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異能者的事情實在事關重大,目前顧家隻是透出了口風,說在顧家科研團隊的不斷實驗攻克下,就人為製造異能者這項研究取得了關鍵性突破,預計很快就能用於實踐。
除此之外沒有人知道這件事其實和沈十安等人有關,他們的具體位置更是被嚴格保密,在京城基地的各方勢力看來,他們依舊逃亡在外下落不明。所以這次前來釀酒廠的,都是顧先生和沈十安絕對信任的人。
為了好好招待他們,在谘詢過客人們的意見之後,眾人決定,晚上吃火鍋。
冬天跟火鍋是絕配,尤其是在這種嗬氣成冰天寒地凍的冬天。
沈十安從草場上挑了兩隻最肥的黑山羊,這群山羊自從寒潮開始後就被收入空間和變異鵝做鄰居,每天吃青草喝靈泉,兩個多月下來,一個個比之前重了三十斤不止。
殺羊的活兒交給了沈尋,手起刀落幹脆利索。羊肉分成幾大塊直接放在院子裏,羊骨剔出來交給許歌,配上魚骨、菌菇、少量枸杞和幾顆紅棗熬製大骨湯。
等到骨湯開始變得濃白,院子裏的羊肉也已經被凍得梆硬,用空間出產的匕首輕輕一劃,晶瑩薄透的羊肉片便自動卷成卷,羊脂細白,羊肉微粉,放在瓷盤內美得像朵花。
因為人比較多,幹脆分成了四張桌子,每張桌子坐七八個人,各配上一口熱氣騰騰的燙鍋以及滿滿當當的食材。
大家都是熟人,彼此關係又好,所以也就不來推辭客套那套,先後落座之後就盯著燙鍋,隻等濃湯燒開。
等到鍋內翻滾,每人先盛一碗濃白的大骨湯,文火熬了兩三個小時的湯汁濃滑鮮美,一口下肚全身便暖洋洋地熱了起來。碗裏還可以加上撕碎的牛肉幹和芹菜粒,被熱湯一衝一泡,騰騰香氣撲麵而來。
喝完湯開始吃肉,薄透的羊肉卷一遇到滾湯便瞬間軟化,來回涮個三四秒就能撈上來,此時羊肉已經從誘人的粉變成誘人的白,滑滑顫顫滴著湯汁,再蘸上一點手工自製的辣椒醬,然後送進嘴裏——鮮香熱辣,妙不可言。
李誠嗜辣,隻吃了兩口就豎起大拇指:“這辣椒醬好!”
“夠勁兒吧?”另一桌上的熊滿山扭過頭:“都是我們自個兒種自個兒磨的,除了鹽跟香油以外啥都沒加,你這吃的是中等辣,另外還有嗷嗷辣的,要不整一點兒?”
李誠欣然應允,沈十安招呼謝洋:“謝指揮需要換成更辣的嗎?”
謝洋嘴巴通紅地直抽氣,眼淚汪汪的,聞言立刻搖頭:“不了不了不了。”
相比較辣椒醬,他更感興趣的是沈十安等人提供的酒,細細品了品,眼中難掩驚豔之色,問:“這酒也是你們自己釀的?”
“沒錯。”濃湯翻滾,桌子上熱氣騰騰,沈十安從沈尋那裏接過小半盤才涮好的羊肉,又給他舀了一大勺剛燙熟的蝦滑,抽空回道。
釀酒廠內一應設施俱全,不釀點酒好像說不過去。原材料就是他們自己種的水稻,因為沒有經驗,所有步驟都是按照沈十安從空間裏翻出來的一本名為《釀酒工藝詳解》裏寫的內容進行全方位複製,部分細節可能有所偏差,但得到的成品竟然出乎意料地不錯:酒香濃鬱純正,酒液清冽甘醇,而且隱隱透出幾分淺碧色,倒在白瓷杯裏尤其好看,為此葉生花等人還專門取了個名字,叫玉帶青。
“謝指揮如果喜歡,走的時候多帶幾瓶,還要麻煩你幫我帶幾瓶給顧先生。”
他們現在喝的酒在釀造過程中摻入了一部分靈泉水,這估計也是酒液口感極佳的主要原因;而準備托謝洋帶給顧先生的則是完全由純淨靈泉釀造,一滴水沒加,釀好之後成員們嚐過,發現對於異能增長以及體質增強的效果實在過於明顯,不方便擺到明麵上來,因此隻打算內部人員品嚐。
謝洋喜不自勝,“沈先生太客氣了,你放心,我一定帶到,首長肯定會喜歡的!”
