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女異能者已經身首異處,中指長的小蟑螂依然源源不斷從她身體裏以及脖子處的斷口內湧出來,很快,原地便隻剩下一張空癟的皮囊。

杜明月從防護牆上帶下來的一名火係異能者實在忍不住,抬手一把火將皮囊給燒了個幹淨,隻有被沈十安砍下來的頭顱依然算得上完好,用衣服包了起來準備帶回去安葬。

與此同時,相似的恐怖異變也發生在了防守位置臨近利刃的另外一個異能者組織當中,短短半分鍾之內,相繼有四名幸存者被蟑螂卵寄生,自身血肉成為蟑螂孵化成長的溫床,很快就在歇斯底裏的慘嚎聲中幹癟成一張空****的人皮。

利刃隊員冷汗直冒,心理承受能力稍微差點的已經連膽汁都快吐了出來,剩下的人看著從透明牆上淅淅瀝瀝往下淌的暗青色黏液,以及黏液當中密密麻麻數不清的蟑螂卵,隻覺得有徹骨寒意從腳底板直直往上竄,在後腦勺處猛地炸開。

陳南臉色發青,別開視線在路修遠肩膀上拍了拍:“謝謝。”

要不是路修遠及時將透明牆撐起來,後果不堪設想。他寧願被喪屍活生生咬死,也不願意被這些蟑螂卵鑽進身體裏。

除了火係異能者和水係異能者暫時不受影響外,所有隊員都忍不住往透明牆底下擠,生怕有哪部分’身體暴露在透明牆以外,再被蟑螂黏液給沾上。

就連芙蓉團的成員也跑過來想要尋求庇護,一時間防護牆上慘叫連連亂成一片。

第一道防護線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異變和恐慌幾乎陷入崩潰,緊隨其後的第二道防線以及天網便瞬間壓力大增,無數隻變異蟑螂如同煙火般在天網上炸開。

韓永智焦灼的聲音很快從劉方舟的通訊器內傳過來:“沈隊長?前麵發生什麽事了沈隊長?”

沈十安在第一位遇害的女異能者被其隊友火化之後便帶領所有牆下隊員快速後撤,既是回答韓永智也是告知所有利刃隊員:“變異蟑螂卵可以鑽進人體並迅速完成孵化,所有人一定不要攻擊蟑螂腹部,另外保證自己沒有任何一塊皮膚**在外,蟑螂卵無法穿透布料!別慌,蟑螂卵無法穿透布料!”

他離得近,所以那名女異能者被黏液沾上之後的情況他看得很清楚:接觸到手臂皮膚上的蟑螂卵很快便如同融化一般消失不見,等到孵化成蟲後又從皮膚底下鑽出來,但所有濺到衣服上的蟑螂卵依然維持原樣,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他縱身躍上防護牆,從空間內取出大量乳膠手套、口罩、頭罩、護目鏡以及保鮮膜,讓所有隊員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絕對不讓任何一塊皮膚暴露在空氣當中。

另外又向杜明月提供了同樣的物資和大量長袖外套,狀況危急來不及多說什麽,杜明月朝他點了點頭,便迅速安排人手將物資發放到每一位隊員手中。

沈十安才向主城牆匯報完情況,通訊器內忽然傳來一陣躁動,似乎那邊也發生了什麽事情,隨後劉方舟的聲音響了起來:“隊長,東門那邊也遇到了同樣的情況,好多幸存者都被寄生了,你們沒事吧?”

“放心,暫時沒有人員傷亡。”沈十安想了想將空間內剩餘的所有手套、口罩、護目鏡類物資全拿了出來,對熊滿山道:“你帶著一部分物資沿防護牆跑一圈,看看哪些隊伍有需要,如果對方也有速度異能者就讓他們自己過來拿。”

“是!”熊滿山扛著兩大包東西很快不見了蹤影。

路修遠一邊吸收晶核一邊努力將透明牆又擴大了兩分,以許歌為首的火係異能者和以吳淼為首的水係異能者分別站在透明牆邊界外的兩端,竭盡所能將漫天飛舞的變異蟑螂消滅掉一部分,其他隊員則全部集中在透明牆底下,以最快的速度將自己嚴密包裹起來。

“領口、袖口全部都要紮緊,不能讓蟑螂卵有任何可乘之機!”

“口罩遮不住的地方用保鮮膜裹兩層,如果夠不到的話互相幫幫忙。”

“咱們這不像是在幹仗,倒像是去搞生化實驗似的……”

“趕緊穿別囉嗦,穿好了幹死這群臭蟲!”

