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鍾,眾人站在停鳥坪邊上,為蕭琅等人送行。
“……到了京城之後有任何需求,都可以直接去找顧先生,具體需要你做些什麽也會由顧先生來安排,他跟長晟你都可以完全信任。”沈十安對葉生花道:“除了你之外,利刃還有一百八十多名隊員目前也在顧家,都是足以交托後背的人,如果遇到問題或者有什麽麻煩也可以向他們求助。”
原本渠朔是要跟蕭琅等人一起回京的,但鑒於他目前的精神狀況似乎有些不穩定,所以沈十安將他留了下來。
仔細交代完葉生花,沈十安又握住李誠的手,和他抱了抱:“路上小心,回去後代我向苗大哥問好。葉生花對京城不熟悉,各方麵不懂的地方恐怕還需要麻煩你跟蕭團長多多照顧提點,蕭團長,蕭團長?蕭琅!”
蕭琅今天不知道為什麽有點魂不守舍的,沈十安喊了好幾聲,又被李誠用力踩了一腳這才回過神:“啊?啊,行,好,沒問題。”
李誠笑道:“沈哥你放心,利刃的人就是我們自己的人,有虎狼團在一天,就絕對不會讓葉小姐在京城受委屈的。”
蕭琅似乎被這聲“葉小姐”給刺激到了,渾身過電般抖了兩下。
沈十安和李誠還在說話,陳南劉方舟等人也紛紛給予臨別前的寄語,但那些聲音全都像陣風似的從他耳邊飄了過去,一個字沒進腦子。
明知道不應該,不合適,但他還是忍不住偷偷往葉生花那邊瞟:
對方今天穿了一身男裝,皮夾克、工裝褲,外套加長款的男式羽絨服。
其實這並不是葉生花第一次在他麵前穿男裝,剛來釀酒廠第二天的時候人家就穿過。但那會兒因為先入為主的第一映像,外加那頭蓬鬆柔順的長卷發,隻覺得這姑娘長得是真好看嘿,女裝性感男裝颯爽,甚至男裝比女裝還撩人,竟硬是沒往其他方麵想。
彼時心裏那隻小鹿跳得多歡,現在心情就有多複雜。
誰能想到?啊?風情萬種雪膚紅唇,腿是腿腰是腰胸是胸屁股是屁股的,比尤物還尤物,比女人都女人,誰能想到那裙子底下竟然是……誰能想到!
媽’的,正經男人誰留長頭發啊!
兩米外的沈尋冷冷掃過來一眼。
蕭琅渾身一緊,心想老子什麽都沒做呢怎麽又惹著你了?
一撇頭看見了沈十安。
……
靠。
另一邊,葉生花也和李誠握了握手:“到了京城後想來很多事都需要麻煩李小哥照顧,所以有件事還是要說清楚:其實我是男人。”
“哪裏哪裏,不麻煩不麻煩,都是一家……什麽?!”李誠震驚地睜大眼睛。
“我是男人,穿女裝是興趣愛好。”
李誠看著他,下意識咽了好幾口唾沫,手背在衣服上蹭了幾下,連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挺、挺好的,這個愛好挺好的,穿穿女裝再穿穿男裝,男裝女裝都一樣——當然沒有說你必須要穿一穿男裝的意思,穿不穿都隨意,一輩子隻穿女裝都行,你穿女裝特別合適,比女人都……我的意思是你穿男裝也特別合適!都合適!都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蕭琅就在旁邊看戲,仿佛看到了昨晚的自己。
許歌出來解圍:“時間不早了,你們也該動身了。”
額頭冒汗的李誠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長鬆一口氣,連連點頭:“對對對,這就走這就走。那個,葉…葉先生,要幫忙搬行李嗎?”
葉生花的行李足有四口大箱子,一箱護膚品化妝品,一箱漂亮裙子漂亮衣服,還有兩箱香煙。
本來這次來釀酒廠,隨行人員裏是有兩名空間異能者的。但其中一個跟著謝洋提前回去了,另外一個倒是留了下來,將近五十立方米的隨身空間此時已經被各種土特產塞得滿滿當當——其中有蕭琅“硬要”的,有陳南等人委托帶給利刃其他隊員的,還有沈十安寄給顧先生和顧長晟的。謝洋走的時候已經帶了一批,但他走得比較急,總共隻待了一天不到,很多東西沒來得及準備,所以這一次全給帶上了。也是釀酒廠的好東西實在太多。
沈十安送給蕭琅的是一架中型運輸機,空間很大。五人依次登機,兩名士兵負責駕駛,李誠三人進入後艙。
葉生花一坐下來就將安全帶緊緊扣死,要不是每個座位上的安全帶都是固定的,他恨不得再往身上多綁幾道。
蕭琅在他對麵坐了下來,視線控製不住地在他的臉和腳之間來回掃動,神色複雜異常。
眾人後退幾步揮手送別:“一路平安!”