玉帶青雖然好喝,但酒精度數比較高,後勁有點大,所以除了這個以外沈十安還釀了不少低酒精的酒液,有蘋果酒梨子酒,還有葡萄酒桂花酒,酒色澄澈,甘甜爽口,一股濃鬱的果香花香味,而且顏色特別好看,在場除了謝洋、羅威這幾個能喝酒愛喝酒的,其他人喝的都是這幾種。
蕭琅幹掉一盤羊肉卷之後又開始涮魚肉,跟羊肉一樣,都被片成了薄片,幾秒就能撈上來。他嘴巴刁,一入口就嚐出這是新鮮魚肉,不是冷凍的,奇道:“這天寒地凍的,你們從哪兒抓的魚?”
林阮重新換了一碟蘸料,說:“我們自己挖了個魚塘,裏麵養了不少魚,而且晉江不是就在旁邊嗎,江裏河蟹水產特別多,想吃隨時都能撈。”
這股子“整條江都是我們承包的”的口吻可把身處京城、小半年沒吃過活魚的蕭琅給酸得夠嗆,一邊化悲憤為食欲,一邊酸溜溜道:“哼,顧先生還擔心你們吃不飽穿不暖,臨走之前塞了一大堆東西讓我們帶過來,又是吃的又是穿的,生怕你們受苦——就你們這樣要算受苦,那其他人過的那還是人過的日子嗎,啊?”
劉方舟笑嘻嘻地從隔壁桌插話:“蕭團長要是覺得我們生活條件好,可以帶著虎狼團一起加入利刃嘛。”
蕭琅正要反擊,一抬眼看見坐在他旁邊的葉生花,胸口的小鹿狠狠跳了兩下,清了清嗓子,含糊道:“那也不是不可能……”
比如兩個組織聯姻什麽的,對吧。
李誠震驚地看著為了提高夥食水平就要帶著整個虎狼團改換門庭的自家團長,嘴巴張了張又想了想,覺得團長不可能是這種人,應該是辣椒吃得太多,給他辣出幻聽了。
羊肉鮮美,魚肉肥嫩,蝦滑Q彈,生菜水靈,吸飽了湯汁的菌菇在味蕾上綻放出一場又一場味覺盛宴……
餐廳內暖氣足溫度高,沒過多久眾人便都出了一身熱汗。蕭琅脫得上身隻剩一件黑色T恤,不斷瞥向隻穿了條碎花長裙的葉生花,在對方每一次無意間將視線掃過來的時候挺胸收腹全身繃緊,顯露出一身的腱子肉和硬朗結實的肌肉線條。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沈十安站起來,朝蕭琅舉起酒杯:“離開京城那天晚上,多虧蕭團長帶領虎狼團眾舍命相救,這份恩情利刃絕對不會忘記,我代表所有利刃隊員,敬你一杯。”
“啊?哦,”蕭琅收回視線趕緊站起來,臉上恢複了正經:“以虎狼團和利刃的交情,你我之間哪用這麽客氣。再說了,那天晚上我就說過,這麽大一份人情我遲早要從你身上討回來的——而且你也已經還清了。”
整個京城基地,除了顧家,虎狼團是第一個知道病毒疫苗已經成功研發的。顧先生在疫苗正式麵世之前將他請去了顧家老宅,不僅告知了有關疫苗的所有情況,將虎狼團的成員列入首批接種疫苗的名單,而且直接給了他兩條完整的疫苗生產線——虎狼團不需要支付任何專利費用,直接就可以跟顧家一起瓜分龐大的疫苗市場,由此帶來的利益簡直是不可估量的。
他跟顧家的關係隻能算是友好,能將這麽重要的東西交到他手上,背後自然是沈十安的授意。
而且不光是疫苗,如今還有那什麽可以人為製造異能者的編碼改造法——別的不說,光在搞科研開發賺錢渠道這方麵,利刃真是無人可及。從最開始的信息素,到前不久的疫苗,現在更是連異能者都能造了,草,他但凡是個氣量狹小的,不得活活酸死啊??
