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尋拿起電腦,越看臉色越黑。

熊滿山和劉方舟並排站在一起,活像是被班主任抓住上課偷吃零食的小學生,漲紅了臉皮又怕又慫。

熊滿山鼓起勇氣:“尋哥,這事吧都賴我,是我把這些東西帶回來,還拉著船兒一起看的,也沒其他意思,就想著放鬆放鬆,你要是想打想罵……”

“不不不,是我!”劉方舟也站出來:“是我自己主動提出想看的,我我我我就是好奇,想著反正距離成年也沒幾天了,就先看看漲漲經驗啥的,要怪怪我不怪……”

“他們在做什麽。”沈尋打斷他。

……啥?

熊滿山和劉方舟麵麵相覷。

耳機沒從電腦插孔裏拔’出來,此時正半垂在地上,雖然聲音不算大,但是因為空氣裏太過安靜,從裏麵傳來的激烈鼓掌聲還是清晰可聞。

還能做什麽,就、就做點愛做的事情啊。

大約是他們倆眼睛裏的疑惑太過明顯,沈尋冷著臉啪地一聲將電腦合起來,拔掉耳機一扔,轉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熊滿山二人在混合著尷尬、羞愧、忐忑等種種情緒的沉默裏站了一會兒,劉方舟突然一拍巴掌:“糟了!”

電腦裏放的是鈣片,尋隊不會以為他跟熊哥是在搞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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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尋拎著電腦,本來是準備回三樓問沈十安,樓梯上到一半腳步一頓,又調轉方向走向二樓最南邊林阮的臥室。

敲完門過了半分多鍾,林阮將門打開一條縫,額頭上沾著汗,臉色有些紅,沈尋眼神尖,視線往門縫裏稍微一掃,就看見**還躺著一個人。

“尋隊?”林阮扶著腰從臥室裏走出來,轉身又把門給帶上了:“有什麽事嗎?”

沈尋將電腦打開,重新點開視頻。這回沒了耳機,視頻中激戰正酣的鼓掌聲和呻吟聲立刻破屏而出回**在空氣之中,因為靜謐的夜色而格外振聾發聵。

這樣的情況是林阮萬萬沒有想到的。

瞳孔直接地震,以最快的速度將電腦搶過來叉掉視頻,看看沈尋又看看電腦,腦子有點懵:“……尋隊???”

“他們在幹什麽。”

這樣的問題林阮同樣沒有想到,默了默,“……你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麽?”

沈尋不耐:“知道還用問你嗎。”

“他們,在買可樂。”林阮調整了呼吸節奏,努力以科學嚴謹的態度繼續這場交流:“你跟隊長,沒有買過可樂?”

“當然買過!”沈尋覺得自己的能力受到了質疑,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我們每天都買,買很多次,安安幫我買我也幫他買,想怎麽買就怎麽買。”頓了頓又補充道:“隻不過根本不是視頻裏這樣。”

林阮明白過來了。一時間也不知道到底是更同情隊長還是更同情他。

清了清嗓子道:“這裏麵也是在買可樂,而且是買可樂最親密最徹底的一種方式,當一對伴侶之間的感情進展到了一定程度,通常都會以這種方式進行身體上和精神上的進一步交流。”

沈尋不信:“那安安為什麽不告訴我?”難道他們的感情不夠深?笑話!

“因為這種方式是講究方法和技巧的,如果在什麽都不懂的情況下貿然嚐試,很容易讓承受的那方受傷,並且得不到多少愉悅體驗,想要這麽做的話,就必須提前了解步驟並做好相關準備。隻要方法恰當準備充分,以這種方式買的可樂將會給雙方帶來任何東西都無法比擬的極致享受。”

“聽起來你很有經驗麽。”不等林阮回答,沈尋背起雙手又道:“教我。”

林阮仔細打量他的表情,確定了他不是在開玩笑。“現在?”

“你沒時間?”

林阮下意識往後看了一眼,“……有。你先等我幾分鍾,我進去換身衣服。”說完又回了房間。

沈尋背對房門站在門外,聽見裏麵傳來一陣壓低的對話聲。幾分鍾之後,林阮再次出來:“走吧,我們去科研樓。”

科研樓二樓實驗室的燈還亮著,是陶源在看守鍾翰。林阮領著沈尋上了三樓的辦公室,從書架上找了找,找出一幅人體解剖圖,鋪在茶幾上配合電腦裏的視頻一起講解。

沈尋學習能力強,領悟速度快,整個買可樂小課堂並沒有花費太長時間。

末了林阮強調了幾則重點:“如果是第一次的話,對於承受方的負擔會大得多,所以不要著急莽撞,一定要以對方的感受為主,注意觀察他的身體變化並調整節奏,確定他始終都在享受這個過程,千萬不能讓他因為太過難受而產生抵抗心理,隻有開頭開好了,才能保證你們倆日後長久的幸福生活。”

頓了頓又道:“三月份隊長生日的時候我送了他兩盒藥膏,一盒水蜜桃味一盒草莓味的,現在還在嗎?”

