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工去南方
羅工的同學在深圳給他找好了工作,他的辭職新處長也批準了。免費小說辦理完所有手續後,又在原單位辦了五年停薪留職手續。
他給父母和哥姐打了招呼,他們同意他去。父母的事情由他們照料,他隻要給父母遞養老費就可以。
和親朋好友再見,和同事們再見,張工提醒走前和老婆的關係好好想清楚。
他說反複考慮,隻有隔開一段時間,老婆才能淡化這件事情、才能從陰影裏走出來,那時就好說了。
他想給嶽父母家打個電話,後來又想沒這個必要,他給老婆留了一封信壓在房內的桌子上,門上的鑰匙他準備由張工代轉。
但羅工心想這一走就是幾千裏,沒見老婆一麵,沒見女兒一麵,她們還不知道自己走,心裏麵總有一股苦味,這苦味不但在心裏,而且在腦子裏,使他眉頭一直不能舒展。
他想見老婆和女兒一麵的**越來越強烈。他和張工坐在去火車站的出租車內,眼睛不停地向外看著,注意力很集中。
他多麽希望老婆會在這一帶出現,車窗外一個接一個的商店、過往的車輛、人行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但是沒有看到他希望的人。
他失望了,直到下了出租車,來到火車站的廣場,他還抱著一絲希望,在廣場上起來。開始進站了,他徹底失望了。
羅工坐在火車車廂裏,張工站在車窗外送行。
“到了深圳,給我來電話。”
羅工點點頭。
“你在那邊站住腳後給我也聯係個工作,我也想過去見識見識。”
“沒問題,我很想讓你過去做個伴。”羅工停了一會兒又說。“張工!我走後,我老婆肯定搬回家,你經常到她那裏去坐一坐,有什麽事幫一下忙,有什麽情況及時給我打電話。”
“好!我答應你。”
火車開動了,羅工和張工揮手告別。火車緩緩離開了站台,張工帶著笑容的臉麵漸漸遠去,車站的界牆消失了,芙蓉市的麵貌出現了。
繁華熱鬧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車輛人流。羅工生在這兒,長在這兒,三十七年沒離開芙蓉市,今天要離開了!他有點留戀不舍,有點心酸。
慢慢地,“康宏大廈”出現了,在周圍矮房的映襯下,它有一種拔地而起,鶴立雞群的氣勢,火車沿著大樓轉彎,剛好把它的兩個半麵呈現給羅工。
大樓慢慢遠去,點綴在煙波浩淼茫茫無際的芙蓉市裏。像守護芙蓉市的崗哨,羅工沒想到效果如此之好!這個工程一開始,羅工就在這裏當甲方,直到大樓蓋起,多少個日日夜夜、風風雨雨。
多少張熟悉的臉麵,劉總、陶經理、樊經理、張工還有民工。都已過去唉!“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康宏大廈遠去了,遠處一片灰蒙蒙的棚戶區展現在眼前,那是一片待拆遷區,是他嶽父母的家所在。
那裏有要和他離婚的妻子和聰明伶俐的女兒,她們還不知道他離開了芙蓉市,她們會很快知道的,張工一送鑰匙就知道了。
他的淚水盈滿了眼眶。他趕忙轉過身去望著窗外,當她們知道消息後會是什麽反映?老婆大罵,可能!後悔?不可能。女兒哭喊著要爸爸?可能!
羅工的淚水流出來了,他麵向窗外,用一隻手遮擋住臉麵,以免被車廂內乘客看見狼狽相。
嶽父母的家越來越小了,自己的家卻出現了,那是單位給自己分的,四樓兩室一廳的房改房。如今空空如也,老婆會和孩子回來住的,這必定是她的家。
她晚上和孩子睡在家裏,白天上班前把孩子送到嶽父母家,晚上再把孩子接回來,然後自己作飯。
在一塊生活了四年,聰明伶俐的女兒、纏纏綿綿的夫妻生活、幸幸福福的小家庭,就這樣成為過去。
羅工把眼光從窗外收回來,端坐在座位上,仰麵靠著椅背,用衣服蒙上臉麵,久久地不取下衣服。
隻有火車嚎叫著,發狂似地向前飛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