想到這裏,蕭琅問道:“對了,關於人造異能者的事情,咱們確定能實現是吧?”
不是他不相信沈十安他們,關鍵這件事聽起來實在太玄幻了一點。
棠頌點點頭:“蕭團長放心,我們已經進行過多次試驗,確定成功率為百分之百,而且沒有任何後遺症。”
“那就好那就好,”忽然想到什麽,趕緊轉向葉生花所在的方向:“葉小姐不要誤會,我並沒有懷疑你們的意思,就是覺得利刃的成員果然非同凡響,各個都是做大事的人。”
葉生花扯了扯嘴角,十分敷衍地笑了笑。
把蕭琅笑得春心**漾,捂著小鹿坐下了。
這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吃完之後,眾人轉場左側樓的書房,預備談正事。
走到院子裏才發現又下起了大雪,冷風一吹,剛剛吃火鍋吃出來的熱氣立刻散得幹幹淨淨。
謝洋道:“幸虧沈先生把運輸機收進了空間,要不然明天肯定會被埋起來。”
沈尋拉住沈十安的手,發現還算熱乎,但依舊握在掌心揣進了自己口袋裏。
書房在二樓,樓下就是鍋爐房,熱騰騰的暖氣順著地板滲上來,就算鋪了地毯也能感覺到熱乎乎的。
人太多,會議桌坐不下,正好地板是熱的,所以幹脆席地而坐,三三兩兩靠在一起。
趙新河趙新江給客人們續上茶,陳南等人又切了三個西瓜,蕭琅撿起一片咬了一口,滿嘴的冰涼清甜,忍不住感歎:“你們這小日子,過得也太奢侈了一點。”
“還行,”熊滿山說:“就是有時候熱氣太足,有點鬧得慌你知道吧。”
“……”
因為京城高昂的供暖費而每每肉疼不已的蕭團長有點想打人。
沈十安在沈尋旁邊盤腿坐下,問謝洋:“大長京計劃進行得怎麽樣了?”
“很順利,目前從京城基地到長白基地的鐵路幹線已經全部疏通,兩邊也已經就合並後的各項事宜談好了協議,現在隻等我們將人造異能者的辦法帶回去,公開證明此事為真,長白基地那邊就能開始遷移工程。”
蕭琅接道:“你們寫的備戰計劃書顧先生給了我一份,按照計劃,等長白基地那邊的遷移工作一開始,京城就會派人帶著疫苗前去海島基地跟那邊進行接觸,商談合並事項,負責這件事的就是現在的秦家家主秦學。”
說到這看向雲飛揚和萬鋒:“你們二位就是要跟京城方麵的代表一起前往海島,充當兩邊溝通橋梁的雲先生和萬先生吧?”探身過去握了握手,“之前在顧家見過一麵,但是沒來得及自我介紹。你們覺得這件事有多大幾率可以成功?有信心嗎?”
“八成以上。”雲飛揚道:“我父母是海島上第一批進化的治療係異能者,參與了海島基地的建設工作,因為異能特性在基地裏威望很高,而且對現在的基地掌權者有過救命之恩,所以還算有點話語權。隻要我們解釋清楚利弊,闡明隻有合並才是人類幸存的唯一機會,再告訴他們京城基地已經研發出了疫苗和人造異能者的辦法——海島基地的人不蠢,他們會知道什麽才是最佳選擇的。”
蕭琅的心便放下了一半,抱了抱拳:“仰仗兩位。”
“蕭團長客氣了,別說安安是我兄弟,我們倆也是利刃成員,為這件事出力本來就是應該的;就算不談這些,這麽做也是為了我的父母和海島基地的所有幸存者。”決戰之前,合並是唯一出路。
“安安~”蕭琅賤兮兮地笑起來。
沈尋掃了他一眼,蕭琅渾身一寒,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坐得筆挺。
謝洋道:“等長白基地開始遷移,秦學會跟你們聯係,確定啟程的具體時間,到時候不管是讓他來這兒,還是約個地點碰麵,都由你們決定。”
雲飛揚二人表示沒有問題。
“關於另一個基地,雲川基地應該怎麽勸服他們合並,你們有什麽想法嗎?”蕭琅問。
沈十安搖搖頭:“暫時沒有。”
雲川基地是所有基地中情況最複雜的一個,不光麵積廣闊人口眾多,幸存者總數不低於京城,而且由各個異能者組織分權割據,並沒有一個統一的基地政權和管理體係。這就意味著勸說他們答應合並的難度會成倍增加,如果有任何一個組織不願意,心存疑慮,都會影響其他組織的選擇——萬一自己遷走了別人沒遷,他的領地資源豈不就被其他組織瓜分白白便宜了別人?