沈尋想了想:“應該還在空間裏。”

“如果能找到就用水蜜桃味的,可以助興,是我自己用藥草配的,對身體沒有任何副作用,至於草莓味的暫時不要碰。”

“為什麽?”

林阮咳了兩聲:“那盒效果太強,你們倆是第一次,估計受不住。”

效果太強?什麽樣的效果?

沈尋打算找機會好好探索探索。

“大概就是這樣了,你不是有視頻嗎,考慮到你之前沒有任何經驗,接下來幾天可以把視頻多看幾遍學學技巧,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再來問我。”

沈尋抱著電腦從沙發上站起來:“這件事,天知地知。”

林阮舉起三根手指:“絕對不會向其他人透露半個字。”

做好事不留名,就算隊長事後發現,應該也不會怪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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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陶源一直沒休息,始終守在鍾翰旁邊。

二十四小時之後,鍾翰平安無恙,病毒沒有複發感染,疫苗成功幾乎已經成了定局。

接下來,隻要再等六天,結束觀察期,就能將在竹樓二層沉睡了一年多的羅威從昏迷中喚醒。

而與此同時,沈十安發現沈尋看他的眼神似乎越來越不對勁,不僅冒著綠光,眼底還藏著某種讓人麵紅耳赤又心驚肉跳的東西。

於是這天晚上洗完澡,沈十安問他:“你最近老是往科研樓那邊跑,是棠頌他們找你有事嗎?”

沈尋搖搖頭,走到身後撩開他半幹的頭發,在他修長白皙的脖子上舔了舔,又咬了一口:“我去找林阮了。”

他們兩個站在洗手台前,鏡子裏清晰倒映出高大健壯的男人將青年整個圈在懷中並舔咬頸項的場景,灼熱的呼吸撲灑在耳邊,伴隨著輕微的刺痛,讓沈十安恍惚間生出一種落入凶獸爪下、即將被吞吃入腹的錯覺。

他想掙開,不料沈尋抱得更緊,低頭又咬了一口,那雙深邃的、性感的墨綠色眼睛抬起來在鏡子裏和沈十安對個正著:“不許跑。”

男人的目光像是帶著勾子,勾得沈十安身體發緊,喉結上下顫了幾下,還沒堅持多久就將視線收了回來:“你找林阮幹什麽?”

“學習。我跟他學了一套按摩手法,很舒服的,想試試嗎?”

按摩手法?“好啊。”

沈尋將體驗按摩的地點選在竹樓內時沈十安並沒有生出警覺,等到按摩的方法和位置越來越不可描述時他依然沒有警覺,甚至還有些期待。

直到身下突然一涼,這才發現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可是已經晚了。

這天夜裏下了一場雨,剛開始隻是毛毛細雨。細密輕柔的雨絲落在院子裏的一株美人蕉上,將葉子一點點侵染潤得濕透,露出一層更加鮮活嬌豔的顏色。凝結的水珠站不住腳,順著葉片滾入根部的孔隙中,每滾入一顆,葉子便要顫上幾顫。

沒過多久雨勢漸大,將葉片從頭到腳洗了一遍,任何地方都沒放過,水珠滾入孔隙的速度越來越快,葉片抖得幾乎停不下來。到最後狂風大作暴雨傾盆,密集的雨珠將葉子撞得直不起腰,砸落葉片的啪啪聲不絕於耳,根部的孔隙才被雨水灌滿,又迎來新一波水流的侵襲。半晌之後葉片似乎受不住,借著風勢翻了個身,哪知還沒停穩,又被緊追上來的大雨撞得伏低下去。

沈十安和沈尋整整三天沒露麵,有了上次沈十安進階功法時的經驗,這一次眾人倒沒怎麽擔心。

“是不是又進空間了?”吃早飯的時候雲飛揚道:“要不要再隔空問一下?”

“不用。”林阮放下茶杯,臉上瞧不出半點撒謊的痕跡:“隊長對於功法有了新的感悟,所以進空間閉關修煉了。”

“你怎麽知道?他們倆告訴你的?”