“花花,到了顧家記得幫我看一看凶凶跟暴暴!”
“好好照顧自己!”
“等著我們,京城再見!”
“……”
機翼轟鳴,直升機緩緩騰空,爬到一定高度後便在眾人目送中飛速遠去。
腳下的機艙板高頻率震動,葉生花緊緊抓住安全帶,閉著眼睛不斷深呼吸。
李誠很快就看出來了,“葉先生,你是不是恐高啊?”
葉生花搖搖頭又點點頭,伸手在羽絨服口袋裏掏了掏,掏出一包煙和一隻打火機,問李誠:“介意嗎?”
李誠搖搖頭。
又問蕭琅,蕭琅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抬起手:“給我也來一根。”
雪依然在下,風也仍然在刮。兩名駕駛員技術極好,除了少許顛簸之外機身平穩航行,在葉生花和蕭琅二人的吞雲吐霧中朝著京城方向飛速前進,終於趕在正午之前,順利降落在京城西南邊、距離基地尚有四五公裏的一條公路旁。
早就等在這兒的謝洋將眾人接上車,直升機由空間異能者收了起來,一行人借著風雪掩護,從顧家守衛的南城門悄無聲息地進入基地。
抵達顧家時,顧先生和顧長晟都在,楊燦燦杜清風等人也在,相互之間見過麵、熱情寒暄之後,顧先生讓楊燦燦帶著葉生花先去為他準備的住處略作休息,順便和其他成員也認識認識。
一行人簇擁著葉生花往外走,高興得不得了:“葉哥我是你的粉絲,你所有影視作品我都看過!”
“我也是我也是!我一直覺得你是娛樂圈顏值天花板,沒想到你真人更加好看!”
“其他人早就在等著了,聽說你要來大家都特別高興,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隊長他們還好嗎?你是怎麽跟隊長他們認識的呀?”
“……”
蕭琅目送著他被人群圍在中間、顯然極受歡迎的身影,一直等到人群出了院子,才將視線收了回來。滿腹惆悵地歎了一聲氣。
顧先生心裏立時一個咯噔:“怎麽了?是不是安安出什麽事了?”
“啊?沒有,沒事沒事,沈隊長好著呢。”蕭琅將有關剩下兩種異能編碼的資料,以及沈十安單獨托他帶給顧先生和顧長晟的東西都拿了出來,又將這一趟的情況從頭到尾仔細說了一遍。
其中大部分內容實際上謝洋都已經說過好幾遍了,但顧長晟抱著那壺據蕭琅說是沈十安特意要帶給他的靈蜂蜂蜜,依然笑眯眯聽得入迷。
等蕭琅說完,顧先生問:“安安還不打算回來嗎?”
“暫時不,您也知道基地裏還是有不少人暗中盯著百人塚跟異能晶核那件事不放,他不想把精力浪費在扯皮上麵,目前棠頌跟林阮已經在著手研究自然進化和吸別人晶核進化之間的區別了,爭取能找到分辨的辦法,等等看或許就能有突破。而趁著這期間,沈隊長準備去一趟雲川基地探探路,看能不能商談一下合並事宜,他說京城這邊最好派一個代表跟他一起,要不然沒有說服力。”
“我去!”顧長晟立刻道:“我代表顧家,跟哥一起去。”
顧先生看了看他,點點頭。又問蕭琅:“雲川的情況太過複雜,安安有辦法能找到突破口嗎?”
“辦法倒是有一個,但暫時估計用不了——顧先生您還記得咱們基地原先有一個叫錦官城的人吧?決鬥場排行榜積分第一,還參加過異能者大賽那個。那小子所在的青陽派對雲川基地有恩,能幫京城這邊引薦,所以想跟雲川談,還得先找到他才行。我正準備待會兒就去任務中心發布懸賞任務,打聽一下有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呢。”
“不用打聽了。”本來準備回去收拾東西、盡快出發前往釀酒廠的顧長晟在聽到錦官城的名字時就停了下來,轉過身對蕭琅和顧先生道:“我知道他在哪兒。”
身上的時間靜止狀態剛一解除,錦官城便握著劍就勢說完被靜止之前的最後半句話:“……你們不可能是我的對……哎?”他四下看了一圈:天怎麽亮了???