統治權的喪失、利益的損耗、遷往異地的種種顧慮,都會大大削弱他們答應合並的可能性。
而且還有更麻煩的一點,因為赫修對雲川基地的信息封鎖,基地內目前還沒有人知道異能者腦子裏也有晶核。但合並計劃勢必會造成這個消息的曝光,到時候會產生什麽樣的連鎖反應,誰也無法預料。
想到這裏沈十安便很是頭疼,“走一步看一步吧。先解決掉長白基地和海島基地的問題,然後再考慮雲川方麵。”
隻要長白基地和海島基地都能成功並入京城,就算雲川最終選擇封城自守,人類也不是沒有任何勝利的希望。
西瓜吃完了,葉生花端過來兩大盤提子曲奇餅:“我自己烤的,大家嚐嚐。”
蕭琅趕緊伸手拿了兩塊,還沒吃就豎起大拇指:“葉小姐真是蕙質蘭心多才多藝,蕭某十分欽佩。”
長得漂亮,身材好,武力值強,還精通廚藝——這簡直精確擊中了他的每一條擇偶標準。
啊,上天怎麽會創造出如此完美的人?
眼見他的神色越來越不像話,李誠暗中發力,用胳膊肘狠狠搗了他一下。正好搗中胸口,把他那頭砰砰亂跳的小鹿bia唧搗瘸了。
棠頌問:“京城的情況怎麽樣?”
蕭琅捂著胸口倒抽冷氣,抬眼看謝洋:“你說還是我說?”
謝洋做了個“請”的動作。
蕭琅便道:“你們離開之後京城很是亂了一陣,為了能光明正大地得到晶核,開始瘋了一樣往稍微有點名氣的異能者頭上亂按‘百人塚真凶’、‘異能來曆不明肯定是吸了別人的’等各種罪名,基地論壇上簡直就是陰謀論者的天堂,連我都被列出了幾十條罪名,走在街上就跟靶子一樣。多虧了顧先生有魄力,在秦家的幫助下雷厲風行地解決掉了一大批帶頭攪事的人,嚴刑重典,輕則趕出基地,重則公開處決。封鎖了大量賬號,派軍隊駐守各個路口,二十四小時維穩,就這樣持續了個把月,情況才逐漸好轉起來。”
劉方舟等人對視一眼,問他:“那現在還有人追殺我們嗎?”
“有,那怎麽沒有,任務中心至少也有十幾條關於你們的追殺令——當然明麵上不會這麽寫,隻說是希望能把你們找回來,就當初的百人塚事件以及基地論壇上爆出來的兩個視頻好好解釋清楚,如果的確是被冤枉的,那就還你們一個清白。還個屁,我敢擔保,隻要你們出現在京城,那天晚上的事情就一定還會重演,有些人的腦子裏除了想搶別人晶核的念頭已經什麽都不剩了。”
說到這蕭琅喝了口茶,“哎,這茶不錯,回味挺甘甜的,哪兒找的?”
沈十安道:“自己種的。”從山裏得到的植株,經過黑土地和靈泉水的改良。
“不錯不錯,有多的嗎?勻我兩包?”