“……”

趙新江所站的地方位於透明牆覆蓋範圍邊緣處,他正在往脖子上纏保鮮膜,臉頰邊忽然一涼。心中大驚,趕緊用手掌擦了擦,一小塊暗青色的黏液映著月色赫然出現在掌心。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黏液中有什麽東西動了動,隨即迅速消失在皮膚底下不見蹤影。

趙新河一回頭發現兄長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對勁:“哥?你怎麽了?趕緊把口罩和護目鏡戴上啊。”

趙新江心中湧出一股悲愴,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他這個噩耗,更不願意讓他看見自己被蟑螂幼蟲啃食殆盡的模樣,往後退了兩步正要跳下防護牆自我了斷,視線掃過手掌時卻發現了不對勁:

他的掌心裏沒有任何異常,沒有在皮膚底下遊動的凸起,沒有難忍的麻癢或者刺痛,更沒有小蟑螂從身體裏鑽出來——仿佛那一小塊黏液隻是再普通不過的汙漬而已。

難道是他太過緊張,所以出現了幻覺,以為有什麽東西鑽進了皮膚其實根本沒發生?

趙新河已經大步衝了過來:“哥你沒事吧?你別嚇我。”

“沒事,”趙新江將掌心背到身後往褲子上擦了擦,“蟑螂卵太可怕了,我還沒緩過勁來。”

趙新河鬆了一口氣,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別怕,有隊長在,咱們一定能贏的!”

所有成員全部武裝完畢,路修遠撤下透明牆,由渠朔帶領普通隊員專門瞄準變異蟑螂頭部,在防護牆外鋪設出一層密不透風的火力網。

沈十安拿出來的防護物資已經被其他隊伍分得差不多了,芙蓉團成員也重新投入戰鬥之中,女孩們化悲憤為力量,呐喊著嘶吼著衝入蟑螂群中奮力絞殺。短暫的驚恐和慌亂之後,第一道防護線逐漸恢複穩固,足有大半蟑螂潮都被隔殺於基地之外。

棠頌一邊維持異能輸出,將方圓三十米內的變異蟑螂全部控製住,一邊沿著防護牆走了一段距離,彎腰用手指從牆腳處沾了點從蟑螂腹部爆出來的黏液。

“小心。”林阮轉頭提醒他。

“我知道。”

棠頌戴了乳膠手套,將黏液舉到護目鏡前仔細觀察:粘附在黏液中的蟑螂卵非常小,大約隻有半粒米那麽大,呈乳白色半透明狀,隱約可見卵內更加微小的蟑螂幼蟲胚胎。

和變異蟑螂巨大的體積相比,這些蟑螂卵實在是小得有些不合理,簡直就跟末世之前的普通蟑螂卵差不多。

當然差別也非常明顯:末世之前的雌蟑螂是不會將卵直接排出體外的,而是會在排卵之前先從尾部長出一個豆莢形狀的卵鞘,再將卵產入卵鞘當中。

卵鞘光滑堅硬且具有防水功能,可以為柔軟的蟲卵提供絕佳保護,這也是為什麽蟑螂難以被消除幹淨的重要原因之一。

“變異蟑螂舍棄了卵鞘這一防護,”棠頌眼中放光:“同時將蟲卵的外表膜進化為一種可溶有機膠質物,隻要接觸到活的生命體體表,立刻就會將表膜同質化融入其中。”

林阮接連爆了四隻變異蟑螂的腦袋,暫停補充彈藥:“這和許多病毒偽裝自身侵入細胞內部的方式很像。”

“沒錯!但是成型蟲卵的體積是病毒的數億倍,想要實現這一操作所必須的基因編碼,其複雜程度絕對是難以想象的!”

當初他和沈十安在醫療中心首次相遇的時候,沈十安曾經告訴過他,因原病毒或者異能病毒所產生的變異都無法遺傳,所以變異鵝的胚胎隻能在堅固的蛋殼中被生生困死。

可變異蟑螂顯然找到了另外一條繁殖道路:通過更改蟲卵表膜的構造,將卵寄生於其他生命體之中完成孵化,以其他生命體的血肉作為營養,從而實現幼蟲的快速生長和異化。

棠頌抬頭在半空中找了幾圈,果然在密密麻麻的變異蟑螂中發現了小蟑螂的身影——距離幸存者被寄生才過去短短十幾分鍾,小蟑螂的體積已經從中指大小猛增至一尺多長。

“太驚人了,”棠頌緊盯著這漫天迫切想要研究的樣本感歎道:“這種對於環境的適應能力和進化能力,實在是太驚人了!”