顧長晟迎著他驚奇的目光冷冷道:“走吧,我帶你去找我哥。”
---
知道蕭琅今天要回來,苗首富早早就從商品交易所下班,帶著一大群虎狼團的隊員等在根據地門口迎接。
沒想到禮花彩炮放了十幾根,蕭琅還是慫眉耷眼木著一張臉。
苗首富心裏一個咯噔,等蕭琅先進去,然後把李誠拉到一邊:“怎麽回事,進化藥水的事,出問題了?”
李誠說:“沒有啊,藥水的確有用,真能讓人進化,所有資料都順利帶回來了。”
“那團長怎麽一臉的愁雲慘淡,活像失了戀似的?”
李誠歎了口氣:“真要這麽說,其實也沒錯。團長的愛情,在開始之前就已經夭折了。”
苗首富默了默。“我聽說雲川那邊菌子特別多,毒菌子更多。”
老弟你是不是吃多了毒菌,把腦子給吃壞了?要不怎麽不說人話呢?
李誠眼睛一亮:“那邊的菌菇真的特別多!而且特別好吃!尤其是雞樅菌,我連續吃了一個星期都沒吃夠,太鮮了,加點辣椒跟肉絲在一塊兒炒,能下三碗飯呢!”
苗首富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你是不是缺心眼兒,我跟你說這個了嗎?現在是說吃的時候嗎!真這麽好吃啊?”
“真的!”
“帶回來沒有?”
“尋隊舍不得給,團長磨了好幾天才從沈哥那裏磨到十斤,現在都在顧家那個空間異能者的空間裏呢。空間被裝滿了,大部分是帶給顧先生和曉輝他們的,所以等他們那邊先拿完,剩下的再給我們送過來。除了菌菇還有沈哥種的大米釀的酒,各種蔬菜水果,還有一隻黑山羊,苗哥我跟你說,那味道,都絕了!等你吃到你就明白了!”
“難怪你看上去至少胖了十來斤呢,原來全是沈老弟給喂出來的。”苗首富咽了咽口水,把吃的暫時先放到一邊,重新轉回正題:“團長那兒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團長喜歡上了一個姑娘,然後發現這姑娘是個男的。”
“哦原來是這麽……啥?!”
蕭琅回到住處之後,就一個人上了樓頂,負手而立迎著漫天風雪,眺望遠方,滿腹惆悵。
結果因為太冷,沒惆悵幾分鍾就又下去了。
苗首富進來的時候他正在喝酒,還是當初阿爾在紅燈區裏沒喝完他給帶回來的那幾瓶,動輒好幾十萬的,一直沒舍得喝,今天拿了出來。
苗首富一看就明白了。走過去坐到他對麵,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團長,心裏有什麽不痛快的事,說出來,讓我痛快……不是,讓我幫你參謀參謀?”
有的人喝多了酒喜歡發酒瘋,有的人喝多了就一動不動,還有的人隻要喝了酒感情就會變得特別充沛,充滿了傾訴欲,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
蕭琅就屬於最後一種。
所以不用苗首富怎麽盤問,他就把這一趟的傷心事嘚吧嘚吧嘚全給說出來了,而且附帶了許多細節,比李誠說的要詳細得多。
苗首富聽完之後心情也很複雜。
這叫什麽事你說。
又自斟自飲了半杯,問道:“所以這位葉小…葉先生,現在也來京城了?”
“對,現在就在顧家。”蕭琅心裏發酸,以葉生花受歡迎的程度,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又會冒出許多愛慕者。
“穿女裝的時候,就真一點也看不出來他是個男的?”
“嗯嗯……”蕭琅搖頭,“一丁點都看不出來,腿那麽長,腰那麽細,他還有胸呢。”
“那既然已經知道他是男的了,要不就讓這事兒過去得了?就當什麽也沒發生。”
“過不去,我忘不了他。”
“不是,那團長你到底是喜歡男人還是喜歡女人啊?”
“我喜歡漂亮的。”
“……”
苗首富心想,那您可真是條忠實顏狗。
過也過不去,忘也忘不了。苗首富摸著臉琢磨了一會兒,把酒瓶從已經有點大舌頭的蕭琅手裏拿下來,“您有那位葉先生的聯係方式嗎?”
“有的。”
雖然出於保密和安全考慮,葉生花暫時不會去人口管理處登記,也還沒領身份手環,但離開釀酒廠之前,為了方便回基地後保持聯絡,沈十安給了他一支手機,號碼蕭琅保存了,該加的好友也都加過了。
“有聯係方式那就好辦了呀。您要是真對人家有好感,怎麽都放不下,又因為性別誤會這事兒不好跟人家麵對麵,那你可以給他發短信嘛。也不用太熱情太露骨,早上呢發個早安,晚上呢發個晚安,平時看到什麽有趣的新聞,好笑的笑話,以及優美詞句摘抄啦,富有哲理性的文章段落啦,都可以給人家發過去。這一來二去的,關係不就拉近了麽。”
蕭琅狐疑:“……這樣能行?”
