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朦朧的愛(二)
剛到水裏,我的意識還很清楚,隻覺得人一直往下沉。我的手腳在水裏撲騰著,老想喊救命。每張口喊一次,水就“咕咚、咕咚”的往肚裏灌,眼前的水綠綠的,一點也不給麵子……後來就意識不清了……
等我有了意識後,發現正在岸上躺著,黃曉雪正在用雙手用力地按壓著我的胸口……
我吐出了一口水後,聲音有些有氣無力地說:“別按了,肋骨都快斷了……”
我的話一說完,黃曉雪就大喊著說:“李天星活過來了!李天星活過來了!”
我聽出她的話音裏是帶著哭腔的,隨後,我的身上就感覺到了她眼淚的溫度……
黃曉雪他們幾個把我扶起來後,我掃了他們幾個一眼,有些糊塗地問:“我還活著?”
黃曉雪看著我,“嗯”了一下,就控製不住哭了起來,藍菜花和李雪梅都哭了起來。
黃曉雪哽咽著說:“李天星,你真的還活著!你沒有死!我們還等著你長大當解放軍呢!等著你給我們買好吃的呢!”
我搖了一下頭,感覺頭非常暈、非常疼。我問呱噠板:“我喝了多少水?”
呱噠板也被嚇哭了,他結巴著說:“喝……喝了很多水!李天星,我不是故意的!我還以為你已經學會遊泳了……”
黃曉雪聽了呱噠板的話後哭著說:“你太壞了!你明明知道他不會鳧水,還要把他拉到水裏去。他要是被淹壞了,我們都不會答應!一定讓你賠個李天星!”
呱噠板坐在地下,一個勁的在掉淚,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看到同學們這樣,我就想緩解一下氣氛。出了一口長氣後我對大家說:“真懸呀!我都看見閻王了,可他老人家說,李天星你來這裏幹什麽?趕快滾蛋!派一個階級敵人來找我吧!這下可好,我是被冤枉的,白喝了幾口水!是呱噠板弄錯了人!害得老子現在滿肚子都是水,回去的路上肯定不會渴了!”
我的話一說完,大家就笑了起來。黃曉雪掛著淚珠的臉上也有了笑容,她推了我一下,也和大家一樣,笑了起來。
我又說:“這個呱噠板就像是《水滸》裏的浪裏白條張順,我就像是黑旋風李逵,在岸上呱噠板不是我的對手,到了水裏就是呱噠板的天下了,老子讓他給灌飽了,連鴨蛋也不想吃了……”大家聽完,又笑了起來。
突然,李雪梅喊了起來:“他們幾個都沒穿褲子!”
黃曉雪和藍菜花愣了一下後,就和李雪梅一起,扭頭跑向了遠處。
我們幾個互相看了一下,幾個人都是赤條條的,僅穿著一個小褲衩,都狼狽起來。
後來,呱噠板他們幾個又下到了水裏,我就在岸上修養,等待他們把鴨蛋送上來。後來我也知道了,我在水裏被淹後,還是呱噠板把我拖到了岸上。
慢慢的,岸上的鴨蛋越來越多,我的頭也不暈,不疼了。後來,我怕鴨蛋多了拿不了,就把呱噠板他們幾個叫上了岸。麵對那麽多的鴨蛋,我們有些發愁。
我說:“這樣吧,先把鴨蛋埋在土裏,咱們在這兒玩一會,等走的時候再想辦法。”
後來我們找到了黃曉雪她們幾個,她們正在格桑花叢中編華草帽,但一個也沒編出來。
我從黃曉雪手中接過了格桑花,又采了一些,不一會兒就編出了一個燦爛的花草帽。黃曉雪戴在頭上後,人顯得更漂亮了。李雪梅噘著嘴把她采的格桑花遞了過來,讓我也給她編一個。我正在為難時,李拐子把花搶走了。不一會兒,李拐子也編好了花草帽。藍菜花也拿到了胖翻譯給她編的花草帽……
玩夠了,我們帶著幾個女生去看水,去看摸上來的野鴨蛋。
看到那麽多的野鴨蛋,幾個女生尖叫起來……
我們就要回去了,幾個女生去水邊洗手,她們的又一次尖叫聲把我們吸引了過去。
沒人在水裏搗亂了,水邊竟出現了很多的魚。那些魚很大,有的魚身上有鱗,有的身上沒鱗。我們嚇唬它們,那些魚兒也不害怕,它們知道,我們沒有辦法捉到它們……
對那些鴨蛋,我們想了很多拿回去的辦法,但都行不通。最後,我想起了我們幾個男生穿的褲子。
因為我穿著襯褲,就把外褲脫了下來。桔子皮也穿著襯褲,他也把外褲脫了下來,我把褲腿紮好後,把野鴨蛋、水鳥蛋裝了進去。鴨蛋裝在最底下,鴿子蛋般大小的水鳥蛋裝在了最上麵。大家接著就小心翼翼地抬起裝了野禽蛋的褲子,往學校走去……
大家生怕把野禽蛋弄破了,往回走的時候速度很慢很慢。我們幾個換著抬著野禽蛋行走,感覺越來越累。可想到回到學校就有熟鴨蛋吃,精神卻很飽滿。
在我們走了大約一、兩公裏時 ,烏雲翻了上來。時間不長,狂風、暴雨就向我們襲來。那些回農場的人也跟我們一樣,都在尋找避雨的地方。
看見一些人朝西麵跑去,我們也跟了上去。在一個土坎下,這些人鑽進了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穴,那裏可以躲雨。看來這些人是經常在這兒避難了。這個洞穴的旁邊,是一個小洞,我們幾個要進去躲雨,就要在裏麵擠成一團。可是為了躲雨,已經什麽也顧不得了。
進了洞後,大家都緊貼著。黃曉雪的後背靠著我和我擠在了一起,她的頭發在我的脖子上、臉上來回蹭著,身上有種讓人很舒服的味道衝向了我的鼻腔。我覺得那種氣味暖暖的、香香的。我的體溫透過衣服和她的體溫碰到了一起,讓我有了一種衝動。我想把她緊緊地擁抱在懷裏,讓我的體溫去暖幹她的濕衣服,用我的臉給她的臉送去一些熱量……可是,一會兒就覺得自己很荒唐,那些想法有些流氓的味道。想到這些,我就開始在心裏罵自己,想把衝動壓回去。可是,努力了幾次都沒奏效……
雨停後,大家走出了洞穴,看著黃曉雪的背影,我有些自疚。我倆是同學,是好朋友,自己如何能有那種想法,真有些無恥了……
又走了一段路後,我發現黃曉雪、李雪梅、藍菜花有些走不動了,她們的步履很慢,抬腳很無力。我知道,她們是餓了。我們連早飯都沒有吃,在這荒原上又沒處找午飯,她們是餓的沒有勁了。我故意問四和尚:“四和尚,你他媽的連早飯都沒吃,現在一點都不餓嗎?”