而不管變異蟑螂的進化能力有多恐怖,戰鬥都仍在繼續。

綿延數裏的防護線上槍聲、爆炸聲、慘叫聲連成一片,和無處不在的嗡鳴聲匯聚成一股滔天洪流,巨大的轟響幾乎能讓人暫時性失聰。

幸存者們將蟑螂殺死了一波又一波,堆摞起來的屍體很快漫過了防護牆,又被火係異能者焚燒幹淨。

但更多的蟑螂還是一波接著一波湧了過來,仿佛永無止境。

彈藥和晶核都在以可怕的速度被消耗著,但更讓人難以忍受的還是高溫。

為了防止被蟲卵寄生,所有人都用手套、口罩、保鮮膜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原本就熱得汗如雨下,這下子更是如同置身於蒸籠之中,很快就有人出現了中暑反應。

沈十安同樣熱得不輕,作戰服早就被汗水濕透了,揮劍擊退一波蟑螂,將靈氣罩臨時撐了起來,摘下口罩準備補充點靈力和水分。

靈泉水剛拿出來,他立刻就感到了不對勁——原本懼於靈氣罩威力而自動繞行的變異蟑螂忽然像是瘋了一樣,哪怕撞上靈氣罩的一瞬間就會被絞成齏粉,也前赴後繼不要命似的朝沈十安撲了過來。

驟然增加的負荷使得靈力消耗速度激增,沈十安趕緊將靈泉水收回空間,幾乎是立竿見影一般,靈氣罩外的攻擊很快就有所減緩。

草。沈十安忍不住爆了一聲粗口:這些變異蟑螂和喪屍一樣,也能感應到靈泉水的存在。

他和陳南等人不一樣,沒辦法通過吸收晶核補充能量,可拿出靈泉水又會遭到蟑螂群的圍攻,因此而損耗掉的靈力和通過靈泉水補充的根本相差無幾,這就意味著一旦靈力消耗幹淨,他就會徹底陷入絕境。

估算了一下自己還能堅持的時間,沈十安將靈力罩收起來,朝著防護牆的位置且戰且退。

實在不行,就隻能先回基地,補充完靈力之後再趕回來了。

周圍雜音太響,以至於他沒能第一時間聽見通訊器內劉方舟的聲音,直到少年開始喊第二遍的時候才模糊抓住了重點:“……快撤!城門要關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從基地內響起了低沉、渾厚的號角聲,這是軍方負責人和幸存者們約定的信號:一旦號角響起,全員撤退,大門將在五分鍾之內關閉。

看來第一道防護線上的所有作戰人員都已經到了極限,軍方決定剩下的變異蟑螂將由天網硬抗了。

沈十安當即發出指令:“普通隊員先撤,異能者殿後,全員以最快速度趕回基地!”

“是!”

渠朔組織普通隊員以防守陣型快速後撤,棠頌對林阮道:“你也快點走。”

林阮背靠背站在他身後,抬手將一隻變異蟑螂從半空中射’了下去:“我跟老師一起。”

棠頌沒說什麽,隻將異能控製範圍又擴大了兩分。

“撤撤撤!快點撤!!”

“草他娘的,讓天網把這些蟲子全給電死!”

“跑快點!大門要關了!”

“……”

無數幸存者朝著基地南門狂奔而去,防護線迅速縮小,而殿後的異能者們則壓力驟增。

變異蟑螂似乎感知到了人類的撤退,一時間攻勢越發凶猛起來,鋒利的大砍刀和節肢上的倒刺在月亮底下反射出寒光如潮,借著能從空中俯衝的優勢,稍不注意就會被其撲倒,硬生生將幸存者們撤退的速度拖慢了下來。

韓永智和黃州帶領數萬士兵從主城牆上交織出一片耀眼的火力網,全力攻擊半空中的變異蟑螂,為撤退人員提供掩護,很快,第一批作戰人員安全退回基地。

劉方舟心急如焚,因為漫天都是蟑螂,也看不清楚隊友們到底在哪兒,隻能一遍遍為他們加油鼓勁:“快點!再快點!回來就安全了!”

時間快速流逝,越來越多的幸存者成功抵達,但還有更多的人依然被困在蟲潮當中。

韓永智下令:“放繩梯!”

數千道繩梯從城牆上放了下去,於此同時,大門也逐漸開始關閉。

劉方舟扒在內城牆上使勁往下看,終於在城門完全關閉之前看見了幾道熟悉的身影:“渠哥!新江哥!這這這,我在這!隊長他們呢?”

