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屏。
靠近西郊的地方,新開發一個居民聚集區,其中,商業街的地方有一排門店麵,樓下新開一家理發店。
理發店是潘小蘭開的。
從玻璃門往裏看,此時,她正在店裏洗著毛巾,好看的背影,不高不矮,卻是顯得孤單。
唐州小河村拆遷,潘鐵力和石美娟簡簡單單舉行了婚禮,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因為孫根富的羞辱,潘小蘭選擇了逃離,和石美娟一樣,也搬到了青屏。
石美娟帶著寶丫出去買飯去了。
所以,店裏隻剩下潘小蘭。
“小蘭,忙不忙啊?”
忽聽一聲叫喚,帶著磁力,是個男子雄渾的聲音。
潘小蘭飛快的轉過身,道聲:“鐵彪哥!”
這時鐵彪邁開健步走了進來,看架勢已經擺脫了病魔的糾纏,可走進一看,臉色還是稍微有些浮腫。
“不忙,你想理發的對吧,鐵彪哥?”
鐵彪喜歡留長頭發,若不是跟段家幫攪合在一起,沒準還真能成為一位藝術家。
看見鐵彪絡腮胡子像片大草原,潘小蘭料定。
卻聽鐵彪說道:“不是,我去西關辦點事,剛好路過這裏,怎麽樣,好點沒有?”
四下望了望,鐵彪滿臉關切。
他說的好點沒有,是指潘小蘭跳河的事,希望潘小蘭能從絕望中早一天走出來。
潘小蘭說道:“好多了。”
鐵彪點頭,“以後,可不能再犯傻了,還有,秦衝來找你沒有?”
潘小蘭把臉轉到一旁,低聲而道:“我跟他已經結束了,鐵彪哥,謝謝你。”
她不想活在陰影裏,忽然眼睛放亮的望向鐵彪,說道:“要不然這樣,鐵彪哥,我給你洗洗頭吧?”
給鐵彪洗頭,應該是對鐵彪救她性命的最好報答,她也知道,這輩子無論怎樣當牛做馬,都還不清這筆債。
鐵彪微笑搖頭,說道:“下次吧,我還有事。”
然後,朝門外招了招手,很快進來一個馬仔。
門外還有一幫馬仔,進來的這個,應該是個小頭領。
“老大,有什麽吩咐?”
仰望鐵彪,小頭領畢恭畢敬。
鐵彪指向潘小蘭,說道:“她是我妹,雖然不是親妹,但比親妹還要親,你等會告訴他們,以後,不許來店裏搗亂,不僅不能搗亂,看見搗亂的人,你還得叫他們見一次打一次。”
小頭領點頭道聲:“是,老大。”
“好了,別在這裏影響我妹生意,帶他們趕緊走。”
“是!”
小頭領轉身率先離開,潘小蘭這才發現,那小子袖口裏藏著鐵家夥。
然後,鐵彪跟潘小蘭補充幾句話,很快殿後追了上去,分明是去打架的節奏。
附近一大片地盤,都是鐵彪的勢力範圍。
潘小蘭這個理發店,是鐵彪幫忙租的,別人租金一年五萬,而鐵彪出麵,人家張口隻要八千。
這讓潘小蘭感覺人情欠得有些大,以致見到鐵彪她都不好意思抬頭說話。
鐵彪屬於段家幫八大金剛之一,而且還是幫主段武眼裏的紅人,這些,潘小蘭都知道。
租金壓得這麽低,她以為是鐵彪訛詐人家房東了,為此,想親自找房東談談,主動多交一些房租,起碼良心上要過得去。
卻不知道,一整排的商鋪都被齊小婉買下了。
也就是說,真正的房東,是美女老板齊小婉。
而之所以一年才收八千,既不是鐵彪的意料,也不是齊小婉的初衷,真正的有心人,是秦衝。
從鐵彪嘴裏得知潘小蘭租的是齊小婉的商鋪,秦衝主動找到芸花醬油廠齊小婉的辦公室,開誠布公的說想替潘小蘭把房租給交了。
齊小婉與夏貴離婚,原以為可以嫁給秦衝,不料秦衝竟然與潘小蘭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這又親自跑過來找她,說要替潘小蘭交房租。
別說潘小蘭跟她是情敵關係,就是普通女朋友,看見秦衝如此用心良苦,她都無法接受!
所以,就在秦衝問房租多少錢的時候,她徹底火了。
最後來了句:“我那房子租不租都還兩說,你瞧你,還要替人家交房租,可笑不?”
絕美的臉蛋往下一沉,生氣的樣子,瞬間打敗後宮三千佳麗。
傾國傾城的美,隻有秦衝三生有幸的領略。
秦衝很快發現自己做法有點腦殘,也沒辯駁,兩手搓著手麵坐在沙發上,像個囚徒。
最後還是齊小婉心裏一軟,歎口氣說道:“隻要你把潘小蘭跳河的原因告訴我,那些房子,你可以隨便挑隨便選,選好以後,一分不給也行。”
夠大方!
其實她也心知肚明,青屏閑置的商鋪到處都是,不在這裏租,可以到那裏租,秦衝來找她,等於心裏有她,沒把她當外人。
秦衝沒想到齊小婉會問這個問題,眼前不自然的一怔。
答案沒出來之前,他先從兜裏掏出半盒煙,在空氣裏隨便畫了個圈,望向齊小婉請示道:“我能在這裏抽麽?”
迎接秦衝略顯疲憊的目光,齊小婉不想生氣都難,最後嘟著香腮輕道:“想抽就抽,沒人想管你。”
一聲沒人想管你,既生氣又心疼。
秦衝卻想故意裝灑脫,斜牽嘴唇的淡淡而笑。
彈出一支點上長吸一口,直到兩道藍煙從鼻孔噴薄而出,這才慢吞吞的說道:“我和她分手了。”
聽起來很輕巧,卻是臉頰上的肌肉不規則地抽搐幾下,拿起煙盒的手指微微抖動。
齊小婉看在眼裏,睜大好看的眼睛,“分手了?婚不結了?”
“嗯,不結了。”
潘小蘭跳河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作為情敵的齊小婉,不可能不關注,不可能不知道。
不過,分手的事,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從商人的角度,齊小婉認為房租一年五萬,一分也不能少,哪怕鐵彪出麵也不好使。
可是,在聽說潘小蘭主動跟秦衝分了手,她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同時也感覺屬於自己的機會來了。
命運的天平一旦向自己傾斜,善良的本質很快顯露出來,甚至想把店鋪無償送給潘小蘭使用。
最後,她走過去緊挨著坐到秦衝身邊,一合計,感覺一年八千比較合適。
因為齊小婉的開闊胸襟,還有這個女人自然揮發的豔,秦衝很快舊情複燃。
刻意壓抑的**迸發了出來,為此,開車帶齊小婉來到郊外,還專門別開生麵的在車裏複習了一次功課。
人家是久別賽新婚,他倆是分手以後重溫舊情,熱烈的場麵就不用問了。
八千一年的白菜價,也就是這麽來的。
看起來,這是齊小婉在有意補償潘小蘭。
如果潘小蘭知道事情來龍去脈,料定她無法接受。
可鐵彪的出麵,恰恰起到障眼法的作用,給人的感覺,都是鐵彪的功勞。
潘小蘭就是這麽認為的。
再加上鐵彪下河救過她,不知不覺間,好感也就有了,哪怕鐵彪帶人打架,她都認為那是正常工作需要。