“……嗯。”

既然是閉關修煉,那就更沒什麽好擔心的了,隊員們抓魚的抓魚種稻的種稻,許歌甚至還帶著熊滿山和劉方舟醃了兩大缸鹹菜,生活平穩繼續。

沈十安是第四天中午從樓上下來的,正好趕在針對鍾翰的一周觀察期結束之前。

雲飛揚最先看到人,走過去圍著他轉了兩圈:“嘖嘖,看來這次閉關修煉收獲不小啊,瞧瞧這氣色,紅光滿麵的。”

就連沈尋都是容光煥發精神抖擻,活像是吃了什麽十全大補丸,更難得的是眼角眉梢全是笑意,那模樣恨不得在自己額頭刻上“我很快樂”四個大字。

麵對眾人的詢問更是展現出十足耐心,不停點頭,肯定這幾天的確受益良多。

沈十安耳垂發熱,暗中予以吃素警告,好歹止住了他繼續這個話題的興頭。從陳南等人口中大概了解了這幾天家裏的情況,又去科研樓找到棠頌二人:“疫苗可以投入使用了嗎?”

棠頌點點頭:“相關數據已經全部收集完畢,新疫苗確認有效。感染喪屍病毒後一小時之內進行注射的話,治愈率為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一起過來的陶源立刻追問:“如果超過一小時呢?”

“那就要看感染程度和被感染者的體質,從概率上來說,隻要大腦和心髒還沒被感染,就都有治愈的可能性。”

林阮從生物保鮮櫃裏取出一支疫苗交到沈十安手裏:“隊長,你要的。”

沈十安看向陶源:“確定要試嗎?”

陶源深吸一口氣,摸了摸掛在胸前的兩枚軍牌,重重點頭。

羅威被沈十安放在竹樓二層的事情隻有他跟沈尋以及陶源三個人知道,而陶源也一直遵守約定,從來沒有向其他人透露過半個字。

所以乍然得知羅威還活著的時候,陳南和劉方舟差點宕機:“什麽?羅隊長還活著?!”

可他們明明親眼看著羅威入葬,還在墳頭鞠過躬啊!

沈十安將當晚的全部真相告訴了他們,兩人恍然大悟,由衷為陶源和羅威覺得高興。

高興之餘,陳南稍稍有點可惜代替羅威被埋的那兩袋大米,劉方舟則忍不住生出些小情緒:“就因為羅隊長死得太冤枉,我當時還真情實感地偷偷哭了好幾天呢,眼睛都哭腫了。明明我比陶源先加入的隊伍,他能知道的事情為啥我不能知道,哪怕悄悄給個暗示也行啊……”

沈尋掃了他一眼。

劉方舟瞬間換了副麵孔:“空間靜止事關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告訴我是對的!隊長英明!最重要的是羅隊長還有痊愈的希望,那咱們現在就把他拿出來打疫苗?”

拿出來再打存在病毒感染加深的風險,所以沈十安直接帶著疫苗進了竹樓二層,將藥液從當初被喪屍指甲劃傷的位置全部注入羅威體內,然後才把羅威帶了出來,放到手推**。

時隔一年多再次見到羅威,陶源鼻腔酸脹幾乎落淚,緊緊握住他的手不願鬆開。

脫離了竹樓二層的時間靜止效果之後,疫苗立刻開始生效。林阮將羅威側著身體翻過來,掀起他的衣服仔細觀察後腰處被感染的位置:“感染區域已經開始縮小了。”

陶源也盯著那塊地方,片刻不敢走神,眼見臉盆那麽大的感染麵積一點點減少,暴突的血管和青紫皴裂的皮膚都開始恢複原樣,前後總共隻花了一分鍾不到,所有被感染的痕跡便徹底消失。

隻不過羅威依然沒醒。

棠頌趕在陶源慌神之前戴上聽診器仔細檢查了一遍:“各項體征都沒問題,別擔心,人是健康的。他被收入空間之前是被打暈的對嗎?那現在應該是持續了當初的昏迷狀態,等一會兒應該就差不多了。陶源你搓搓他的手,是熱的嗎?”

“嗯。”陶源眼眶發紅,將羅威的那隻手抱進懷裏。

“沒事,別著急,”林阮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給他一點時間,我保證他肯定會醒的。”

羅威躺在**,麵色平和眉目舒展,熊滿山為了活躍氣氛開玩笑道:“羅隊長這麽看上去就跟睡美人似的,要不陶源兒你親他一口試試,說不定親完了之後立馬就能醒呢。”

陶源大概也是急糊塗了,聽他這麽說竟果真往前傾了傾,好在迅速回過神來,臉上一熱,立刻就要直起身。

隻不過還不等他動作,羅威已經睜開了眼睛。

視線短暫失焦後定格在陶源近在咫尺的娃娃臉上,然後笑起來:

“園子,我是不是做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