“那怎麽不行,當然能行!”
苗首富心想真是作孽,自己這麽個快五十歲沒結過婚的老光棍,竟然還要教團長怎麽追人。
可誰讓他是團裏二把手呢,團長的煩惱就是他的煩惱,團長的幸福就是他的目標。再說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麽,追男人而已,那有什麽難的。
“團長,你聽我說,我是這麽想的啊。您現在雖然對人家有好感,但其實你們倆認識的時間並不長,通過短信往來,不僅能拉進距離,緩解尷尬,還能加深對彼此的了解,從而尋找共鳴增進感情,等增進到一定程度,從短信轉到現實裏來,麵對麵接觸,那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了麽。再有,您雖然對人家有好感,但現在也不能就完全確定到底是不是喜歡男的,對吧?萬一短信裏聊著聊著發現自己不喜歡男的了,還是得異性才成,那反正也沒發什麽太露骨的內容,想退回來也容易,到時候就是進可攻退可守啊!”
蕭琅想了想,哎,好像有道理。
反正也不急著做什麽,畢竟大小這事兒還沒搞清楚呢。先拉近拉近感情嘛,對吧,以後真想做什麽了,那也更容易啊。
於是也不心酸也不惆悵了,立馬掏出手機,就開始冥思苦想怎麽編寫第一條短信。
苗首富看了一會兒,很滿意,覺得自己又為團裏解決了一個難題,然後拎著酒悄悄走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
從葉生花口中得知青陽派是解決雲川難題的關鍵之後,當天晚上,沈尋就通過追蹤咒試圖尋找錦官城的下落。
然而讓他和沈十安非常意外的是,追蹤咒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更讓他們意外的是,第二天中午,蕭琅等人才離開沒多久,沈十安就通過衛星電話得知了錦官城目前就在京城基地,且即將跟著顧長晟一起前來釀酒廠的消息。
直升機抵達時天還沒黑,機身剛剛停穩,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從上麵衝了下來,如同一陣疾風,一頭撲進沈十安懷裏:“哥!”
沈十安接住他,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京城的情況怎麽樣?顧家呢?你還好嗎?爸還好嗎?”
“嗯!”顧長晟用力點頭:“我很好,爸也好,我們都好,你呢?你在這兒過的怎麽樣?有暖氣嗎?吃的夠嗎?用的夠嗎?累不累辛不辛苦?是不是太勞心費神了?我感覺你瘦了好多。”
他一邊說,一邊趴在沈十安肩頭近乎貪婪地深深吸了幾口氣,吸得沈尋的臉唰地黑了下去。要不是考慮到他跟安安的關係,以及兩人的確很久沒見過麵的事實,立馬就能抽刀斷流將他一切十幾塊。
“謝洋跟蕭琅他們沒跟你說嗎,我這兒什麽都不缺,更談不上辛苦。托他們帶給你的東西收到了沒有?”
“收到了,那股蜂蜜真是好東西。你們釀的酒也特別好喝,我最喜歡蘋果酒,爸爸最喜歡……”
“沈兄,”從下了飛機開始就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沈尋身上、憑借敏銳直覺感知到其巨大危險性而全身緊繃的錦官城,在確認對方沒有攻擊意圖,而且似乎就是以前沈十安身邊那條大狗之後,終於又將所有興趣轉向了這一趟的目標,不等顧長晟說完,便興奮地對沈十安道:“許久未見,你的功法又有精進了!”
沈十安鬆開顧長晟,笑著跟他握了握手:“彼此彼此,看來錦大哥也有突破?對了,你跟長晟是怎麽碰到一起的?”
顧長晟:“他昨天晚上……”
“我回京城找你但是沒找到,想起來你們倆的關係好像不錯,所以就去找他打聽你的消息。”錦官城眸光湛亮,完全沒有注意到顧長晟越來越冷的臉色,將手搭在劍鞘上:“相逢即是良時,正好你我都有長進,怎麽樣,比試一場?”
沈十安從空間內取出長劍,唰地一聲冷鋒出鞘,雪青色的劍刃上寒霜驟起,映出一雙同樣戰意凜然的眼睛:“正有此意!”
“痛快!來!”
沈尋接住拋過來的劍鞘,眼見兩人就以停鳥坪旁邊的荒林作為戰場,眨眼間鋒芒起、草木摧,飛沙走石劍氣呼嘯。
他轉過頭,和顧長晟對視了一眼。
這兩個從來說不上對盤的男人,在此時達成了一種無言的默契。
要麽找個機會把姓錦的給弄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