見沈十安點頭,這才繼續往下說:“所有吵著鬧著要把你們找回來的聲音裏,就屬韓家家主叫得最響,多次公開表態,說躲起來解決不了事情,為了給公眾一個交代必須要對你們進行公正的、透明的審判,甚至連軍隊都派了出去——我就不明白了,韓家跟顧家向來不是最要好的嗎?好多利益都是重合的,當初視頻爆出來之後還為你說話呢,怎麽突然態度就大轉彎了?那位韓家家主就跟著了魔似的,一副掘地三尺也要把你們找出來的架勢,可就算你們被抓回來了,最後能不能定罪、晶核能不能落到他手裏也是未知啊,就這麽跟顧家撕破臉皮徹底決裂了?別說我們外人想不通,就連韓家內部其他人也想不通啊,據說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鬧得不可開交。說真的,我還懷疑過他是不是鬼上身呢。”
沈十安心中一動,和沈尋對視一眼。
如果沒猜錯,這位韓家家主很有可能是被赫修控製了。
“後來呢後來呢?現在他還在派軍隊抓我們嗎?”劉方舟急得不行。
蕭琅搖搖頭:“早就老實了。你們離開一個月之後,顧先生聯合秦家,將韓家除家主外的幾位關鍵人物請到一起開了個會。會上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回去之後韓家家主的一位堂弟,也是當時韓家的二當家,就公開宣布,韓家家主身染重病臥床不起,由他暫行家主之職。隨後顧家和秦家就相繼表示了慰問和支持,所以不光是秦家家主換了人,現在韓家家主也換人了。”
說到這他看向沈十安:“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來著,你們離開那天晚上,秦家家主秦博章突然身死,由他兒子秦學繼承了位置,秦學帶領一大批秦家軍,和顧家一起為你們阻攔追兵——可他為什麽要幫你?你跟秦家不是死敵嗎?當時將你綁走並且秘密囚禁不就是秦家搞出來的事情嗎?就連那兩個曝光的視頻估計也跟他們脫不了幹係,所以我就想不通了你說,秦學到底為什麽緊急關頭臨時變道,反而成為援軍了呢?他帶人追上來幫我們一起阻截那些追殺者的時候,可把老子嚇了一跳。”
秦家和顧家,現在可以說是京城基地裏最鐵的同盟,僅就重啟大長京計劃這件事來說吧,如果不是秦家鼎力支持,顧先生根本不可能獲得多數票。
正是因為如此,這件事才更讓人百思不得其解——好好的死敵,撕著撕著,就變成了哥倆好了?說不通啊。
這件事其實沈十安後來也反複思考過。他想過各種可能為什麽秦學會幫忙,最後都隻有一種答案——因為長晟。
根據那天晚上顧長晟和秦學同時趕到加工廠時的狀態來看,他們之間明顯關係匪淺。而且秦學接掌秦家軍權的過程未免也太順利了一點,不像是臨時起意,倒更像是早有謀劃、順勢而為。
那這裏麵長晟又參與了多少?
他忽然想到才到京城時,棠頌曾經跟他說過的一件事:病毒剛剛爆發的時候,秦家依靠末世前的大量資源和工業生產線拉攏了大批軍方人員支持,將當時幾乎全族滅亡的顧家擠壓到無立錐之地。後來是顧長晟暗中操控了一股力量,在顧先生不知情的情況下幫助顧家重新站了起來。
可長晟體弱多病,身體極差,從小到大接受的都是封閉式教育,鮮少和外人接觸,他又是如何在當時最混亂的時局中得到了一股力量,還能不被顧先生發覺呢?
最有可能的解釋是,他在那時候就已經和秦學達成了合作。隻有他那時候就和秦學聯手了,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利用秦家自己的力量暗中拆秦家牆角,再不斷地反哺給顧家,壯大顧家勢力。也因此才能將秦書向駐紮在H市和京城之間的各支軍隊所發布的針對他的絕殺令全部改成救援令。
想到這裏,沈十安問棠頌和林阮:“你們原先就是京城居民,對秦學了解多少?”
“這還真難到我了。”林阮說:“我隻知道秦博章有個女兒秦書,嫁給了顧家聯姻,從來沒聽說過他還有個兒子叫秦學。”
棠頌也是如此。
沈十安看向謝洋,謝洋道:“秦學是在末世開始之後突然出現在秦博章身邊的,根據流言,他應該是秦博章的私生子。秦博章原本不姓秦,他是秦家的上門女婿,在京城能有一番地位全都依仗妻子娘家勢力,他如果真在外麵有私生子的話,絕對會瞞得死死的,所以對於秦學的情況我也不怎麽了解。”
沈十安眉頭微皺。
蕭琅忽然咳了兩聲,見沈十安看過來,說:“你怎麽不問我呢?”
“你知道?”
