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幹脆又果斷，Adi一下子就變了臉色：“裴總這是什麽意思？可是我們和李特助談好了，李特助說我們沒問題。”
裴煜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淡淡道：“恒陽姓李嗎？”
明顯能察覺出來他生氣了，Adi瞬間縮回腦袋，不敢再開口。
裴煜在商場的手段向來都是雷厲風行，他不敢招惹。
“出爾反爾是恒陽的風格嗎？”年歲歲卻突然開口。
她看向裴煜，平靜說道：“雙方都已經商定好沒有任何問題，裴總卻上來就直接推翻？”
裴煜麵無表情：“作為恒陽的決策者，我當然要為公司負責。”
“是在為公司負責，還是因為私人恩怨？”年歲歲直接問道。
裴煜麵色一頓，旋即冷嘲道：“風陽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公司，能有什麽私人恩怨讓我耽誤這十分鍾的時間？”
年歲歲的臉上也是嚴肅，她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不知道裴煜這就是故意的。
她問道：“就算拒絕我們，裴總也總需要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吧？風陽雖然比不上恒陽，但是也不是任由你們玩弄的。”
“而且如果恒陽這樣的做事風格傳出去，恐怕也會有影響。”
裴煜下巴微抬，他冷聲反問年歲歲：“能有什麽影響？年歲歲，隻要我想，風陽今天就可以徹底消失。”
這話說得近乎威脅了，年歲歲放在桌上的手收緊，她緩緩出聲：“所以你到底想做什麽？”
裴煜仍舊冷聲，“我說了，恒陽不會和你們合作。”
年歲歲是第一次和裴煜處於談判桌上麵，而明顯的現在就是裴煜在刁難她。
Adi小聲的在年歲歲耳邊：“歲歲怎麽辦，恒陽這個合作對於我們公司來說很重要的，我如果拿不下來，估計公司真就得倒閉了。”
Adi是富二代不錯，可公司這些年也一直處於虧空狀態，幾乎都是Adi自己在拿錢填窟窿。
年歲歲雖然對於他之前在玫瑰苑的所作所為有意見，可是說到底Adi這些年給她的待遇真的好。
再則也是她答應了Adi，這是她在風陽的最後一份工作。
她沉默片刻，再次抬眸和裴煜說道：“我可以和你單獨談談嗎？”
裴煜冷嗬一聲：“談什麽？”
年歲歲：“談談合作的事，還有我們之間的事。”
裴煜看著她，臉上表情漸漸散去。
李謙和Adi見狀，都識趣的出去。
會議室隻剩下年歲歲和裴煜，卻比起剛剛僵持的氣氛更加冷了些。
裴煜麵無表情的看著年歲歲：“你想談我們的什麽事？”
年歲歲道：“你沒必要因為我針對風陽。”
她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想我做什麽，我會答應你的，但是你沒必要用無辜的人來撒氣。”
裴煜黑眸幽幽：“你要答應我什麽？”
年歲歲指尖在掌心狠狠掐著，她看著裴煜好一會才說道：“我會盡快和你離婚，不會耽誤你的，奶奶那邊……我也會去和她解釋。”
裴煜看著年歲歲，眸光一沉，冷笑道：“這就是你要答應我的事？”
年歲歲說：“我不會糾纏你，如果你需要，奶奶那邊的所有問題都可以推到我身上。”
她的本意是，既然裴煜已經準備和蘇家完成婚約，那她自然是不會再摻雜其中。
而且她肚子裏現在還有孩子，她更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會遇到什麽問題。
年歲歲想，隻要孩子可以平安健康的長大，其它的又有什麽重要的呢？
而且，按照裴煜之前的態度，他大概是不會願意要這個孩子的。
年歲歲垂下眼眸，心裏有些苦澀。
“你還真是大方。”裴煜輕嘲道，他冷眼看向年歲歲：“你是不是忘了，奶奶現在還躺在病**，年歲歲，你為了這點利益，還真是什麽都舍得。”
“還是說。”他打量著年歲歲臉上都妝容，“你早就有其它打算了？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可從沒見你化妝，怎麽，上次在酒吧玩嗨了？”
年歲歲不想和裴煜爭辯這些問題，她心裏也堵著一口氣，索性直接道：“是又怎麽樣，裴煜，我昨晚就說了，我累了。”
裴煜緊緊盯著她，身子有些僵硬。
年歲歲索性將所有的話都直接說開：“裴煜，我真的很累。”
“這麽幾年，我時常都會懷疑我真的在談戀愛嗎，真的結婚了嗎——”
“你工作很忙，所以可以很久都不回家。哪怕是回家了，你也寧願睡在書房而不是臥室。”
年歲歲一邊說著，一邊將掌心攥得更緊了點，她將視線瞥向旁邊，緩緩道：“我看過你的微信列表。”
“裏麵有很多人，而我永遠是被壓在最下麵的那一個。哪怕有時候我給你發了很多消息，你也隻會隨手刪掉，當沒看見，然後在你心情好的時候再隨便回我一個字。”
年歲歲低著頭說道：“裴煜，其實你很厭煩我的存在吧。”
“我很黏人，出身不好，還死皮賴臉。”
“你不願意讓我融入你的圈層，是因為覺得我會給你丟人嗎？”
“我以前以為你是性格就這樣，可是不是的，你對蘇念就不是這樣。”
年歲歲說：“你對她真的很好，會怕她受傷，會替她擋酒，永遠都會站在她那邊，可是阿煜……”
年歲歲再次看向裴煜，她眼裏的悲傷重得仿佛能將裴煜溺進去：“你好像從來不知道，我也酒精過敏。”
“我也會難過，我也……會累的。”
年歲歲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都沒有太大起伏，仿佛就是平時和裴煜說話的模樣。
年歲歲突然有些挫敗，她口口聲聲說著要和裴煜離婚，不要再因為他而難受。
可是卻還是連一句重話都不舍得和裴煜說。
這麽多年，年歲歲喜歡裴煜，是真真切切喜歡到了心坎裏。
她的話說完，會議室的氣氛再次回到安靜。
裴煜深深地看著年歲歲，年歲歲那些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刺，全部紮進了裴煜的心口裏。
不是很重的疼，但是也帶著不容忽視的難受。
可這難受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他一字一頓道：“當初沒有人強迫你，所以你沒資格覺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