渠朔等人身上或輕或重都帶著傷,聞言喘了幾聲才道:“在後麵,應該距離我們不遠。”

劉方舟又扒住外城牆往外張望,沒過多久,陳南、熊滿山、棠頌、林阮等人也先後通過繩梯爬了上來,陳南剛站穩還來不及喘口氣,便又配合其他木係異能者一起催生植物垂至城牆牆角,將受傷或力竭的隊員們拉上來。

平安回歸的隊友越來越多,但沈十安依然全無蹤跡,除了他以外,利刃尚有四人未歸,包括許歌。

隨著大量戰鬥人員返回城內,無人攔截的蟑螂潮也越發洶湧密集,光靠軍方的火力網根本無法全部消滅,天網上急竄的電流就沒停下來過,焦糊味令人作嘔。

更有許多變異蟑螂試圖從天網和城牆之間的空隙中闖進來,雖然全都被絞殺幹淨,但再這樣下去被蟑螂成功突破防守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黃州高喝:“拉閘!”

巍峨的城牆內部忽然傳來一陣機械運轉式的轟鳴,隨即一道道金屬電網從牆體的夾縫中緩緩升起,直到與天網緊密嵌合,整麵南城牆隻在城門上方留下一道大約十米多長五米多寬的空隙。

芙蓉團團長踩在變異食人花的花苞上從這道空隙中跳了進來,左邊臉上有兩道半指長的口子,鮮血將口罩糊得濕透。

由隊員扶住靠坐在內城牆上稍作休息,視線往利刃的方向掃了幾遍:“清風呢?清風回來沒有?”

熊滿山搖頭:“沒呢,我們隊長也沒回來。嗐,你們等著,我下去找去。”

話音剛落,通訊器內傳來沈十安粗重的喘氣聲:“許歌和燦燦回來了,許歌重傷注意接應。”

眾人一驚,陳南趕緊將魔鬼藤催生成兩米多長的搖籃形狀送到牆下,等兩人坐上去後立刻將藤蔓往上收。

林阮抬槍解決掉幾隻想要飛過來攻擊的變異蟑螂,熊滿山等人手忙腳輪將搖籃從牆外提進來,楊燦燦的狀況稍微好一點,隻是因為異能使用過度渾身脫力,摘下口罩和護目鏡後便癱軟在了地上。

許歌的情況則要糟糕許多,她右腿上被變異蟑螂的節肢劃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傷口深可見骨,噴湧而出的鮮血幾乎將作戰服的褲子全部浸透,臉色慘白幾近休克。

棠頌抽’出皮帶迅速將傷口上端綁緊,陶源蹲跪在另一邊將異能不要錢似的拚命往她體內輸入,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但許歌的臉色絲毫沒有改善。

“先送回根據地,她需要立刻輸血。”棠頌轉頭對林阮道:“你跟著一起回去,我要留在這裏防止隊長需要。”

熊滿山背著林阮抱著許歌,轉眼間從城牆上消失不見。

劉方舟急得雙眼冒火:“隊長你在哪?快回來啊!許歌姐已經被送回根據地了!”

“還有人沒到嗎?”

“除了你之外隻剩下杜清風和吳淼。”渠朔答道。

“方舟,能不能確認他們倆的位置?”

劉方舟因為掃描蟑螂潮那一下子異能消耗過度,太陽穴一跳一跳猶如針紮般的疼痛,到現在都沒緩過勁來,但聞言立刻忍著疼又將異能釋放出去:“……他們倆在一塊兒,都在隊長你兩點鍾方向約八十米外。”

杜清風是因為高溫中暑外加脫水,撤退的時候跑了沒多遠便暈倒在半路上。迷迷糊糊剛睜開眼睛,便看見變異蟑螂的兩把大刀朝著他砍了過來。

正當他以為自己命絕於此的時候,那隻變異蟑螂忽然渾身一抖,仿佛被抽空了氣的玩偶,迅速幹癟下去落到地上。

吳淼大步跑過來,將一團水球送到他嘴邊:“沒事吧?來,快喝點水。”

杜清風嘴角一抽:“這水是從變異蟑螂身體裏抽出來的?”

“……那你喝不喝?”