四和尚聽見我問他,就顯得有些“奄奄一息”地回答我:“我、我的眼前都冒金星了!餓的腿都軟了……”
桔子皮他們幾個也“氣若遊絲”的稱,馬上就有被餓死的危險……
我看了一眼黃曉雪,她和李雪梅、藍菜花已無力的坐在了地下。
我剛想說話,橡皮擦就喊了起來:“要不然咱們就把這些鴨蛋撂了吧!實在抬不動了!”
我不同意他的意見,好不容易來一趟,撂了鴨蛋就白來了。我看見前麵有幾間簡易房屋,那肯定是放牧的人的臨時住處。我提議去那裏找些東西吃,實在不行就用鴨蛋換。
我叫上了四和尚、桔子皮,朝簡易房屋走去。黃曉雪喊了我一聲,也跟了上來。
到了那裏後,我們發現,住在那兒的人並不是正規放牧的。如果那裏住的是真正的牧民,到他們那裏找吃的很容易。
屋裏的人聽說我們是找他們要吃的,就說可以給你們,但要用錢買。我們幾個窮學生,誰也沒有錢、誰也沒帶錢。我就和屋裏的人開玩笑,問他們是不是貧下中農(如果是牧民就是貧下中牧)。他們回答:“我們是正宗的貧下中農。”
我笑著說:“我們也和你們一樣,父輩都是貧下中農,咱們是一根藤上的苦瓜,天下窮人幫窮人,窮人哪有錢?你們隻要給我們一人一張餅就行了。”
可屋裏的人說:“沒錢不要緊,你們肯定是來摸鴨蛋的,用鴨蛋換!十個鴨蛋一張餅。”
我算了一下,我們一共十個人,十張餅就是一百個鴨蛋,太不劃算,我提出借他們的鍋煮鴨蛋,每人吃兩個鴨蛋就飽了。可屋裏的人不借給我們。沒辦法,我們就和他們討價還價,最後說好,五個鴨蛋換一個青稞麵餅。
說好後,我們就把呱噠板他們叫了過來。解開褲子後,每給這些人五個鴨蛋,他們就給我們一張餅。幾個男生都拿上青稞麵餅後,我對那些人說:“現在還剩三個女生,她們都是革命事業的接班人,但她們的胃都有毛病,吃了青稞麵就肚子疼,為了讓她們接好革命的班,把你們的白麵餅拿出來吧!”
那些人說:“她們接不接班跟我們沒關係!我們也不是天天吃白麵,如果你們不要青稞麵餅,就走吧!”
我笑著說:“哪有像你們這樣對待窮人的?我越看你們越像地主!你們是從家裏跑出來的地主吧?想躲避**?”
那幾個人緊張地說:“你不要胡說!我們是貧下中農,也不是跑出來的……”
後來我就嚇唬他們,告訴他們要去公社匯報,我們遇到了逃亡地主。到時候,公社幹部、縣上的幹部肯定來調查,就算是查清了你們是真正的貧下中農,也沒用了。那些幹部在你們這兒住上幾天,還不把你們的白麵吃完?再吃上幾隻羊、幾頭牛?喝上幾斤酒?要是幹部們想吃野鴨蛋了,你們還得脫了褲子去摸鴨蛋,非把你們整成貧下中農裏的貧下中農不可。
這些人嚇壞了,給了黃曉雪她們三人一人兩張白麵餅,又多給了我們五張青稞麵餅,求我們不要胡說八道。
這次用鴨蛋換餅,損失了我們70%的鴨蛋。走在回去的路上,我們認為,貧下中農也不全是好人。黃曉雪笑著說:“革命事業接班人裏也不全是好人,李天星同學就是其中一個。那幫壞貧下中農也夠倒黴的,他們偏偏就遇上了李天星這個接班人,能占大便宜才怪!”
她把大家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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