像,但又完全不像。眼前這隻巨獸幾乎是沈尋的兩倍大小,外形上有些相似,但氣場截然不同。

強烈的困惑讓趙新江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但那份認為對方可能是尋隊的疑慮,在眼見巨獸張開血盆大口朝沈十安撲過去時便**然無存。

趙新江大駭:“隊長小心!”

“吼!!!!”

巨獸轉瞬衝到沈十安跟前,從血盆大口中噴出來的磅礴氣浪,輕而易舉地將想要攔住他的趙新江掀飛出去,沈十安用來束頭發的橡皮筋應聲而斷,黑發於夜色中高高揚起,在這撲麵而來的激**氣流當中不得不閉上眼睛。

等他再睜開眼睛,便對上了一雙赤紅如血、冰冷無情的獸眸。

路燈冷白色和根據地大門暖黃色的燈光同時照在這一人一獸身上,在巨獸龐大身形的對比之下,沈十安如同一隻精致的、脆弱的、仿佛一抬腳就能將其粉身碎骨的瓷娃娃。

阿爾低下頭,巨大的獠牙在路燈下反射出森寒冷光,距離沈十安不過咫尺之遙。

眼中殺氣湧動:“人類,受死……”

話音未落,沈十安已經急走兩步將他緊緊抱住。

熟悉的溫度和味道幾乎讓青年落淚:“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尋尋,我好想你……”

阿爾一僵,眼中神色諸般變幻,冷意未消,但殺氣卻逐漸褪了下去。

他記得自己不是第一次被這樣抱住了。

上一次是什麽時候?

被鍾翰推下飛機落入喪屍群的時候。

這個人類為了救他緊跟著跳了下去,在屍潮中浴血奮戰險些丟了性命,最後終於找到他時,也是這樣撲過來抱住他,也是這樣急切,也是這樣害怕,也是這樣欣喜若狂,全身都在顫抖。

一種難以形容的感受湧上心頭,讓阿爾一時間竟生出幾分變回人形也將對方緊緊抱住的衝動。

但是他沒有這麽做。

巨獸一抬頭將沈十安甩開,衝著他惡狠狠齜了齜牙,轉身又消失在道路盡頭。

蕭琅在虎狼團根據地門口來回踱步,神色十分焦灼。

他能不焦灼嗎,煞神留下一句要殺人就不見了蹤影,這都過去快一個小時了,也不知道他已經殺了多少人捅出了多大簍子。

雖然跟這位阿先生接觸時間不長,但蕭琅也能猜到這位仗著實力超強,恐怕是不會把規則這種東西放在眼裏的,況且他剛到基地不久,也不一定知道基地內對於殺人這種事是絕不姑息的,一旦找到證據那就是全城通緝,抓到之後立刻槍斃。他就算再厲害,也不大可能和整個基地的軍事力量對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