“喝,喝喝喝。”就著吳淼的手將那團水球喝掉一半,再站起來的時候便發現他們倆已經和大隊伍拉開了一大截。

隨著城外的獵物大量減少,很快就有蟑螂將目標集中到他們倆身上,甚至還有蟑螂開始玩自爆,腹部迅速脹大再猛地爆開,飽含蟲卵的黏液紛紛灑灑如同落雨一般,試圖將蟲卵在這兩個獵物體內寄生孵化。

杜清風的異能早就耗幹了,吳淼比他稍微好一點但也好不到哪兒去,兩人踉踉蹌蹌還沒跑出幾十米,就已經徹底陷入蟲潮包圍之中。

鋪天蓋地的變異蟑螂狂湧而來,杜清風拉著吳淼蹲下去,用盡了最後一點異能在兩人頭頂撐起一座土質堡壘,臉色發白嘴巴發苦:“對不住了妹子,都怪我沒用,害得你也要跟我一塊兒死在這兒。”

堡壘內部漆黑一片,他從腰間的武器袋裏窸窸窣窣摸出一把手槍:“這樣,為了報答你,我這兒還有最後一顆光榮彈就讓給你了,蟑螂如果真要寄生,就讓它們寄生我吧!你敢開槍嗎?要不要我幫……”

轟地一聲,土牆被人一拳捶得四分五裂,沈十安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幾遍,最後定格在抵著吳淼腦袋的那把手’槍上:“有事嗎?”

“沒、沒事,沒事沒事沒事!”杜清風唰地站起來將手’槍揣回去,幾乎喜極而泣:“隊長,你來救我們了啊!”

沈十安還沒來得及說話,通訊器內傳來陳南等人和軍方的爭吵聲:“別拉閘!我們隊長還沒回來,再等一會兒,再等最後半分鍾!隊長!快點回來,他們要封城了!!”

沈十安收劍入鞘,一邊一個將杜清風和吳淼夾到腋下,靈氣罩擴張至半徑一米,如疾風般朝著城牆狂奔而去。

所有撞上靈氣罩的蟑螂全被絞成碎末,三人飛速靠近城牆,但就在距離城牆還剩最後二十多米時,牆體內再次傳來機械運轉的轟隆聲響。

來不及了。

沈十安一咬牙,對著通訊器喝道:“路修遠接住!”

然後使出全部力氣,瞄準了城門上方那道五米多寬十米多長的最後入口,將杜清風和吳淼一前一後扔了出去。

兩人像是兩枚炮彈,從夜色中飛速滑行,穿過入口後被路修遠的透明牆接了個正著。

與此同時,最後一道隱藏在牆體內部的金屬電網緩緩上升,與天網緊密嵌合,整個基地徹底被封鎖在數百萬伏的高壓電網之中。

密密麻麻的變異蟑螂如同無數煙花在天網外同時炸開,亂竄的電流將基地照得亮如白晝,再也看不清城外的景象。

陳南等人幾乎發瘋,衝上去要跟拉閘的黃州拚命:“為什麽要關閉天網!我們隊長還在外麵,我們隊長還在外麵沒回來!!”

黃州被士兵們團團護在中央,臉色鐵青:“再不關閉變異蟑螂就要衝進來了,沈隊長沒能回來我也很痛心,但是我不可能為了他一個人,將整個基地的幸存者安全置於不顧!”

“我草你’媽!”

“要不是我們隊長分了那麽多物資出去,你們能不能守得住城牆還不一定呢!”

“我們在城外拚死拚活,你那麽關心幸存者安全怎麽自己不出去殺蟑螂!”

“隊長要是出了事我要你這孫子償命!”

“……”

芙蓉團的成員以及韓永智所帶領的韓家隊伍將利刃眾人攔住:“別衝動,冷靜一點,事已至此跟他們撕破臉皮對利刃沒有任何好處。沈隊長吉人自有天相,或許能夠找到辦法活下來呢。”

棠頌釋放異能安撫住隊員們激動的情緒:“韓指揮說的沒錯,我也相信隊長能夠平安無恙的活下來。”

劉方舟狠狠甩開拉住他的一名芙蓉團女異能者,擦了擦眼睛走到棠頌身旁,將視線投向亮到刺眼的天網:

隊長一定能平安回來的。一定。

將杜清風二人扔出去用光了沈十安所有的力氣,靈氣罩也因為靈力耗盡迅速潰散,鋪天蓋地的變異蟑螂洶湧而來,饒是他奮力躲閃,胳膊上也被劃出幾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應該立刻躲入空間,就算存在著被發現空間秘密的風險,也比待在外麵被蟑螂砍死或者寄生來得好。

可如果他不再反抗,不再試圖躲藏,就這樣死了呢?

隻要死了,就再也不用經受痛失所愛的折磨,就能忘記一切,徹底進入永恒的平靜和安詳。

這個念頭出現得太過突然,以至於沈十安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左側小腿因為這片刻的分神被變異蟑螂撕扯下一塊血肉,沈十安踉蹌幾步眼看就要跌倒在地被蟲潮徹底淹沒,一隻強壯的手臂從身後伸了出來,將他轉了半圈後牢牢護在懷裏。

阿爾臉上也不知道是嫌棄多一點還是憤怒多一點:

“離開我你還能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