蕭琅本來想賣關子,但是一接觸到沈尋的眼神,立刻把這個念頭打消了,老老實實道:“比你們知道的的確更多一點。首先,秦學的確是秦博章的私生子,這肯定錯不了。謝指揮剛剛說得沒錯,秦博章的身份地位全是秦家給的,所以他根本不敢有私生子這種東西,但秦夫人也不可能一直盯著他是不是,要知道秦家末世前可是全國各地都有產業的。據說,秦博章是在一次前往他省產業巡查的時候,遇到了秦學的母親。”
“本來麽,男人偷腥春風一度,不對肯定是不對的,但也屬於正常,但問題在於秦學的母親當時尚沒成年,還是個高中生,被秦博章那東西強行給糟蹋了。這要是被秦夫人知道了他絕對得跪,更不用說這種事情本來就屬於犯罪,抓到了就得坐牢,所以秦博章事後想辦法抹平了所有痕跡,給了秦學母親的家人一大筆封口費,又讓他們簽訂了保密協議,甚至逼著人家女孩子寫了坦白書,說一切都是她自願甚至是主動勾引的。”
葉生花聽得眉頭大皺,蕭琅瞧見便一拍大腿狠狠罵了聲“秦博章那狗東西太不是人!”然後繼續道:“秦學的母親就是因為這件事懷上了秦學,她家那是個小地方,未婚先孕是一件非常不被接受的事情,而且她還是個學生,要是被學校知道了光是風言風語就能壓死她,所以秦學的母親隻能被迫退學。好在她的命運也不算悲慘至極,據說當時在學校裏有個男生跟她互相喜歡,從她口中得知了事情真相後不僅沒有對她產生偏見,而且以‘考上名牌大學’為條件,讓他家裏人答應隻要他能做到,就讓他跟秦學的母親結婚。”
許歌連忙問:“那他考上了嗎?”
“那必須考上了啊。他父母也算開明,並且信守承諾,等他拿到錄取通知書之後,雖然年紀不夠還不能領證,但是風風光光地擺了喜酒,認下了這個兒媳婦。後來秦學出世,男生對他視為己出,而且男生家裏還供秦學的母親重新上了學。幾年之後兩人正式領證,又過了七八年,在秦學十五歲的時候兩人又有了一個女兒,一家人和和美美生活幸福。”
陳南問:“這期間,秦博章就一直沒接觸過這個兒子?”
“有秦夫人盯著他要敢接觸才行啊!不過明麵上沒接觸過,但暗地裏估計一直密切關注著。病毒爆發的時候秦學都已經二十八了,在和京城隔了一個省的地方讀研究生,要不是一直關注,秦博章哪兒能那麽快就派人把他接到身邊來?反正當時秦夫人都已經感染病毒變成喪屍,別說公開私生子,就算當場造一個他也有膽子了。”
說到這,蕭琅略微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道:“不過,我聽說啊,其實那個秦夫人並不是感染病毒死的,病毒爆發之前,她根本就沒得流感。”
“啊?那她怎麽死的?”劉方舟問。
蕭琅眨了眨眼睛:“你猜。”
劉方舟想了一下,然後渾身一抖。
“那秦學自己的家人呢?”雲飛揚問:“他在自己家裏長到二十八歲,跟家裏的感情肯定很深吧,不可能被接到這個二十八年都不一定知道的便宜爹跟前,就把家人給忘了?”
蕭琅聳聳肩,“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因為病毒去世了吧。”
劉方舟在這段故事裏沉浸了一段時間,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不對啊,關於秦學的事情連在京城土生土長的謝指揮和棠哥他們都不知道,蕭團長你怎麽會了解得這麽清楚?”
蕭琅迅速坐得筆直,一臉的肅然正氣:“這可不是我費盡心思打聽的啊。這都是老苗,你們也知道,老苗這個人除了錢跟房子就喜歡八卦,而且他負責管理商品交易所,人緣廣闊消息靈通,京城基地裏各家各戶的八卦秘辛,隻要他想知道就沒有打聽不出來的。打聽完了又喜歡在我耳邊叨叨,哎喲煩死了,聽得次數多了,我不也就知道了不少麽。”
劉方舟將信將疑,又迅速拋開了:管他呢,有八卦聽就好。
沈十安陷入沉思。蕭琅的講述解答了他心中的大部分疑問,但最關鍵的一點依然未知:那就是長晟和秦學,這兩個在末世之前從未見過的、名義上的舅甥,到底是怎麽走到了一起,並且決定組成聯盟的。
恐怕除了兩位當事人,也沒人能夠知曉答案了吧。
(作話裏附贈了一段番外,不要錯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